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则关于学术界"门阀化"的网帖在社交平台引发热议。
帖子讲述了一位在英国做研究的学者困境:Nature论文在手,学术履历亮眼,却暂时不能回国:
一个朋友,在英国做fellow,nature都发了,但是暂时不能回国,因为这是他国内大老板的安排。
他国内大老板,是这个领域数一数二的院士,给了他很多合作项目,但就是暂时还不能回来,他想回也不行 因为大老板下面有个小老板,这几年要冲院士,团队里搞了一大堆非升即走的耗材。大老板的计划是,用这些耗材帮小老板冲院士,然后六年一波带走 他要是现在回来和这些耗材卷,那日子就会过得很惨,到时候如果有耗材比他强,硬留也会造成队伍不团结。所以,他还得再在外面呆几年,等小老板顺利冲上院士,院里几个中生代退休再回来 但是那些非升即走的耗材并不知道,他们注定牺牲健康牺牲家庭牺牲时间,给他人做嫁衣裳。所以,搞科研能去市场上就去市场上吧。进了排坐分果的圈子,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这则网帖之所以引发共鸣,是因为它戳中了一个长期存在的敏感话题——学术界的"门阀化"。
所谓"学阀",指的是凭借学术地位与行政权力形成的排他性利益集团。这类群体通过垄断学术话语权、控制资源分配、主导人事安排,构建起封闭的"学术王国"。
有报道指出,某生态院士团队曾垄断全国15个观测站数据长达十年,直至退休才部分公开,直接导致该领域研究滞后国际水平8年。北京某985高校的一个实验室,连续三代负责人皆为本校毕业生,形成60%教师近亲繁殖的畸形生态。某"双一流"高校 reportedly 推行"学术成果证券化",将论文署名权明码标价——通讯作者位置挂牌50万元。国家重大课题被拆解后,教授坐收30%"管理费"。
2018年3月,武汉理工大学研究生陶崇园坠楼身亡。他姐姐随后公开了大量聊天记录,导师王攀长期要求陶以"爸爸"相称,安排私人杂务,压制毕业进程,多次提出换导师均未获准,精神状态持续恶化,最终以极端方式离开。事件曝光后教育部发文整改,但改不掉的是"导师—学生"之间的权力结构本身。陶崇园的事,是耗材逻辑在极端情境下的一次显影——他进了一个系统,没有人告诉他真实的规则是什么。
封闭性,在更宏观的层面同样有迹可循。多项研究显示,部分顶尖高校存在严重的"学术近亲繁殖",大量教职由本校毕业生填充,某些院系本校博士留校比例长期超过50%。外来学者哪怕能力再强,在晋升通道和资源分配上也长期处于劣势。圈子决定了谁能留,能力是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进不了圈子就只能在外围打转。
"非升即走"本是欧美的竞争机制,北大、清华、复旦等高校陆续推行,初衷是打破铁饭碗。落地之后,这个制度在部分院校悄悄变了味——晋升标准不透明,达标与否由少数人主观决定;合同期内的产出大多归属课题组,署名权时有争议;不续约时缺乏申诉渠道;更隐蔽的是,有些岗位压根就没打算留人,招进来本就是用来消耗的。"非升即走"制度本意为激发活力,但在某些团队却变了味。年轻学者被招进来时承诺满满,六年考核期一到,如果"没背景"或"不站队",往往面临"卷铺盖走人"的结局。青年学者把自己叫"青椒",这个词背后是高压、低薪、高产出、没保障的普遍状态。
院士这顶帽子,是整套系统里最高的筹码。当选之后,重大项目的优先承接权、人才引进的话语权、经费分配的影响力,全都跟着来。所以"冲院士"在很多大型课题组早就不是个人荣誉的事,而是一场团队集体参与、资源密集投入的工程。年轻学者的论文方向服从战略需要,署名顺序服从政治逻辑,合作机构的选择优先考虑评审委员的人脉,六年合同期和院士评选周期在某些团队里被有意设计成同步。说阴谋论未免抬举了它,这只是理性人在制度激励下做出的理性选择而已。
那为什么棋子感觉不到自己是棋子?最核心的原因是信息不对称。进入强势课题组的年轻学者,只能看到眼前的任务和眼前的机会,看不到棋盘全局。资源、项目、推荐信、去留的决定权,全在上面的人手里,沉默是有激励的。更关键的是,大多数人进去之后不是完全不知道这套规则,而是感知到了之后,还是选择相信"只要我够努力,我会是那个例外"。这个心理,被这套系统精准地用了。
故事最后那句话是:"搞科研能去市场上就去市场上吧。进了排坐分果的圈子,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说得偏激,但说的是一个真实的困境:学术资源高度集中于少数门阀,晋升通道被非正式规则主导,个人命运取决于站对没站对队伍——这还算是个靠能力说话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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