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沈若熙,快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陆政?”闺蜜林子旋忽然拉住我的胳膊,指着写字楼下那个满头大汗的外卖员,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仔细打量着那个穿着黄色制服、正狼狈地摆弄取餐柜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还真是他。当初离婚的时候他气势多硬,说离了沈家他照样能翻身,没想到竟然翻到电动车座子上去了。”

“你要过去打个招呼吗?”子旋小声问。

“当然,好歹夫妻一场,看他过得这么惨,我这心里……真是不好意思,我得过去‘关心’一下。”我理了理西装,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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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午后,海城的风里已经带了透骨的凉意,吹在人脸上像小刀刮过。我站在嘉峰大厦三十六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些像甲壳虫一样缓慢挪动的车流,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半小时前,我刚刚在全公司大会上拿下了年度最佳营销总监的奖杯,手里那份厚厚的奖金封包沉甸甸的,不仅是钱,更是我离开陆政这三年来,对自己最好的交代。

电梯门在底楼缓缓打开,大厅里的冷气非常充足,吹散了外面带进来的燥热。我穿着一身修身的深蓝色职业装,脚下是八厘米的红底高跟鞋,每一步都踩得稳健而清脆。我正准备去大厦一楼的精品咖啡店取两份下午茶,打算和林子旋庆祝一下,可就在快走到取餐柜的时候,那个忙乱的身影撞进了我的视线。

那是个穿着明黄色外卖制服的男人,他正低着头,那双曾经修长干净的手现在布满了灰尘和细小的划痕。他正费力地核对着手机里的订单,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房号。制服的袖口已经磨得发白起球,后背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在略显暗淡的灯光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落魄和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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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宽阔却显得有些疲惫的肩膀,还有那个我曾靠过无数次的后脑勺,几乎是一瞬间,我就确认了他的身份——陆政,我的前夫。

三年前,陆政是个自命不凡的创业者,整天和那些所谓的投资人混在一起,开口就是大数据、闭口就是行业闭环。他把我们婚后的积蓄全都投进了一个不着调的社交软件里,最后亏得连房租都交不起。我受够了那种看不到希望的日子,受够了每天回家只能看到一地鸡毛和他在电脑前的背影。离婚那天,他走得很决绝,只拎着一个旧笔记本电脑,临出门前盯着我的眼睛说了一句:“沈若熙,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当时我觉得好笑,现在看着他这副模样,我更觉得那句话是个天大的讽刺。

“陆政?”我走过去,故意加重了脚步声,让鞋跟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男人摆弄手机的手猛地僵住了。他动作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当他看清是我的时候,那双总是带着傲气的眼睛里迅速闪过一丝慌乱。他的脸比三年前黑了许多,眼底青黑,整个人显得苍老了起码五岁。

“沈若熙,好巧。”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再也没了当年的那股意气风发。

我看着他手里提着的几袋散发着廉价油烟味的外卖,心里那股积压了三年的怨气、不甘和自尊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某种畸形的满足。这不就是你所谓的“翻身”吗?你不是要证明我错了吗?原来你的梦想,终究抵不过现实的柴米油盐。

“确实巧。这家写字楼里的白领很讲究,外卖送迟了可是要投诉的。”我从包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轻轻放在取餐柜平滑的台面上,“看你辛苦,这一百块拿去买包好烟吧,不用找了。”

陆政死死盯着那张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伸手,只是苦笑了一声:“沈总监,公司有规定,骑手不能私自收客人的钱。祝贺你,听说明年你就要升副总了。”

我心里一阵冷笑,觉得他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既然知道我过得好,就该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难堪。我凑近了一步,用那种自以为充满了怜悯和宽容的语气说道:“陆政,虽然我们离了,但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要是你真的过不下去了,可以来找我。我们公司仓储部刚好空出一个调度的位子,那活儿虽然累点,但总比你顶着风吹雨淋送外卖强,工资也稳定。”

陆政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里藏着一种我完全看不懂的深邃,没有愤怒,也没有卑微,而是一种让我感到莫名心虚的平静。他只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我想我暂时还能应付。”说完,他拎起剩下的外卖,跨上门外那辆挡风被已经破损的电动车,迅速消失在车流中。

我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觉得无比畅快。这三年来,我没日没夜地做方案、陪客户喝酒,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注脚——我赢了,而且赢得干脆利落。

回到办公室后,我把下午遇到的这段插曲当成一个笑料,随口讲给了市场部的几个亲信听。大家纷纷感叹,说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潜力股”陆总,如今竟然成了社会底层的送餐员,真是不胜唏嘘。这种被众人环绕、被现实证明眼光毒辣的感觉,让我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工作劲头十足。

可是,平静的职场生活很快被一件诡异的事情打破了。

那是周三的傍晚,天色已经全黑。嘉峰大厦的地下车库里空荡荡的,感应灯光随着我的脚步声一明一灭。因为车子送去保养了,我打算去车库找林子旋蹭车。就在我走向她那辆白色小车的时候,在斜对面的转角处,我再次看到了陆政。

奇怪的是,他这次没穿那件显眼的黄色制服。他换了一件质感极好的深灰色长款风衣,内搭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挺拔而肃穆。他正站在一根粗壮的承重柱阴影里,身边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大众。

陆政对面站着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那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一副精英模样。让我大跌眼镜的是,那个精英男面对陆政时,竟然显得十分拘谨,甚至微微躬着身子,像是在汇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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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政从风衣内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黑色真皮公文包,压低声音对那个男人交代了几句。他的语速很快,表情冷峻,那种不威自怒的气场,和我几天前看到的那个落魄骑手判若两人。

“难道他在做什么非法生意?”一个念头猛地跳进我的脑海。

现在的外卖员经常会被一些灰色地带的人利用,帮着传递一些违禁品或者是洗钱的账本。陆政难道是因为太缺钱,走上了极端的道路?

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躲在一辆大型越野车后面偷偷观察。那个精英男小心翼翼地接过公文包,拉开拉链确认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借着地下车库忽明忽暗的感应灯光,我探出头,拼命瞪大眼睛看去。本以为会看到一叠叠的现金或者是某种违禁药物,可是我看到后震惊了——那个包里密密麻麻地码着一排排各种颜色的公司公章,每一枚都用红色的丝绒袋套着,整整齐齐地摆在防震槽里。而最上面那一枚最大的、通体晶莹剔透的印章上,赫然刻着四个字:嘉峰集团。

嘉峰集团!那可是我们公司的母公司,是整个海城数一数二的财团,掌握着上千亿的资产。陆政一个送外卖的,怀里揣着母公司的行政公章?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响。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陆政疯了,在私刻公章准备搞一场惊天动地的诈骗;要么,他在帮母公司某个腐败的高层做脏活儿。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陆政已经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的目光猛地扫了过来,像两道冷冽的电光,吓得我腿一软,赶紧缩回车后。等我听见那辆黑色大众启动并远去的声音,再次探头时,车库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浓重的汽油味和刺骨的寒气。

那天晚上我彻夜难眠。陆政到底在干什么?他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怎么会卷进这种权力的旋涡里?我翻出手机里那个尘封了三年的号码,挣扎了很久,发了一条短信过去:“陆政,我看到你在车库了。不管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千万别走歪路,私刻公章是重罪,你收手吧,如果你真的缺钱,我可以私下借你几万块先应个急。”

短信发出去,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半分回音。

接下来的几天,嘉峰大厦内部流言四起。听说母公司嘉峰集团最近被一家名为“晨星”的神秘投资基金逆向收购了。高层要大换血,所有部门都要面临严格的资产审计。这种肃杀的气氛让我也顾不上陆政的事了,整天忙着整理营销账目,生怕被新来的管理层抓到把柄。

整整一个礼拜,我都没有收到陆政的回信。我甚至怀疑那天在车库看到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或者是陆政为了面子找人演的一出戏。但那枚真切的“嘉峰集团”公章,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