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早就开始期待《河狸变身计划》(Hoppers)这部动画电影了,等它上映后,国内外比较悬殊的口碑,进一步激发了我的兴趣——其在北美开画接近满分,在国内只能算中上,是什么导致了该片如此水土不服呢?

先简单说说我自己的结论:梅宝是个不讨喜的非传统主角,极端、冲动、鲁莽,可能激起人的厌蠢情绪,而这个故事看似在讲环保,实际却更像在讲毁灭,你不一定能在可爱的动物和团圆的结局里找到治愈,但你一定能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一地鸡毛的灰烬。

换句话说,如果你带着积极、正向的预期去观影,兴许会失望……可若是带上反写、批判的目光去体验,应该会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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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河狸变身计划》还是皮克斯的电影,有不少朋友难免会拿它与皮克斯过去最好的几部作品相比,我觉得没啥必要——

“皮克斯出品”早已过了“部部精品”的年代了,我完全接受他们“出一部佳作奖励两三部普通片子”的节奏,尤其是独具一格的创意方面,更是可遇不可求的。

《河狸变身计划》就是这样一部创意平平的电影,其核心点子不过是“把人类意识传入机械动物从而走进动物社群”,真正看点是在动物形象设计和社会政治探讨上,自然谈不上惊艳。

影片最大的争议,源于主角梅宝各种不得人心的言行,以及她越惹越大的灾祸。

从小就有极端动保倾向的梅宝,并没有在奶奶身边真正学会“融入大自然”的宁静,她只是片面地认为自己应该守护好那一片池塘,结果在与杰瑞市长斗争的过程中,她变得更加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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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与仇恨确实会扭曲一个人,于是我们看到了梅宝不断破坏施工、偷抢教授的hoppers技术、煽动动物们去反击人类等一系列行为。

有一个细节很能反映出梅宝这种自以为是的“救世主情结”和“人类中心主义”:她刚进入森林后不久,碰到了棕熊艾伦要吃掉河狸呆呆,立马就上去解救,然后被其他动物一致认为破坏了自然法则。

《河狸变身计划》里自然界的食物链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许多动画里那样所有动物和谐共处),吃或被吃都是客观规律,为了救河狸让棕熊饿肚子显然是违规。

同理,动物不会因为生存空间被挤压了而呐喊,它们只会迁徙去寻找其他的宜居环境,有组织的怒吼、反抗、还击,只有人类才做得出来,这也是梅宝向动物们灌输的新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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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梅宝完全不干预这件事,动物们的下场只是栖息地变得挤了点,结果在梅宝的努力下:

拆除噪音树,换来了更多的噪音树;发起动物国王会议号召反击,得到了杀掉杰瑞的决议;下意识拍死昆虫女王,导致了动物们更极端的报复;为了阻止报复行为,引发了森林大火;为了灭掉大火,又让动物们自毁家园拆掉水坝来救灾……

大火熊熊燃烧时,梅宝愚蠢又徒劳地用外套扑火的举动(救火没救成,还烧了奶奶留给她的外套),是她这一路走来最好的隐喻——目的没有达成,还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如果换成我们更熟悉的“革命叙事”来讲,梅宝显然是一个空有热情和行动力的不成熟的革命者,只有点火和暴动的能力,缺乏足够的理智、方法和革命纲领,好心办了坏事。我想,这也是《河狸变身计划》在国内市场收到更多差评的原因之一吧。

不过我们也应该看到,梅宝的本心始终是好的,如果少了这种盲动和冲劲,这个世界只会悄无声息地一点点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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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影片在剧作上存在一些偷懒的情况,比如安排昆虫女王/王子来当命定的反派,借以回避/解决许多矛盾问题,包括最后用火灾(共同危机)来强行大团圆包汉堡,都是许多同类影片常用的手法,管用,但也真的不怎么高明。

总之呢,《河狸变身计划》在我这儿还算是一部能看的片子,调调有些怪、有些毒,但未尝不是一次别致的新写法。

至于你怎么给它定性,就取决于你更看重“糟糕的务实性”还是“好心的出发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