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伯,我妈就差25万救命钱了,我给您跪下了!”我额头磕在冰冷的瓷砖上,换来的却是“砰”一声紧闭的门。

我以为亲情至此而终。

可十五天后,在我堂弟的订婚宴上,电话那头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哭喊:“陈阳,快来!只有你能救你弟了!”

我攥着手机,一瞬间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救?

我拿什么去救?

拿我刚卖掉的房子,还是拿我妈那条差点断掉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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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阳,今年二十八。

听起来是个不大不小的年纪。

说小吧,已经过了可以肆意挥霍青春的坎儿。

说大吧,好像又没积累下什么能让自己挺直腰杆的资本。

我在一个三线城市里一家不好不坏的公司上班,职位是普通职员,月薪七千。

去掉房租、水电和日常开销,每个月能攒下的钱,像牙膏一样,得用力挤。

我和我妈李秀英住在一起。

房子是父亲留下的,六十平,两室一厅,老小区的顶楼。

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窖,但那是我们的家。

父亲在我上大学那年就走了,肝癌。

家里本就不多的积蓄在那场病里耗得一干二净。

从那时起,就是我和我妈相依为命。

我妈是个很普通的退休女工,善良,温和,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变着法给我做好吃的。

她总说,男人在外打拼,胃里暖和了,心里才不会凉。

那天是个周六,我难得不用加班。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斑。

我妈在厨房里忙活,是熟悉的葱油和酱油混合的香味。

“阳阳,起来吃面了,今天给你卧了两个荷包蛋。”

我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看她微胖的背影在晨光里忙碌。

“妈,不是跟你说了,早上别搞这么复杂。”

“不复杂,你爱吃就行。”她回过头,冲我笑了笑,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我注意到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了一下胸口,眉头轻微地蹙了一下。

“又胸闷了?”我问。

“老毛病了,没事,喘口气就好。”她摆摆手,把面端到桌上。

这几年,她偶尔会说胸口发闷,去社区医院看过几次,医生都说是上了年纪,气血不足,开了些中成药,吃了也不见好,但也不见坏。

久而久之,我们都习惯了,以为只是个无伤大雅的老毛病。

“对了,”她把筷子递给我,“你大伯家的陈浩,听邻居说,快订婚了。”

我扒拉面条的动作顿了一下。

大伯,陈建国,我爸的亲哥哥。

这个称呼在我心里,更像是一个符号,而不是一个亲人。

父亲还在世时,两家关系还行。

后来父亲做生意失败,找大伯周转,大伯怕被拖累,不仅没帮,还说了些难听的话。

从那以后,两家的关系就冷了下来。

父亲走后,更是降到了冰点。

除了过年时,我妈会逼着我去他家送点东西,说一声“大伯过年好”,然后尴尬地站一会儿就走,我们几乎没有任何往来。

我知道大伯早年做建材生意,发了家,住在城东的别墅区,开着好车。

也知道他有个儿子,我堂弟陈浩,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

我们就像活在两条平行线上的人,一条在泥泞里,一条在云端上。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挺好的。”

“是啊,”我妈叹了口气,“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

“知道了妈,快吃面吧,一会儿坨了。”

我岔开了话题。

那碗面,两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葱花翠绿,酱油鲜香。

我当时以为,这不过是无数个普通清晨中的一个。

我不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如此心安理得地享受母亲为我做的早餐。

灾难来临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周二上午,我正在公司对着一堆报表焦头烂额。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划开接听,电话那头是一个焦急的女声。

“喂,请问是李秀英的家属吗?”

“我是她儿子,怎么了?”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母亲在菜市场晕倒了,现在被送到市中心医院了,你快过来吧!”

我的大脑空白了三秒钟。

然后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我跟经理请假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打到车,怎么跟司机说去医院的。

我只记得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我的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赶到医院,急诊室门口围着几个好心的阿姨。

她们七嘴八舌地告诉我,我妈是买菜的时候突然捂着胸口倒下去的。

我冲进抢救室。

我妈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如纸。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拦住了我。

他把我拉到一边,表情严肃得像一块铁板。

“你是病人的儿子?”

“是,我是。”

“做好心理准备,你母亲的情况非常危险。”

“是……是什么病?”我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大了。

“急性心脏主动脉夹层,A型。简单说,就是连接心脏最大的那根血管,从内壁撕裂了。现在全靠药物维持着,但随时可能破裂,一旦破裂,神仙也救不回来。”

我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医学名词,但我听懂了“随时可能破裂”和“救不回来”。

我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医生,那……那怎么办?求求你,救救我妈!”

“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进行主动脉替换手术。”

“那就做!马上做!”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喊道。

医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手术风险很高,而且费用巨大。手术费、进口材料费、ICU的费用,再加上后期的康复治疗,你先准备四十万吧。”

四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我的太阳穴。

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一个月薪七千的人,去哪里找四十万?

我翻遍了手机银行,我自己的存款,三万二。

我冲回家,翻箱倒柜,找到了我妈那个藏在衣柜最深处的存折。

打开一看,上面是她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七万块钱。

加起来,十万零两千。

我坐在地上,抱着那个存折,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绝望。

医院的催款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

医生说,不能再拖了,每多拖一分钟,血管破裂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我开始打电话。

给朋友,给同事,给所有我能想到的人。

我放下所有的自尊和体面,一遍遍地重复着我妈的病情,一遍遍地恳求。

有的人直接拒绝,有的人唉声叹气,有的人借给我三千五千。

两天两夜,我没合眼。

嗓子说哑了,嘴唇磨破了皮。

手机的通话记录密密麻麻,像一张绝望的网。

最后,我借到了五万块钱。

加上我们自己的十万,一共十五万。

还差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蹲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看着缴费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一个念头,一个我一直刻意回避的念头,顽固地钻进了我的脑海。

大伯,陈建国。

我听说他银行里至少有八十万的存款。

这笔钱,对他来说,不过是三分之一不到。

对我来说,却是我母亲的一条命。

我挣扎了很久。

我想起父亲去世时他的冷漠,想起这些年他对我家的不闻不问。

但凡有一点别的办法,我都不会去走这条路。

可现在,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看着ICU里,母亲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心如刀绞。

尊严算什么?面子算什么?

在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我颤抖着手,翻出那个几乎从没拨过的号码,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

是大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大伯,是我,陈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哦,有事吗?”语气很平淡。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把母亲的病情和费用的缺口说了一遍。

我说得很艰难,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撕扯自己的伤口。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我心快要沉到谷底时,他开口了。

“我知道了。”

然后,他又说:“你晚上来我家里一趟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知道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微光,照进了我无边的黑暗里。

我当时天真地想,他终究是父亲的亲哥哥,是我的亲大伯。

血浓于水。

他不可能真的见死不救。

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冲回出租屋,找出了医院的诊断书和缴费通知单,还有我那凑来的十五万的银行凭证。

我要让他看到,我已经尽了全力。

我不是去白要钱,我是去借,是去求。

晚上七点,天色已经全黑了。

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我没有打车,坐着公交车,在离他家别墅区还有两站路的地方就下了车。

我需要这段路来冷静,来组织语言,来演练我等下要说的话。

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肩膀,很冷。

但我心里揣着一丝火热的希望。

他家住的“香榭里”别墅区,灯火辉煌,和我们那个老破小像两个世界。

我站在他家那扇雕花铁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大伯母王琴。

她看到我浑身湿漉漉的狼狈样子,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索的嫌弃。

“陈阳啊,快进来吧。”她的语气很客套。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暖而刺眼的光。

大伯陈建国正靠在真皮沙发上,悠闲地喝着功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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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弟陈浩戴着一副硕大的耳机,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滑动,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在打游戏。

他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我只是一个透明的空气人。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像一根小小的针,扎在我心里。

“大伯。”我低声喊了一句。

陈建国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吧。”

我没坐,我走到茶几前,把我带来的所有材料,一张张铺开。

“大伯,这是我妈的诊断书,这是医院的费用单,这是我……我们家现在所有的钱。”

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还差二十五万,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来求您了。”

陈建国拿起那张诊断书,只瞥了一眼,就扔回了茶几上。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开口了。

“陈阳啊,不是大伯说你。”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你爸当年,就是这样。眼高手低,总想干大事,最后呢?生意赔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当年他找我借钱,你知道连累我多惨吗?我的货款都差点周转不过来。”

他开始翻旧账。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被他拿出来,放在天平上,和我母亲的命做比较。

“你们家,就像个无底洞,填不满的。”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大伯,以前的事……是我爸不对。但这笔钱,是救命钱啊!我妈她快不行了!”

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给您写借条,我以后做牛做马,每个月发了工资就还给您,我保证一定还!”

陈建国冷笑了一声。

“你?你一个月挣多少钱?等你还清,我胡子都白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我。

“实话跟你说吧,这钱,我有。不止二十五万,八十万我都能拿出来。”

我眼里瞬间燃起希望。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一分都不会借给你。”

“我这钱,是留给我儿子陈浩订婚用的。他女朋友家条件好,我们家不能丢了面子。彩礼、酒店、车子,哪一样不要钱?”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凉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陈浩。

他终于摘下了耳机,皱着眉头看着我,一脸的不耐烦。

“哥,你这是干什么呀?我们家马上要办喜事了,你跑来借钱,多不吉利。”

不吉利。

原来,我母亲的生死,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不吉利”的符号。

大伯母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陈阳,你大伯说得对。我们家小浩的婚事是头等大事,关系到他一辈子的幸福,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我看着眼前这所谓的一家人,他们衣着光鲜,谈论着面子、幸福和未来。

而我的母亲,正孤零零地躺在医院,和死神搏斗。

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瞬间击垮了我最后的防线。

我做了一件我这辈子都以为自己不会做的事。

我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陈建国面前。

客厅里的大理石地板,冰冷刺骨。

“大伯,我求求您了。”

我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我给您磕头了。”

“求您救救我妈的命吧!”

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自己嘶哑的、破碎的哀求声。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陈浩游戏的声音都停了。

我能感觉到大伯母似乎动了一下,想上来扶我。

但陈建国咳嗽了一声,她又缩了回去。

我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动容,只有被逼到墙角的厌烦和冷酷。

他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却不是为了扶我。

他拉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门外的冷风和雨丝,瞬间灌了进来。

“我们家马上要办喜事,你这样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这钱,我不会借。”

“你走吧。”

他的声音,比门外的冬雨还要冷。

说完,他退回屋内。

“砰”的一声。

那扇昂贵的实木大门,在我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门里,是温暖的灯光,和一家人的“幸福”。

门外,是我,和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

雨越下越大,我浑身都湿透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怎么走出那个小区的。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到医院,我隔着ICU的玻璃窗,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母亲。

那一刻,我心里所有的悲伤、屈辱、愤怒,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不能让她死。

我绝对不能让她死。

第二天,我联系了一家中介。

我做出了一个艰难到让我心脏抽痛的决定。

卖房子。

卖掉父亲留下的,我们母子俩唯一的栖身之所。

中介看我急着用钱,把价格压得很低。

市场价八十万的房子,他只给我六十万,而且要求我立刻搬走。

我没有丝毫犹豫。

“签合同吧。”我说。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我的手在抖。

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卖一套房子,而是在卖掉我的过去,我的根。

但一想到母亲,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三天后,扣除各种费用,五十八万打到了我的卡上。

我第一时间冲到医院,交了四十万的费用。

“医生,请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材料,马上安排手术!”

手术安排在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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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八个小时。

我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像一尊雕塑。

我没有祈祷,也没有流泪。

我只是盯着那盏红色的“手术中”的灯,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妈妈会没事的。

灯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我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然后,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母亲在ICU观察了五天,然后转到了普通病房。

那段时间,是我最忙碌也最安心的日子。

我一边要去中介那边办理交房手续,一边要在医院照顾母亲。

我用卖房剩下的十几万,在医院附近租了一个很小的一居室。

家具都是最便宜的二手货,但被我收拾得很干净。

这是我和我妈未来的家。

我没告诉她卖房子的事。

她问起手术费,我骗她说,是公司老板看我可怜,预支了十年的工资和奖金给我。

我甚至还伪造了一份假的借款合同给她看。

她信了,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地说:“阳阳,这个恩情我们一定要还。”

我笑着点头:“妈,你放心,我们慢慢还。”

在病房照顾母亲的日子,很枯燥,但也很充实。

有一天深夜,我趴在母亲床边打盹,被一阵压抑的哭声吵醒了。

是隔壁床。

住着一个同样做了大手术的老大爷。

他的几个子女,正为了谁出接下来的康复费,谁负责日夜陪护,在病房门口压低声音争吵。

一个儿子说:“我工作忙,走不开,我出钱。”

一个女儿说:“我家里孩子小,离不开人,我也出钱。”

还有一个儿子干脆说:“爸的退休金不是还有吗?先用爸自己的钱。”

他们的老伴,一个瘦小的老太太,站在一旁,搓着手,无助地掉眼泪。

老大爷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走过去,从饮水机接了杯热水,递给那位老太太。

“阿姨,喝口水吧。”

她接过水,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哭诉起来。

说她和老伴年轻时怎么吃苦,怎么把几个孩子拉扯大。

说孩子们小的时候,是多么的贴心懂事。

“怎么长大了,就变成这样了呢?”她一遍遍地问我,也像在问自己。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只能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感谢我的大伯。

感谢他的冷酷和无情。

因为他让我彻底看清了,在金钱和利益面前,所谓的亲情,有时候薄得像一张纸。

也正是因为他的拒绝,才让我有机会,靠自己,堂堂正正地救回我的母亲。

虽然我失去了一套房子,但我守住了我的家。

而隔壁床的这一家人,他们谁都不想失去什么,却可能正在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母亲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

她可以下床慢慢走动了。

医生说,再过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我们开始规划出院后的生活。

她说她身体好了,还可以去打点零工,帮我还债。

我笑着说不用,说我的工资足够了。

我们在那个洒满阳光的病房里,憧憬着虽然清贫但充满希望的未来。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距离我跪在大伯家门口那天,已经过去了十五天。

这段时间,我从一些亲戚的微信聊天里,零星地听到了大伯家的消息。

堂弟陈浩的订婚宴,定在今天。

地点是全市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盛豪酒店。

据说大伯为了这场订婚宴,下了血本。

光酒席就摆了三十桌,还请了专业的婚庆公司,场面搞得极大。

大伯放话说,要让儿子的订婚,成为整个家族,乃至他那个生意圈子里,最有面子的一件事。

我听到这些,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面子。

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可以对亲人的生死视而不见。

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

也是我母亲劫后重生的第十五天。

阳光很好,透过病房的窗户,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我正在给我妈削一个苹果,苹果皮在我手里,连成一长条。

我妈看着我,笑得很满足。

她说,我削苹果的技术,还是她教的。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幸福。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

我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我举着手机,脑子里嗡的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那是我大伯陈建国的,但那声音里不再有半个月前的居高临下和冷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几乎要撕裂声带的恐惧和崩溃。

“陈阳……陈阳啊!快来救救你弟弟!快来盛豪酒店!我求你了……你快来啊!只有你能救他了!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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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背景音里是嘈杂的尖叫和混乱的争吵,他几乎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对我哭喊,不等我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问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电话就被仓促地挂断了。

我愣在原地,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盛豪酒店。

堂弟陈浩的订婚宴。

十五天前,我为了二十五万跪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为了他儿子的订婚宴,绝情地关上了门。

十五天后,在他儿子订婚宴的今天,他却哭到破音地打电话给我,说,只有你能救他了。

这个世界,真是荒唐得可笑。

我妈看我脸色不对,担心地问:“阳阳,怎么了?谁的电话?”

我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妈,一个打错的骚扰电话。”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苹果,扔进垃圾桶。

我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担心,而是一种混杂着巨大困惑和一丝病态好奇的情绪。

发生了什么?

在那个人生巅峰的订婚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那么看重面子的男人,崩溃到向他最看不起的侄子求救?

而且,他说,只有我能救他了。

为什么?

我一个刚卖了房子,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凭什么能救他那个宝贝儿子?

一个个巨大的问号,在我脑海里盘旋。

我承认,那一刻,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我甚至有一股冲动,想把手机关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我做不到。

我不是圣人,但我无法对一句“救命”的呼喊置若罔闻,哪怕这句呼喊来自一个我无比憎恶的人。

更重要的是,我想去看看。

我想亲眼看看,那个曾经把我踩在脚下的人,现在是怎样一副光景。

我跟我妈说,公司有点急事,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她没有怀疑,只是叮嘱我路上小心。

我走出了医院,打了一辆车。

“去盛豪酒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奇怪我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的人,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车子一路疾驰。

我的心情也像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

盛豪酒店门口,一片狼藉。

本该停满豪车的车位,此刻却停着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和一辆救护车。

酒店的保安在艰难地维持着秩序,驱散着围观的人群。

我挤进大门,直奔宴会厅。

到达宴会厅的那一刻,我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