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民国二十八年,深秋,上海。
国际饭店的顶楼,风大得像鬼哭狼嚎。乌云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扯下一块吸满脏水的棉絮。
“沈之斌,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一声凄厉的女高音撕破了南京路的嘈杂。
苏婉清站在二十二楼的露台上,那件价值连城的苏绣旗袍被风吹得狂乱飞舞,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蓝蝴蝶。她那双平日里只用来弹钢琴、画兰花的手,此刻死死抓着栏杆,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在她对面五米处,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男人。
他就是沈之斌。
即使在这种时候,他的头发依然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得让人害怕。他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块雪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刚才上楼时溅到袖口的一点灰尘。
“婉清,乖,下来。”沈之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高处风大,吹乱了头发就不好看了。晚上还有个舞会,特意给你订了法国来的红酒。”
“别跟我提舞会!别用你那双脏手碰我!”苏婉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冲花了她精致的妆容,“我真是瞎了眼,这三年,我竟然每天睡在一个……一个魔鬼身边!”
“魔鬼?”沈之斌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窖,“婉清,我是你的丈夫。这三年,你要星星我不敢给月亮,你穿的、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上海滩头一份?你说我是魔鬼,那享受着魔鬼供养的你,又算什么?”
“我宁愿饿死,也不要花你的脏钱!”苏婉清歇斯底里地吼道,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叠照片,狠狠地砸向沈之斌,“你自己看!这些是什么!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照片漫天飞舞,像是下了一场白色的雪。
其中一张飘落在沈之斌的脚边。照片上,是一个昏暗的刑讯室,沈之斌正拿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剔骨刀,脸上挂着平时那种儒雅的笑,而他对面,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沈之斌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慢慢弯下腰,捡起那张照片,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捡一片落叶。
“谁给你的?”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金属的质感。
“重要吗?重要的是,这就是你!”苏婉清绝望地看着他,身体向后仰去,“沈之斌,我苏婉清清清白白一世,绝不能做一个……刽子手的妻子!”
“婉清!”
沈之斌猛地冲了过去。
但他只抓住了那一角飞扬的衣袖。
“嘶啦——”
丝绸破裂的声音在风中格外刺耳。
苏婉清像一只坠落的飞鸟,在围观人群的惊呼声中,划过二十二层的虚空,重重地砸向了坚硬的水泥地。
那一刻,沈之斌手里攥着那块碎裂的衣袖,站在悬崖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某种难以言说的、仿佛天塌了一般的表情。
02
时间倒回到三个月前。
那时的苏婉清,还活在云端里。
霞飞路上的“鸿翔”时装公司,是上海滩名媛们烧钱的销金窟。
苏婉清坐在天鹅绒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咖啡,眉头微皱,盯着面前跪地量尺寸的老裁缝。
“陈师傅,这腰身还要再收一寸。”苏婉清放下咖啡杯,声音慵懒却不容置疑,“这旗袍是要陪之斌去参加督军府寿宴的,要是有一点褶子,丢的可是沈家的脸。”
“苏小姐,再收一寸,您这气儿都喘不匀了啊。”陈师傅擦了擦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劝道。
“喘不匀那是我的事,不好看那就是你的事。”苏婉清站起身,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那曼妙的身段,眼里满是孤芳自赏,“我苏婉清穿旗袍,从来都是要艳压群芳的。哪怕是勒断了肋骨,这腰也得像水蛇一样。”
正说着,店门被推开,一个打扮时髦的短发女子走了进来。是苏婉清的闺蜜,也是银行家的女儿,林曼。
“哟,这不是咱们沈太太吗?又在折磨陈师傅呢?”林曼笑着走过来,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戏谑,“听说沈老板最近生意做得很大啊,连那艘刚从英国来的‘维多利亚号’货轮都被他包下了。婉清,你这命可是真好,嫁了个会印钞票的男人。”
苏婉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之斌他是疼我。他说过,赚钱是男人的事,女人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就好。”
“是啊,疼你。”林曼压低了声音,凑到苏婉清耳边,“不过婉清,你就不奇怪吗?沈之斌三年前还是个跑码头的,怎么突然就发了家?而且……他那些生意,怎么从来没人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有人说,他在给日本人运大烟……”
苏婉清脸色一变,手里的手包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林曼!你要是嫉妒就直说,别在这嚼舌根!”苏婉清厉声喝道,“之斌做的是进出口贸易!是大生意!什么大烟,那是下九流干的事,他怎么会碰?你再胡说,咱们这姐妹也没得做了!”
林曼讨了个没趣,耸耸肩走了。
苏婉清虽然嘴上硬气,但等林曼走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却莫名地闪过一丝阴影。
那天晚上,沈之斌回来得很晚。
苏婉清已经睡下了,迷迷糊糊中听到浴室有水声。她起身想去倒杯水,路过书房时,发现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想看看丈夫是不是在里面。
书房里没人,但书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皮箱。那是沈之斌从不离身的东西。
出于一种女人的直觉,或者是白天林曼那番话的鬼使神差,苏婉清走过去,轻轻拨弄了一下皮箱的锁扣。
“咔哒。”
没锁。
她掀开箱盖。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账本。
只有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那不是西装,也不是长衫。而是一套黑色的、带着血腥气的……紧身夜行衣。
在衣服的最上面,放着一把形状古怪的短刀,刀刃上,赫然有着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苏婉清吓得手一抖,箱盖“啪”地一声合上了。
“婉清,你在干什么?”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苏婉清猛地回头,看见沈之斌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他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晦暗不明。
03
“我……我口渴,找水喝。”苏婉清结结巴巴地解释,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挡住了那个皮箱。
沈之斌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几秒钟,苏婉清觉得像过了一年那么长。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倒计时。
突然,沈之斌笑了。
他走过来,温柔地揽住苏婉清的肩膀,手掌干燥而温暖。
“怎么这么不小心,找水喝跑到书房来了?”他看都没看那个皮箱一眼,仿佛那里面装的只是一堆废纸,“以后这种事叫佣人做就好。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吓着了?”
“没……没有。”苏婉清强作镇定,但身体的僵硬骗不了人。
沈之斌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婉清,有些东西,不看比看了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能过上最好的日子。你只要记住这一条就够了。”
这句话,听起来是情话,但在此时的苏婉清耳朵里,却像是一句警告。
从那天起,苏婉清的心里扎进了一根刺。
她开始留意沈之斌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沈之斌虽然每天按时出门去“洋行”,但他身上的味道,有时候并不是雪茄味,而是一种淡淡的、洗不掉的铁锈味。
还有他的鞋底,经常沾着只有城北乱葬岗那种地方才有的红泥。
真正让苏婉清崩溃的,是一次宴会。
那是极司菲尔路76号特工总部的一场私人晚宴。沈之斌本来不想带她去,但苏婉清为了探究真相,软磨硬泡非要跟着。
宴会上,各色人等云集,有汉奸,有日本人,也有像沈之斌这样的“商人”。
苏婉清去洗手间补妆的时候,听到隔壁隔间有两个舞女在窃窃私语。
“哎,你看见外面那个沈老板了吗?”
“看见了,长得斯斯文文的,没想到是个阎王爷。”
“可不是嘛,听说前天晚上,他在审讯室里,活生生剥了一个学生的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学生叫什么来着……好像姓顾,是个记者。”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不然咱俩也没命了。”
“哐当!”
苏婉清手里的口红掉在了地上。
顾?记者?
她的表哥顾少白,就是一个记者!而且,顾少白已经失踪三天了!
难道……
苏婉清浑身冰冷,跌跌撞撞地冲出洗手间。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她觉得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坟墓上。
回到大厅,她看见沈之斌正端着酒杯,和一个穿着军装的日本人谈笑风生。
那个日本人拍了拍沈之斌的肩膀,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沈桑,你的手段,大大的好。那个硬骨头,还是你让他开了口。”
沈之斌谦卑地低头:“为皇军效劳,是沈某的荣幸。”
那一刻,苏婉清觉得天旋地转。
她心目中那个儒雅、深情、虽然神秘但至少有底线的丈夫,瞬间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沾满鲜血、卖国求荣的魔鬼面孔。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只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她不能就这样和一个杀人恶魔生活在一起,更不能让表哥顾少白白白送死。
04
第二天,沈之斌一大早就出门了。
苏婉清翻遍了家里的电话簿,终于找到了表哥顾少白报社同事的电话。
约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见面。
来的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叫小赵。一见到苏婉清,小赵的眼圈就红了。
“苏小姐,少白他……凶多吉少了。”
“到底怎么回事?”苏婉清紧紧抓着咖啡杯,“昨天我听人说……他在76号?”
小赵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少白最近在查一条线,是关于日本人利用‘商人’身份,在上海秘密运送军火和毒气的。他查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叫‘黑狐’。据说这个‘黑狐’表面上是做进出口生意的,实际上是日本人的刽子手,专门帮他们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黑狐’?”苏婉清的心沉到了谷底,“是谁?”
小赵犹豫了一下,眼神躲闪:“苏小姐,您……您还是别问了。”
“是不是沈之斌?”苏婉清颤抖着问出了那个名字。
小赵没说话,只是痛苦地点了点头。
“少白失踪前,最后去的地方就是沈公馆附近的仓库。他说如果他回不来,就让我……让我离你远点,说你身边睡着一只狼。”
苏婉清瘫坐在椅子上。
证实了。一切都证实了。
她的丈夫,不仅是汉奸,还是代号“黑狐”的特务头子,甚至可能亲手抓了、杀了她的表哥。
这对于心高气傲、自诩清流的苏婉清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苏家世代书香,父亲更是不肯向日本人低头的爱国商人。如今她却嫁给了一个卖国贼,还在用着他的脏钱挥霍。
羞耻、愤怒、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苏婉清几欲作呕。
“我要救少白。”苏婉清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如果他还活着,我一定要救他。”
小赵吓了一跳:“苏小姐,那可是76号,进得去出不来的!而且沈之斌……”
“正因为是沈之斌,我才有机会。”苏婉清咬着牙,脸上露出一种凄厉的美,“我是他老婆,他对我……从来不设防。”
是的,沈之斌最大的弱点,就是苏婉清。
无论他在外面如何杀人如麻,只要回到家,面对苏婉清,他就是那个百依百顺的丈夫。
这是一个致命的破绽。
05
苏婉清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她一改往日的娇纵,变得异常温柔体贴。
晚上,她亲自下厨,给沈之斌炖了他最爱喝的莲子羹。
“之斌,最近你辛苦了。”苏婉清把碗端到书房,脸上带着完美的假笑。
沈之斌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拉过苏婉清的手:“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辛苦。今天怎么这么乖?”
“我想通了。”苏婉清靠在他怀里,忍着心里的恶心,“既然嫁给了你,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我都该支持你。以前是我太任性了。”
沈之斌的眼神软了下来,他抚摸着苏婉清的长发,叹了口气:“婉清,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高兴。等做完这最后一单生意,我们就离开上海,去香港,或者去美国,过安稳日子。”
“最后一单?”苏婉清心头一跳,“是什么生意?”
沈之斌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没什么,一点小买卖。对了,明晚我要去趟码头,可能不回来了。”
码头!
苏婉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小赵说过,顾少白就是在查军火运输的事。
“好,那你注意安全。”苏婉清乖巧地点头。
等沈之斌喝完莲子羹,去浴室洗澡的时候,苏婉清迅速翻开了他桌上的文件。
那是一份货物清单。
上面全是日文,苏婉清看不懂。但她在文件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通行证,上面盖着特高课的红章,地点正是吴淞口三号仓库。
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被绑在椅子上的顾少白,浑身是血,但眼神依然倔强。
苏婉清的手在发抖。
她迅速把通行证藏进了自己的内衣里,把文件恢复原状。
她要去做一件疯狂的事。
她要去仓库,救出表哥,然后揭发沈之斌的罪行,哪怕是死,也要洗刷自己身上的耻辱。
第二天晚上。
风雨大作。
沈之斌前脚刚走,苏婉清后脚就叫了辆黄包车,直奔吴淞口。
她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旗袍,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通行证,还有一把在厨房偷来的剪刀。
三号仓库戒备森严。
但有了那张特高课的通行证,加上苏婉清谎称是“沈先生让来送急件的”,守卫竟然真的放行了。
仓库里堆满了木箱子。
在仓库的最深处,苏婉清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她循声找去,在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里,看见了被吊在房梁上的顾少白。
“表哥!”苏婉清冲过去,眼泪夺眶而出。
顾少白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看到苏婉清,不是惊喜,而是惊恐。
“婉清?你怎么来了!快走!这是个圈套!”顾少白嘶哑着嗓子喊道。
“我不走!我要救你出去!”苏婉清手忙脚乱地用剪刀去剪绳子。
就在绳子断裂的那一刻,仓库的大灯突然全部亮了。
刺眼的灯光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啪、啪、啪。”
一阵不急不缓的掌声响起。
沈之斌从层层叠叠的木箱后面走了出来。
他依然穿着那件风衣,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种深深的失望和悲凉。
在他身后,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
“婉清,我给过你机会的。”沈之斌看着手里还拿着剪刀的苏婉清,“我说过,让你别看,别问,乖乖做沈太太就好。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06
“是你逼我的!”苏婉清把顾少白护在身后,剪刀对准了沈之斌,“沈之斌,你这个汉奸!卖国贼!你杀了那么多人,现在连我表哥也不放过!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沈之斌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汉奸?卖国贼?”他咀嚼着这几个字,“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难道不是吗?”苏婉清把那张通行证扔在地上,“这是什么?这是特高课给你的狗牌!还有这些军火,不都是你要运给日本人去杀中国人的吗?”
沈之斌看了一眼地上的通行证,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凄惨。
“婉清,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他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苏婉清尖叫道,“你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苏小姐,别跟他废话!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顾少白挣扎着站起来,吐出一口血水,“沈之斌,你今天就算杀了我们,也掩盖不了你的罪行!”
沈之斌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看都没看顾少白一眼,手一挥。
“砰!”
一声枪响。
不是沈之斌开的枪,是他身后的日本宪兵。
子弹擦着苏婉清的脸颊飞过,打在她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把这个男人带走,处理掉。”沈之斌冷冷地命令道。
“不要!”苏婉清扑上去想拉住顾少白,却被两个宪兵粗暴地推开。
“沈之斌!你要是敢杀他,我这辈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苏婉清瘫坐在地上,绝望地哭喊。
沈之斌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强行捏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
“婉清,为了一个外人,你要跟我做鬼?”沈之斌的声音冷得像来自地狱,“好,既然你这么想救他,我成全你。”
他站起身,对着手下说道:“把苏小姐送去国际饭店,看管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走。”
“沈之斌!你这个混蛋!我要跟你离婚!我要杀了你!”
苏婉清被拖走了,她的咒骂声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回荡。
沈之斌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听不见声音。
他脸上的冷酷面具,在一瞬间崩塌了。
他捂着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伤口正在流血。
“处长,那批货……”心腹手下凑过来请示。
沈之斌转过身,看着那一箱箱所谓的“军火”。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按原计划进行。”
国际饭店,2208号房。
这是沈之斌常包的套房,也是全上海视野最好的地方。
苏婉清被关在这里已经整整一天了。
她不吃不喝,像个木偶一样坐在窗边。
门被推开了。沈之斌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衫,手里提着苏婉清最爱吃的杏花楼的点心。
“婉清,吃点东西吧。”他把点心放在桌上。
苏婉清没有动。
“顾少白……死了吗?”她问,声音空洞。
“还没有。”沈之斌回答,“不过,快了。”
苏婉清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仇恨。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他?”
“很简单。”沈之斌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船票,“明天一早,有一班去香港的船。你走,我就放了他。”
“我走了,你好继续在这里做你的汉奸,享受你的荣华富贵是吗?”苏婉清冷笑,“沈之斌,我以前觉得你是为了我才这么拼命赚钱,现在我才知道,你只是爱钱,爱权,你根本就没有心!”
“随你怎么想。”沈之斌把船票放在桌上,“明天早上八点,我看不到你上船,顾少白的人头就会挂在城门口。”
说完,他转身欲走。
“站住!”
苏婉清突然冲过去,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沈之斌,你以为我还会听你摆布吗?”苏婉清一步步退向露台,“我苏婉清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就是嫁给了你!今天,我就要用我的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婉清!”沈之斌脸色大变,那种一直以来掌控全局的从容终于消失了。
他想冲过去,但看到苏婉清脖子上渗出的血珠,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风,呼啸着灌进房间。
苏婉清退到了露台边缘。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街道,车水马龙像蝼蚁一样。
“沈之斌,你看清楚了。”苏婉清凄然一笑,泪水滑落,“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不要——!”
就在沈之斌伸手的那一刻,苏婉清闭上眼睛,向后倒去。
像一只白色的鸟,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那一刻,沈之斌的世界,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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