李婷把那个红蓝条纹的编织袋扔在玄关。
拉链没拉严实,露出我那件旧棉袄的袖口。
“妈,浩浩今天上一年级了。”她站在鞋柜旁。
“我给我妈打了电话,她下午的汽车,来城里看病。”
“家里就三个卧室,您看……”
我手里还拿着刚洗完的抹布。
水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响。
我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儿子大强。
他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一直没动。
带了五年的孙子,今天刚送进校门,这就开始赶人了。
我想发火,想把抹布摔在大强脸上。
可我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按摩仪。
那是去年我闪了腰,李婷花八百块给我买的。
当时她还给我倒了杯热水。
我咽下了喉咙里的苦水。
“行,我下午就走。”我转过身去擦桌子。
中午我做了顿排骨。
李婷没吃,说跟闺蜜约了饭。
大强扒了两口饭,递给我一张车票和五百块钱。
“妈,老家房子挺长时间没住了,你回去好好歇歇。”
我没接钱,拿了车票。
下午一点,我拎着编织袋上了大巴车。
靠在车窗上,我看着窗外的楼房越来越远。
回了老家,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我花了三天时间,把屋里屋外收拾干净。
村里人问我怎么回来了。
我说城里太吵,住不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前两年,大强过年还会打个电话。
后来连电话也少了。
他说李婷她妈身体不好,要在城里过年。
我没多问。
我拿着每个月两千多块的退休金,把院子翻修了一下。
村里搞新农村建设,路修通了。
城里人喜欢周末来村里钓鱼。
我手脚麻利,在院子里支了四个桌子,卖点手擀面和土鸡汤。
生意挺好,一年能攒下大几万。
我也不声张,把钱全存了死期。
一转眼,五年过去了。
那天中午,我正给两桌客人下完面。
院门外停了辆出租车。
李婷和大强从车上下来了。
大强瘦了一大圈,头发也白了不少。
李婷拖着个箱子,眼睛红红的。
我擦了擦手,没迎上去。
“妈。”大强叫了我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进来吧。”我转身拿了两个空碗。
他们坐在靠墙的桌子边。
李婷看着院子里的客人,又看看刚翻修的砖房。
“妈,您这几年过得挺好啊。”她挤出个笑。
我没接话,给他们端了两碗面。
大强低头吃面,吃着吃着眼泪就掉进了碗里。
李婷放下筷子,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妈,我们在城里住不下去了。”
我手里的抹布停了。
原来这五年,李婷她妈根本不是来看病的。
她妈带着李婷她弟,还有弟媳妇,全住进了大强那套房子。
弟媳妇连生了两个孩子。
大强的三居室,挤了七口人。
前阵子大强公司裁员,他失业了。
家里没了收入,她弟还不肯搬走,天天在家里闹。
大强气出了胃病,住了半个月院。
李婷她妈说家里孩子多吵闹,让大强去外面租房子养病。
我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话。
五年前我拎着编织袋走的时候,大强也是这么低着头。
当时也是说家里住不下了。
“所以呢?”我问。
李婷擦了擦眼泪。
“妈,我们想回老家住。”
她指了指刚翻修的东屋。
“城里房子我准备卖了,跟我弟分一分。”
“我们在这儿帮您开面馆。”
我愣住了。
卖了房子跟她弟分?
那是大强婚前我拿了一辈子积蓄付的首付。
我看着大强:“你同意了?”
大强没敢看我:“婷婷她妈天天在家闹,不卖不行。”
我握紧了拳头。
我真想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
我咬着牙,盯着李婷。
“房子写着我和大强的名字,没我签字,你们卖不掉。”
李婷急了。
“妈,您怎么这么绝情?”
“那是您亲孙子,您不管我们了?”
我没说话,转身进屋,拿出了当年那个按摩仪。
我把按摩仪放在桌上。
“当年你给我买这个,我记着你的好,所以我给你们腾地方。”
“这五年,你们一个电话没打过,一分钱没给过。”
“现在房子被占了,你亲妈把你逼得没路走,你想起我了?”
我指着大门。
“门儿都没有。”
李婷愣住了。
她看我不松口,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妈!我错了!”
“您救救大强吧,他真病得不轻啊!”
大强也跟着跪下了。
院子里的客人都停下筷子看着这边。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手抖得厉害。
我心里挣扎。
那毕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
可我转念一想。
今天要是让他们住进来,明天李婷她弟就能把手伸到我这院子里来。
我退后了两步。
“大强治病的钱,我出。”
我看着他们。
“但老家这院子,你们不能进。”
“你们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自己回城里收拾。”
我走回灶台,拿起了大马勺。
“面吃完了就走吧,我还要做生意。”
李婷瘫坐在地上。
大强捂着脸大哭。
我没回头,低头开始下面。
锅里的水翻滚着,热气熏得我眼睛发酸。
到了下午,他们还是走了。
我把那两个空碗收进厨房,洗得干干净净。
那个按摩仪,我扔进了院子外的垃圾桶。
人老了才明白,有些心软,就是给自己挖的坑。
你退一步,别人就会得寸进尺。
手里有钱,自己有房,比什么虚头巴脑的亲情都靠谱。
朋友们,你们身边有没有这种把娘家人当祖宗供着,最后把自己坑了的人?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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