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上海农场志》《新中国劳改工作史料汇编》《华东公安工作纪实》《大丰县志》
部分内容根据历史档案整理

1951年初春,黄海之滨。

东海边的风裹挟着咸湿的海水味,日复一日地吹拂着这片刚刚开垦的荒滩。

江苏省台北县(后改名大丰县)以四岔河为中心的二十万亩盐碱地上,数千名身穿灰色劳改服的人员正在挥汗劳作。

这里是1950年刚建立的上海垦区,也是新中国成立后华东地区规模最大的劳改农场之一。

3月15日傍晚,垦区劳动生产管理局警备营值班室的电话突然响起。电话那头,负责第七劳动小队的管教干部周明远声音急促,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三名国民党重刑犯在挖海塘时失踪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弹,在垦管局炸开。要知道,失踪的可不是普通劳改人员,而是三名曾在国民党淞沪警备系统任职的人员——刘庆云、顾维汉、赵敬文。

他们身上背负的罪名,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更让人不安的是,第七小队的其他劳改人员,对这三人的失踪表现得异常冷漠。有人甚至在收工时,嘴角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垦管局局长黄序周当晚就赶到了第七小队驻地。这位参加过南昌起义的老革命,在连续审问了十几个人后,眉头越皱越紧。所有在场人员的说法惊人地一致,口供之间找不出任何破绽。

案情在三天后上报到上海市公安局。这起失踪案的性质太过特殊,三名重刑犯集体消失,同组人员集体沉默,背后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3月26日,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崭新的劳改服,被押送到大丰垦区。档案上写着:林远山,十六铺码头工人,盗窃罪,判刑三年。

没人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眼神胆怯的年轻劳改犯,正是上海市公安局侦查科专门派来的卧底调查员。一场关于真相与正义的较量,正在这片盐碱地上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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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黄海滩涂上的劳改农场

时间回到1950年2月25日。那一天,中共中央华东局作出一项重要决定:在江苏省台北县以四岔河为中心的二十万亩荒地,建立上海市垦区。

这片紧邻黄海的滩涂地带,即将承担起收容改造人员、安置无业游民的重任。

彼时的上海,刚刚解放不到一年。提篮桥监所和几个看守所人满为患,关押场地严重不足。

与此同时,街头还有大量无业游民、流浪儿童需要安置。上海市政府急需一处足够大的场所,既能改造罪犯,又能开垦生产。

华东局第二书记陈毅以其特殊身份,从江苏盐城大丰县划出这片荒地。上海市人民政府随即成立垦区劳动生产管理局,任命黄序周为局长。

黄序周时年46岁,湖北黄冈人,1927年参加革命,身上有五处战伤,说话声音洪亮,做事雷厉风行。

1950年3月21日正午,上海十六铺码头。两千五百多人在管教干部的押解下,登上了开往苏北的客轮。

这支队伍中,男性占了绝大多数,还有三百多名女性。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衣服,每人肩上背着简单的行李。

客轮沿着长江北上,再转入内河水道。船舱里拥挤闷热,很多人晕船呕吐。

六天六夜的水路颠簸后,队伍抵达苏北兴化县中堡镇。从这里开始,他们要徒步或者乘坐大车,前往最终的目的地——大丰四岔河。

5月,当第一批人员进入垦区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生绝望。放眼望去,全是一望无际的盐碱滩涂。

地上寸草不生,白花花的盐碱结晶在阳光下刺眼夺目。远处是茂密的芦苇荡,海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响声。

居住条件更是简陋到了极点。所谓的住处,就是用芦苇和茅草搭建的草棚。每个草棚九十六平方米,要住四五十人。

地面没有铺设任何东西,直接睡在潮湿的泥地上。到了夜晚,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冷得人直打哆嗦。

草棚外围没有高墙,也没有铁丝网。管教干部因地制宜,挖掘了围河作为警戒设施。这些围河宽约三米,深两米多,蓄满了水。

白天劳动时,武装警卫在四周巡逻;晚上休息时,看守人员则在各个草棚之间走动检查。

8月,解放军盐城军分区调来三百名武装人员,组成垦管局警备营。这些战士大多参加过淮海战役,作战经验丰富。他们除了负责武装警戒,还要协助管教干部维持秩序,防止有人逃跑。

垦区的主要任务是围海造田。黄海潮水每天两次涨落,带来大量淤泥。只要修筑起坚固的海塘,把海水挡在外面,这些淤泥经过改良就能变成良田。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无比艰辛。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哨声准时响起。所有人必须在十分钟内穿好衣服,到指定地点集合。简单的早饭后,各个劳动小队扛着铁锹、扁担,步行两里地前往海塘工地。

海塘工地在滩涂边缘,那里的淤泥又深又滑,有的地方能陷到膝盖。每个人都有定额任务,必须挖够规定的土方量。

男性每天要挖五立方米,女性和年老体弱者减半。挖出的土要用箩筐挑到指定地点,一层层夯实,筑成三米多高的海塘。

劳动强度极大。很多人第一天干活,手上就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继续磨,最后手掌上全是厚厚的老茧。腰酸背痛是常态,晚上躺在草铺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吃的也很差。早饭是稀粥配咸菜,午饭在工地上吃,就是冷馒头或者窝窝头。晚饭稍微好一点,有点菜汤,偶尔能见到几片菜叶。肉是看不到的,一个月能分到二两油就算不错了。

这样的日子,对每个人都是煎熬。不过管教干部执行政策很明确:好好改造,积极劳动,就有减刑的机会;消极怠工,违反纪律,刑期就会延长。在这种制度下,大部分人选择老老实实干活。

到1950年底,垦区已经初具规模。围绕四岔河为中心,建起了十几个居住点,每个点住二三百人。开垦出来的土地有两万多亩,种上了麦子和油菜。虽然收成不高,但总算能看到希望。

1951年初,垦区人数增加到三千多人。

这其中,有普通刑事犯,有无业游民,也有一批特殊的人员——国民党军政人员。这些人在上海解放前后犯下各种罪行,被人民法院判刑后,送到这里劳动改造。

刘庆云、顾维汉、赵敬文,就是在这一批人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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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名国民党人员的特殊身份

1950年秋,一辆闷罐车从上海开往大丰。车厢里押着二十多名刚判决的国民党人员。他们戴着手铐,表情麻木,车厢里一片死寂。

坐在最里面角落的三个人,引起了押解干部的特别注意。

这三人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穿着虽然破旧,但举止间还带着某种官架子。押解干部知道他们的身份——都曾在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任职。

刘庆云,四十二岁,河北人。他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刀疤,是抗战时期留下的。

此人曾任淞沪警备司令部行动队长,手下管着一百多号人。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正是他负责执行破坏工厂、码头的任务。

顾维汉,四十岁,浙江人。个子不高,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像个文人。他在淞沪警备司令部负责情报工作,专门收集哪些工厂、码头最有价值,应该优先破坏。此人心思缜密,手段狡诈。

赵敬文,三十八岁,江苏人。他是三人中最年轻的,负责后勤工作,主要任务是采购炸药、雷管等破坏工具。虽然不直接动手,但为破坏行动提供了物资保障。

1949年5月,上海解放在即。国民党高层下达密令,要在撤退前对上海实施焦土政策。

刘庆云接到命令后,立即行动起来。他把手下人分成几个小组,分别潜入江南造船厂、发电厂、自来水厂等要害部门,准备安放炸药。

那段时间,上海的地下工作人员和工人群众拼了命地保护工厂。江南造船厂的工人自发组织起来,昼夜轮流值班,生怕工厂被炸毁。

5月24日深夜,刘庆云带着十几个人,摸进了江南造船厂。他们避开工人的巡逻,潜入车间,在几台关键设备下面埋设炸药。

守夜的工人发现了异常动静。一个叫张有才的年轻学徒工,刚满十九岁,冲上去想阻止。刘庆云掏出手枪,对着他的腿就是一枪。

张有才倒在血泊中,疼得直冒冷汗。他看着那些人继续埋炸药,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刘庆云走到他面前,冷笑着抬起枪。又是一声枪响,张有才当场毙命。

这个年轻工人的家在闸北区,一家五口人全靠他的工资生活。母亲体弱多病,两个弟弟还在上学,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噩耗传来,老母亲当场昏厥,醒来后眼睛哭得几乎失明。

不过地下工作人员及时得到消息,组织人手拆除了炸药。江南造船厂总算保住了。刘庆云他们的计划失败后,匆忙跟随大部队撤往舟山。

上海解放后,人民政府开始清查国民党残余人员。公安部门掌握了大量线索,逐一排查追捕。1950年秋天,这三个人在舟山群岛被俘获,押回上海受审。

审判那天,法庭外聚集了上千人。江南造船厂的工人们都来了,张有才的家属也来了。老母亲的眼睛已经哭瞎,被两个儿子搀扶着,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检察官宣读起诉书时,老人一直低着头。当听到判决结果——死刑缓期执行,改判无期徒刑,送劳改农场改造——她突然站起来,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对着被告席方向,颤抖着说出一句话。

法庭内外一片寂静。很多人都听到了那句话,也记住了那句话。

10月,三人被送到大丰垦区,编入第七劳动小队。这个小队有三十一人,分住在两个草棚里。

小队长王福生,四十五岁,上海人,原本在十六铺码头当装卸工。他因盗窃罪被判五年,已经服刑两年多。

王福生身材魁梧,力气很大,干活麻利,被管教干部任命为小队长。他负责分配每天的劳动任务,检查完成情况,晚上还要向管教干部汇报。

第七小队里还有个叫李大牛的,三十六岁,也是上海人。此人是个惯偷,前前后后进监所好几次,这次被判了七年。李大牛虽然手脚不干净,但人很机灵,会看眼色,和王福生关系不错。

巧的是,第七小队里有好几个人,都和那三名国民党人员有着或远或近的关联。

王福生的妻子,当年在江南造船厂食堂工作,和张有才的母亲是邻居。

1949年5月24日那个晚上,她正好在厂里值夜班,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回家后吓出了心病,整夜做噩梦,到1950年春天实在撑不住,撒手人寰。

李大牛的堂兄,当年在电厂当技术员。国民党撤退前,要破坏电厂设施,强行抓他去问电厂布局。

他不肯说,被毒打一顿。虽然人救回来了,可脑子被打坏了,成天胡言乱语,关在精神病院到现在。

还有几个队员,家里都曾受过国民党人员的迫害。有的亲人被抓去当壮丁,有的家产被强征,种种旧账新仇,在心里埋藏着。

这些情况,管教干部分配时并不完全清楚。那个年代档案材料不够完善,很多背景关系没有详细记录。就这样,仇人见面,被编到了一个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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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暗流涌动的第七小队

三名国民党人员到第七小队的第一天,气氛就不对劲。

晚上分配铺位时,王福生指着靠门口最冷的位置。

刘庆云三人放下行李,默默走到指定位置。草铺又潮又硬,被褥单薄,门缝往里灌风。其他人的铺位都在里面,相对暖和一些。

第二天出工,分配劳动任务。王福生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每个人的定额。轮到刘庆云三人时,他抬起头,眼神冷冷地扫了一眼。

刘庆云分配到的任务是挖淤泥坑,每天五立方米。这活儿在所有工种里最重,连年轻力壮的人都觉得吃力。顾维汉和赵敬文的任务也都是最苦最累的。

海塘工地在两里外的滩涂边缘。早上六点出工,走到工地要半个多小时。到了地方,每个人领到一把铁锹,一副扁担和箩筐,就开始干活。

刘庆云他们三人分到的工作区域,淤泥特别深。铁锹插进去,要用很大力气才能挖起一锹土。挖出的土装进箩筐,挑到百米外的海塘边,倒在指定位置。一天下来,要挑几十趟。

三人年纪都过了四十,在劳改农场又吃不好睡不好,体力明显不如年轻人。第一天干完活,三个人累得话都说不出来。晚上吃饭时,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

食堂打饭的人,给他们的份量明显比别人少。一碗稀粥,别人能有半碗米粒,他们的碗里只有几粒米在水里飘。菜汤更是清汤寡水,连点油星都看不到。

第一个月,三人每天都完不成定额。晚点名时,管教干部周明远会当众批评。周干部是个老革命,参加过抗日战争,脸上有烧伤的疤痕,说话声音很严厉。

刘庆云站在队列里,低着头听训。他心里清楚,这是对他们的惩罚。以前在国民党当官时,他想都没想过,有一天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一个月后的一天下午,顾维汉挖土时不小心踩到深泥坑。整个人往下陷,淤泥很快没到了腰部。他拼命挣扎,越挣扎陷得越深。

顾维汉大声呼救。旁边的几个队员听见了,转头看了一眼,却没有人上前帮忙。

李大牛蹲在不远处,慢悠悠地点了根烟,看着顾维汉在泥坑里挣扎。直到看守人员赶过来,用绳子把他拽上来。

顾维汉浑身是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抬头看向那几个队员,看到的都是冷漠的眼神。那一刻他明白了,在这里,没有人会同情他们。

从那以后,三个人在队里的日子更难过。吃饭时,别人都围成一圈,他们三个只能坐在角落。晚上休息时,别人在聊天,他们只能躺在铺位上,盯着草棚顶发呆。

整个第七小队,明显分成了两个圈子。一边是以王福生为首的十几个上海本地人,另一边就是刘庆云三人和少数几个外地来的。两边平时很少交流,甚至连眼神都不对视。

1951年1月,上海方面又送来一批人员。垦区人数增加到三千五百多人。春季到来,垦管局下达新任务,要在三个月内完成五公里海塘的修筑工程。

劳动强度进一步加大。每天出工时间延长到十二个小时,定额也提高了百分之二十。所有人都在超负荷劳动,苦不堪言。

第七小队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王福生经常在晚上熄灯后,和几个核心队员聚在草棚外面,小声商量什么。那些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隔着几米远就听不清了。

有一次,一个新来的队员好奇,想凑近了听。王福生突然回过头,眼神凶狠地瞪了那人一眼。那队员吓得赶紧退回铺位,再也不敢多事。

刘庆云三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能感受到周围人越来越明显的敌意。晚上睡觉时,刘庆云经常睡不着,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

2月底的一天晚上,赵敬文做了个噩梦。梦里有人拿着绳子,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他惊醒后,发现自己满头冷汗,心跳得厉害。

第二天早上,赵敬文把梦讲给刘庆云听。刘庆云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他知道,在这个劳改农场里,他们是最不受欢迎的人。那些和他们有仇的人,恨不得他们去死。

可是能怎么办呢?逃跑是不可能的,垦区四周都是荒滩和大海,根本跑不掉。向管教干部求助?管教干部只会说,好好改造,不要多想。

三人只能咬着牙,继续在这里熬日子。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干到天黑才收工。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

3月进入春季,黄海边上的天气变化无常。有时候晴空万里,有时候突然起雾。海雾很浓,能见度极低,伸手都看不见五指。

3月15日早上,天气预报说可能有雾。管教干部周明远特别交代,如果雾太大,就暂停劳动,原地待命。

可谁也没想到,那天的雾,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1951年3月15日上午,第七小队照常前往海塘工地劳动。天空阴沉,海面上飘着薄雾。

九点多,雾气越来越浓。最初只是朦朦胧胧,半小时后就变得浓如牛奶。站在工地上,五米外的人都看不清面孔。

周明远吹响哨子,让所有人停止劳动,原地集合。各个小队开始收拾工具,准备返回驻地。

王福生清点第七小队人数时,脸色突然变了。他数了两遍,又数了第三遍,最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三个人不见了。正是刘庆云、顾维汉、赵敬文。

周明远立即组织搜索。三十多个人在浓雾中四散开来,一边走一边大声呼喊。雾太浓,声音传不了多远,很快就被海风吹散。

搜到中午,雾才慢慢散开。可工地上已经找不到那三个人的任何踪迹。海塘边缘没有脚印,地上没有打斗痕迹,三个大活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周明远意识到事情严重,立即向垦管局报告。当天下午,黄序周局长亲自带人赶到现场。他仔细查看了工地,又逐一询问在场的每个人。

所有人的回答惊人地一致:雾太大,各人干各人的活,没注意他们。可能是不小心掉海里了。

黄序周盯着那些队员的脸,一个一个地看过去。那些人表情平静,眼神坦然,看不出任何异常。可越是这样,黄序周心里越是觉得不对劲。

三天后,上海市公安局接到报告。局里立即组成专案组,火速赶往大丰垦区。专案组在垦区待了五天,询问了所有相关人员,检查了工地周边所有可能的区域,结果一无所获。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三人失踪那天,在场的三十多人全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口,这层窗户纸谁也不肯捅破。

常规调查手段已经走到了死胡同。3月25日,上海市公安局侦查科科长召开紧急会议,决定采用特殊手段。他们需要一个人,假扮劳改犯潜入第七小队,从内部打开突破口。

人选很快确定:林远山,22岁,刚从警校毕业分配到侦查科工作。这个年轻人机灵能干,胆大心细,而且长相普通,不容易引起怀疑。

3月26日傍晚,一辆闷罐车开进大丰垦区。车上押着七名新判决的劳改人员,林远山混在其中。他穿着劳改服,低着头,表情紧张,看起来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垦管局按照惯例办理接收手续,然后把这七个人分配到各个小队。林远山被分到第七小队。当他走进草棚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那些目光里带着审视、怀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警惕。

林远山低着头,走到指定的铺位。他把行李放下,坐在草铺上,环顾四周。草棚里三十多双眼睛都在看着他,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在这天夜里,这个22岁的年轻卧底即将开始一场惊心动魄的调查,而那三名国民党将官离奇失踪背后隐藏的惊天真相,也在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