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天天给陈毅开车的司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亲爹是陈毅当年的老战友,还是中央特科红队的副队长。这位老革命1931年从上海出门说去出差,一走就是大半个世纪没音讯,家里人被邻里误会了几十年,直到七十七年后才揭开藏了一辈子的谜底。
连德生是浙江上虞人,小时候父亲早走,十几岁就跟着母亲逃去上海讨生活。他先在小店当学徒,后来进了英商电车公司当售票员,32岁那年入了党,从工人运动里闯了出来。他参加过五卅运动、上海工人三次武装起义,还当过电车总工会的分会会长,是妥妥的工人运动骨干。
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之后,共产党被迫转入地下,组织派连德生去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情报保卫工作。1928年他回国,直接进了中央特科,当上了红队副队长。红队也就是大家常听的行动科,专门负责清除叛徒、保卫中央机关,干的都是掉脑袋的活。
那时候国民党中统驻沪特派员杨登瀛,其实是咱们安插的内线,连德生奉命去给他当保镖。明面上他是国民党特派员的随员,暗地里是党组织和杨登瀛的联络员,送情报、保同志,全靠他来回跑。1929年彭湃等人开会被抓,就是连德生通过杨登瀛查到,告密的是叛徒白鑫。
白鑫知道太多核心机密,不除掉后患无穷,可他缩在法租界巡捕房里,还打算逃去意大利躲起来。连德生摸了好几天,把白鑫的住址、周边布防摸得一清二楚,一五一十汇报给了陈赓。1929年11月11日下午,上海下起大暴雨,红队蹲守多日终于等到白鑫出门。
连德生通过杨登瀛弄到了左轮手枪,枪声混在哗哗的雨声里,几乎没引来多余注意,白鑫当场被击毙。这起当年轰动上海的锄奸案,稳住了当时上海的地下组织,连德生的功劳却很少被人提起。一年后,叛徒黄第洪预谋出卖周总理,又是连德生提前送出情报,帮周总理顺利脱险。
1931年顾顺章在武汉被捕叛变,这是当时中共情报系统遭遇的最严重危机。顾顺章是连德生的顶头上司,认识所有红队的成员,组织下令立刻转移所有相关人员。连德生当时正在家吃饭,接到通知拿起外套就走,妻子问他去哪,他只说了句出差,这一步跨出去,就再也没踏进过家门。
之后妻子陈三发只收到过几封没有地址的信,每次都只说平安勿念,最后一封信说自己在外做生意,之后就彻底没了音讯。陈三发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邻居背地里都说她男人跑路了,是不负责任的懦夫,她什么也没辩解,只把那几封信压在箱底,等了一辈子。1969年陈三发去世,临死前拉着儿子连信保的手说,一定要找到你父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连信保长大之后,成了陈毅的司机,天天跟着首长跑,从来没提过找父亲的事。那辈人都觉得,不能拿自家的私事麻烦领导,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他哪能想到,天天坐自己车的陈毅,就是父亲当年一起打游击的老战友,两个人离真相就差一步,愣是到死都没捅破这层窗户纸。1986年连信保去世,还是没等到父亲的下落,找爷爷的任务,就落到了孙子连光荣身上。
连光荣找了二十二年,自己都退休了,还是没摸到一点头绪。后来听年轻人说,现在互联网什么都能查到,老爷子愣是硬啃着学会了用电脑,颤抖着敲出了爷爷的名字连德生。搜出来的信息不多,但一个叫连得胜的烈士,一下子抓住了他的眼睛。
革命烈士纪念馆的网站上,连得胜的照片出来,连光荣一下子愣了,家里没存过爷爷的照片,可这照片上的人,跟自己长得太像了。资料上写着,连得胜1925年入党,1935年牺牲在江西大庾。连光荣买了车票就往江西赶,找到当地党史办,说明来意之后,工作人员帮他翻了好几个月的老档案。
还真翻到了关键证据,国民党当年出的《绥靖公报》上,清清楚楚列着处决连得胜的记录,时间、地点、一起就义的人员,全对上了。原来当年连德生到中央苏区之后,为了革命工作需要改名叫连得胜。这一改名字可坏了,官方一直在找连得胜的家属,连家三代一直在找连德生,两条线走了几十年,愣是没碰上。
其实连德生从上海转移出来之后,先去中央苏区的红军医院工作,后来当上了中央军区司令部交通科科长。红军主力长征之后,他留下来跟着项英、陈毅在赣南打游击,改名字就是这时候的事。1935年突围的时候,他在信丰和大余交界遇上了敌军,敌人兵力是他们五倍,打了一天一夜之后,被团团围住。
连德生子弹打光,右臂中弹被俘,敌人先是用高官厚禄引诱他投降,他压根不理。敌人又用上各种酷刑,辣椒水、老虎凳都轮了一遍,逼他写供词。他戴着手铐,硬在纸上写下十一个字:我之加入共产党,一切服从党支配。
1935年3月21日,连德生在大余县城就义,年仅42岁,临刑前还一直在喊打倒国民党反动派。那时候留守的游击队被打散,很多烈士的信息都没留下来,连德生改了名字,更是彻底消失在了历史记载里。2009年,民政部门正式认定连得胜就是连德生,追授他革命烈士身份,这张证明书,整整迟到了七十八年。
后来国家安全部也确认了他的身份,浙江上虞给他修建了烈士墓,连光荣带着家里后辈去墓碑前鞠躬,三代人的寻亲终于有了结果。说真的,当年隐蔽战线的好多革命者都是这样,组织纪律不让说,任务要求必须隐姓埋名,很多人背着骂名牺牲,连名字都没留下。能等到真相大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隐蔽战线英雄连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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