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微微,我的伴娘群建好了,都是些好姐妹!”张萌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笑着点头,也拿出了手机,等待那个熟悉的头像跳出群聊邀请。

一分钟,两分钟……手机屏幕像一潭死水。

我故作轻松地问:“是不是我手机网不好呀?”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躲闪,“啊……那个……微微,伴娘不是累活嘛,我不想你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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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微。

一个听起来就很安静的名字。

事实上,我也是个安静的人。

职业是平面设计师,每天和色块、字体、构图打交道。

工作性质决定了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跟自己较劲。

所以朋友不多,一个张萌,就占了我友情列表的百分之九十九。

张萌不一样。

她像夏天里的橘子味汽水,永远冒着快乐的泡泡。

我们是大学室友,睡在我上铺的姐妹。

她失恋了,我通宵陪她骂渣男。

我拿了设计奖,她比我还高兴,拉着我去吃了三顿小龙虾。

我们说好,以后谁先结婚,另一个必须是首席伴娘。

这个约定,像刻在我们青春纪念册扉页上的誓言,闪闪发光。

那天,我正在为一个甲方爸爸改第十八版logo而头秃。

张萌的电话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午后响起。

“微微!我被求婚了!”

电话那头的尖叫声,几乎要穿透我的耳膜。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我说:“恭喜啊,张小姐,终于要把自己嫁出去了。”

“什么叫嫁出去!高明说了,是娶我!把我当宝贝一样娶回家!”

高明,张萌的男朋友,一个在金融圈混得不错的男人。

家境优渥,人也长得精神。

我见过几次,他看张萌的眼神,确实充满了爱意。

至少当时我是这么觉得的。

张萌在电话里叽叽喳喳地说着求婚的细节。

玫瑰,钻戒,单膝下跪。

所有偶像剧里的标配,高明一样没落下。

我能想象到张萌那张笑开了花的脸。

发自内心地,我为她高兴。

聊到最后,她突然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说。

“微微,我的婚礼你必须是总指挥!”

“特别是婚纱,没有你的点头,我绝不穿!”

我笑了。

“行,包在我身上。”

我以为这只是闺蜜间一句甜蜜的玩笑。

没想到,它成了一场耗尽我所有热情和耐心的马拉松的开幕词。

从那天起,我过上了两种生活。

白天,我是卑微的设计师林微。

晚上和周末,我成了张萌的首席婚礼顾问兼婚纱参谋。

我推掉了朋友的聚会,搁置了我的陶艺课,甚至连我妈叫我回家吃饭,我都以“闺蜜有大事”为由拒绝了。

张萌的婚礼,被我当成了自己的项目来做。

还是那种不收钱,但要求比甲方还高的顶级项目。

我们的“婚纱马拉松”第一站,从城中最火的几家婚纱影楼开始。

第一件。

张萌从试衣间出来,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是一件抹胸大拖尾,上面缀满了亮闪闪的水钻。

影楼的灯光一打,几乎能闪瞎人的眼。

张萌兴奋地转了个圈:“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闪?”

我皱了皱眉。

“闪是闪了,就是有点像酒店门口的迎宾。”

张萌的笑容僵在脸上。

旁边的销售顾问脸色也有些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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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上前,指着婚纱的腰线。

“这种水钻的堆砌方式很廉价,而且你的优点是锁骨好看,抹胸款式没错,但这件的剪裁没有凸显你的腰身,反而显得有点壮。”

我说话很直,这是职业病。

张萌了解我。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泄了气。

“好像……是有点。”

第二件,鱼尾款。

她穿上后,曲线毕露。

“这个呢?是不是很性感?”

我点头:“性感是性感,但你走路都费劲,婚礼当天你要站一天,还得到处敬酒,你确定要穿着它?”

张萌试着走了两步,像一只被绑住了脚的企鹅。

她放弃了。

第三件,公主蓬蓬裙。

“这个可爱!”

“可爱,但有点像cosplay,不够庄重。”

就这样,我们试了六件。

每一件,我都能从设计的角度挑出或大或小的毛病。

张萌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后来的全权依赖。

“微微,你觉得行就行。”

这个阶段,我们是快乐的。

像大学时一起逛街,吐槽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

我们拍了很多搞怪的照片,张萌穿着几万块的婚纱,和我一起做鬼脸。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快乐下去。

直到高明和他妈妈的意见,像遥控器一样,开始介入这场游戏。

“婚纱马拉松”进入了第二阶段。

我们开始转战一些设计师品牌店。

这里的婚纱更有设计感,当然,价格也更“有设计感”。

张萌试穿第七件婚纱时,高明发来了微信。

张萌把照片发过去,满心期待地等着夸奖。

高明回了一句:“这件看着有点素,我们家请的客人非富即贵,婚纱不能太小家子气。”

张萌的脸瞬间垮了。

我看着那件设计简约,剪裁流畅的真丝婚纱,觉得高明的审美可能还停留在暴发户阶段。

我说:“这件很有高级感,懂的人自然懂。”

张萌犹豫了:“可是高明他……”

第八件,一件背后有巨大蝴蝶结的款式。

照片发过去。

高明的妈妈回复了语音。

张萌点开,一个中年女人精明又挑剔的声音传了出来。

“萌萌啊,这个蝴蝶结太夸张了,我们是正经人家办婚礼,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要大气,懂吗?大气一点。”

张萌默默地脱下了婚纱。

第九件,第十件,第十一件……

每一件婚纱,都要经过一个“远程审批”流程。

张萌建了一个叫“萌萌婚礼筹备组”的微信群。

里面只有三个人:她,高明,还有她未来的婆婆。

她每试一件,就拍好几张照片,发到群里。

然后,我和她,还有店员,就一起盯着她的手机屏幕,等待判决。

我的角色,从参谋,变成了安抚师。

“微微,他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微微,高明是不是觉得我品味不好?”

“微微,我是不是穿什么都不好看?”

我一边要用专业知识反驳那些“老钱风”审美,一边要给张萌做心理建设。

我开始觉得累。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

是心累。

我感觉我们的友谊,被绑架了。

绑匪是那些所谓的“面子”、“身份”和“匹配”。

在试第十件婚纱时,发生了一件小事。

那是一件复古的缎面婚纱,领口是方形的,带着赫本式的优雅。

张萌穿上后,没有立刻去拍照。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久很久。

我问她:“怎么了?”

她转过头,眼睛里有种很复杂的情绪。

“微微,你还记得大二那年,我们去参加学院的舞会吗?”

我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候我们都穷,生活费要掰成两半花。

张萌为了那场舞会,看上了一条八百块的淡紫色礼服裙。

八百块,是她当时一个月的生活费。

她纠结了整整一个星期。

最后还是咬牙买了。

舞会那天,她真的很美。

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结果,舞会上一个家里有矿的女生,当着很多人的面,指着她的裙子说。

“哟,张萌,你这裙子是A货吧?我上周在专柜看到正品,细节不是这样的。”

那个女生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一圈人听见。

张萌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拉着我,提前离场。

一回到宿舍,门一关上,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那种无声的,一颗一颗往下掉的眼泪。

她说:“我只是想漂亮一次,为什么这么难?”

我抱着她,不知道怎么安慰。

那天晚上,我给她煮了一碗加了两个鸡蛋的豪华版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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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打开我的笔记本电脑,把白天给她拍的照片导了进去。

我熬了一个通宵,用我当时还很蹩脚的PS技术,把那张照片修得美轮美奂。

背景P成了梦幻的城堡,裙子的光泽被我调得比正品还华丽。

我把照片用匿名账号发在了校内网的BBS上。

标题是:《惊鸿一瞥,我们学院的平民公主》。

那个帖子火了。

下面一堆人留言,夸她有气质,问她是谁。

第二天,我把帖子给张萌看。

她看着照片,又哭了。

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此刻,在昂贵的婚纱店里,她旧事重提。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幽幽地说。

“那时候我就发誓,以后我结婚,一定要穿上全世界最贵、最漂亮的婚纱,让所有人都看得起我,再也没有人敢说三道四。”

我走过去,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

我说:“你今天就很美,比任何人都美,不需要婚纱来证明。”

她勉强地笑了笑。

我知道,她没听进去。

那段被嘲笑的经历,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她的心里。

也解释了她现在为什么如此执着于高明一家的“认可”。

她不是在选一件婚纱。

她是在选一件能给她安全感的铠甲。

我们的“婚纱马拉松”,终于来到了最后一站。

在我的一再坚持下,我们预约了全城最顶级的婚纱定制工作室。

“永恒之爱”。

听名字就很贵。

工作室的主理人叫陈言,是个海归设计师。

据说很难预约。

工作室开在一栋老洋房里,没有招牌,极其低调。

一走进去,我就知道来对地方了。

这里没有影楼的喧嚣,也没有品牌店的压迫感。

只有舒缓的音乐,和一件件被当成艺术品陈列的婚纱。

每一件婚纱旁,都有一张小卡片,写着它的名字和设计灵感。

张萌立刻被这里的氛围镇住了。

她的小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而我,则被这里的设计细节和面料工艺所折服。

负责接待我们的是一位气质很好的顾问。

但很快,她就发现,跟我比起来,她才像个外行。

“这款蕾丝是法国的列韦斯蕾丝,对吧?手工制作的,所以花纹边缘有这种独特的毛边质感。”我指着一件婚纱的袖口说。

顾问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是的,林小姐您真专业。”

“这件的廓形用的是鱼骨支撑,但不是传统的鲸须,摸起来更柔软,应该是新式的记忆合金?”我又问。

顾问的表情已经从惊讶变成了敬佩。

“是的,您太厉害了,这都是我们内部培训才会讲到的知识。”

我不是厉害,我只是热爱。

我把我对设计的所有热情,都倾注在了这些美好的事物上。

张萌在一旁,已经完全进入了“女王”模式。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最高级的服务。

试穿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第十三件,第十四件……第十八件。

每一件都精美绝伦。

张萌像个芭比娃娃,不停地被换上各种华服。

而我,则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这件的缎面光泽感很好,但在暖光下会显得你肤色有点暗沉。”

“这件的拖尾很美,但上面的刺绣图案太复杂,会压个子。”

“这件不错,高定感很强,领口的设计能完美突出你的锁骨。”

我给出我最专业的建议。

张"萌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机上。

她不停地拍照,录视频,发给她的“皇亲国戚审核组”。

高明和他妈妈的指令,像圣旨一样,决定着下一件婚纱的命运。

“那件不行,太暴露了。”

“这件可以,看着贵气。”

“裙摆再大一点的有没有?”

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我的专业,我的审美,我的热情,在这里一文不值。

我只是一个拎包的,递水的,提供免费意见的工具人。

我看着张萌焦急地刷新着手机屏幕,等待着那边的回复。

她脸上的表情,时而欣喜,时而沮丧。

完全被手机另一端的人操控着。

我心里的失落感,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将我淹没。

我们真的是最好的闺蜜吗?

最好的闺蜜,会把你的心血和建议,当成空气吗?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流逝了。

终于,在试到第十八件婚纱时,高明和他妈妈达成了统一。

那是一件极尽奢华的婚纱。

巨大的裙摆,层层叠叠的蕾丝,上面手工缝制了上万颗施华洛世奇水晶。

在灯光下,整件婚纱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价格,也像星河一样,遥不可及。

张萌看着镜子里光芒万丈的自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搞定了!就是它了!”

她瘫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安心建伴娘群了,她们都等急了!”

她兴奋地对我说。

我笑了笑,心想,这场漫长的马拉松,总算到了终点。

我也拿出了手机,习惯性地等待着那个群聊的邀请通知。

一定会是第一个,我想。

毕竟,我是她的首席伴娘,这是我们多年前就说好的。

一分钟过去了。

手机屏幕安安静静。

张萌正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在和新群里的姐妹们聊天。

两分钟过去了。

工作室的店员开始过来和张萌确认订单细节。

张萌一边应付着,一边还在发着各种可爱的表情包。

我的手机,依然像一块黑色的石头,毫无动静。

十分钟过去了。

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店员的恭喜声,张萌的欢笑声,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沉到了冰冷的海底。

也许,是她忘了?

我给自己找了一个最不可能的理由。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轻松的语气开口。

“咦?我手机坏了吗?怎么没收到邀请?”

空气,在那一刻凝固了。

张萌脸上的笑容,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嘴角。

她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看我。

她支支吾吾地,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啊……那个……”

她旁边的另一个朋友,也是她所谓的“姐妹团”成员之一,用手肘碰了碰她。

张萌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微微……是这样的……”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

“伴娘一共就四个名额,你知道的,不能太多。”

我点点头,等着她的下文。

“高明那边,他有个表妹,从小玩到大的,这个名额是必须给的。”

“然后,他爸爸公司一个很重要的合伙人,他女儿和我差不多大,也得请来当伴娘,你知道的,为了高明的事业。”

“我这边呢,我们公司领导的侄女,前阵子帮了我一个大忙,这个……人情得还。”

她一口气说了三个。

每一个,听起来都那么的“不可抗力”。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的心,已经凉透了。

她看着我,小心翼翼地继续说。

“最后剩下一个名额,我给了小雅,就是她。”她指了指旁边的朋友。

“因为她们几个伴娘互相都认识,到时候沟通起来也方便,不会尴尬。”

她终于说完了。

所有的名额,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唯独,没有我的位置。

她见我脸色越来越难看,急忙补充道。

“微微!你是不一样的!”

“你是我最好的闺蜜,是我的‘娘家人’!”

“伴娘这种又累又杂的活,我怎么舍得让你干呢?”

“你就负责在婚礼那天,穿得漂漂亮亮的,坐在第一排最重要的位置上,看着我出嫁,好不好?”

“娘家人”。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我的心脏。

然后,还温柔地转了两圈。

原来,最好的闺蜜,就是用来“不一样”的。

原来,所谓的“娘家人”,就是可以在关键时刻,被理所当然地牺牲掉的。

原来,我陪着她试了18件婚纱。

我为她推掉了所有的个人安排。

我为她和那些不懂装懂的人据理力争。

我为她焦虑,为她着急,为她真心实意地出谋划策。

最后,换来一句轻飘飘的“不想让你辛苦”。

真是,太体贴了。

我看着她那张努力挤出真诚笑容的脸。

看着她眼神里的愧疚,和愧疚之下那一丝如释重负。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巨大的失望和委屈,像一团棉花,堵住了我的喉咙。

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也不想再说了。

再多的争辩,都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像一个笑话。

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默默地站了起来。

拿起了我的包。

转身。

一言不发地朝着门口走去。

张萌愣住了,她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她急忙站起来:“微微!你去哪儿?你听我解释啊!”

我没有回头。

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事实已经像一件被脱下来的、皱巴巴的婚纱,扔在了地上。

再怎么抚平,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了。

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这个让我感到窒息和羞辱的地方。

我的手,即将碰到那扇沉重而冰冷的玻璃门。

就在这时。

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男声,从我身后传来。

“林小姐,请留步。”

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这个声音……是那个婚纱店老板?我猛地回头,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只见婚纱店老板陈言,不知何时站到了不远处。他一直像个安静的旁观者,此刻却迈开长腿,径直向我走来。

他直接越过了一脸错愕的张萌和她那群面面相觑的朋友们,仿佛她们只是空气。他的目光平静而专注,从始至终,都只落在我的身上,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走到我的面前,高大的身影隔绝了身后所有的喧嚣和尴尬。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或者劝解的话,而是从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内袋里,优雅地拿出一张设计极其简洁的黑色卡片。

卡片是哑光材质,中央用烫金字体印着一个极具艺术感的Logo和他的名字:陈言。

他将卡片递到我面前,手臂稳稳地伸着,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纯粹的欣赏与郑重的诚恳:“这是我的名片。林小姐,你对婚纱设计、面料和工艺的理解,是我从业多年来,见过所有非专业人士里,最出色的一个。我很欣赏。今天,辛苦你了。”

这几句话,像一道精准的暖流,瞬间冲破了我心中那层坚硬的冰壳。

我的委屈,我的不甘,我所有的骄傲和狼狈,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他看穿,并且温柔地接住了。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让全场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