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媳妇,你说咱儿子晓光,以后是跟你一样长个金头发,还是跟我一样黑头发?”十八年前,我抱着刚捡回来的她,傻乎乎地问。

她只是微笑着,蓝眼睛里是我看不懂的光。

直到一群陌生人闯进我家,我才明白,我这一生最大的缘分,竟是我从未看懂过的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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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一年的夏天,我们东海边这个叫“望鱼岛”的地方,来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风暴。

天,像是被捅了个窟窿,黑沉沉地压下来,豆大的雨点子砸在海面上,噼里啪啦地响。

海浪疯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往岸上扑,那架势,像是要把我们这小破岛给整个吞下去。

村里的老人都说,这是龙王爷发怒了,让家家户户都关紧门窗,谁也别出海。

可我王大海不行。

我爹妈走得早,就留给我一条破渔船和几张吃饭用的渔网。

那几张网,是我凑了好几年的钱才置办下的,要是被风刮跑了,我下半年的口粮就没了着落。

我那年二十二,年轻,胆子也大,心里一横,披上蓑衣,戴上斗笠,硬是解开了缆绳,开着我那“突突突”响的柴油渔船,冲进了风浪里。

船在浪尖上,忽而被抛起,忽而又砸下,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我死死把着舵,眼睛在昏天黑地的雨幕里使劲地瞅。

好不容易找到了我的浮标,我刚探出身子准备收网,一道闪电“咔嚓”一声,就在我船头不远处炸开,把海面照得一片惨白。

就在那短短一瞬间的光亮里,我看见了。

离我不远的地方,有一团白色的东西,随着一块黑乎乎的、像是铁皮的玩意儿在浪里沉浮。

我以为是哪家的船被浪打翻了,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回应我的,只有“呼呼”的风声和“哗哗”的雨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收网了,调转船头,一点点地往那团白色的东西靠过去。

离得近了,我才看清,那是一顶降落伞,下面还挂着个人!那人一动不动,任凭海浪拍打。

“救人要紧!”我脑子里就这一个念头。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船靠了过去。那是个女人,一头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色白得像纸。

她身上穿着一套我从没见过的、怪模怪样的衣服,已经破了好几个大口子,胳膊上、腿上全是血口子。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她从冰冷的海水里拖上了船。

她很沉,身体软绵绵的,已经昏死过去了。我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就是很微弱。

我不敢耽搁,赶紧把船往回开。

这一趟,网是没收成,反倒捞了个人回来。

回港的时候,风浪小了些,村里几个胆大的叔伯打着手电在码头上等我。看到我船上躺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大海,你……你这是从哪儿捞了个仙女回来?”三叔公瞪着眼睛问。

我没工夫跟他们解释,背起那个女人就往我家里跑。我家是岛上最东头的一间石头屋,简陋得很,就一张床,一张桌子。

我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床上,用干净的布给她擦干了身子,又找了件我娘留下的干净衣服给她换上。

看着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她,我心里乱糟糟的。

这女人是谁?她从哪儿来?为什么会掉进海里?这一切,都像天上的乌云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坐在床边,守着她,听着屋外渐渐平息的风雨声,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离奇的梦。

只是这场梦,把一个活生生的、神秘的“礼物”,送到了我的面前。

风暴过去的第二天,天放晴了,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好像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风雨,根本没有发生过。

可我床上的那个金发女人,提醒着我一切都是真的。

她是在中午时分醒过来的。我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鱼汤,准备喂给她,就看到她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蓝色的眼睛,像我们这儿最干净的海水,清澈见底。

她醒来的第一反应,不是茫然,而是警惕。那眼神,像一只受伤后躲在洞里的小野猫,充满了防备。

她猛地坐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她快速地环顾四周,看着我这间简陋的石头屋,看着屋角的渔网和墙上挂着的斗笠,眼神里全是陌生和困惑。

我赶紧把碗放下,对着她咧嘴笑了笑,想让她知道我没有恶意。

我指了指她,又指了指我的船,然后做出一个把她从水里捞起来的动作。我不知道她看懂了没有,只是比划完,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傻。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的警惕才慢慢褪去。我把鱼汤重新端起来,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也许是饿坏了,一碗鱼汤,她很快就喝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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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俩的交流,全靠这种原始又滑稽的方式。

语言,成了我们之间最大的一道坎。我说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懂;她说的那些“叽里咕噜”的外国话,我也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用村里老人传下来的土方子,找了些草药捣碎了,给她敷在伤口上。一开始她还很抗拒,大概是没见过这种黑乎乎的东西。

我指了指自己胳膊上一道旧伤疤,又指了指那草药,意思是这玩意儿好使。她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还是顺从地让我给她上了药。

我每天出海打渔,回来就给她熬最新鲜的鱼汤。她身体恢复得很快,没几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她很安静,大多数时候,就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村里人对她充满了好奇。三婶婆、四奶奶们,没事就凑到我家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大海,这洋闺女长得可真俊,眼睛跟玻璃球似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国人,别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哦。”

我听了就烦,把他们都赶走了。

有一天,她看我在院子里收拾渔具,就主动走过来帮忙。

我愣了一下,她却拿起一团乱麻似的渔网,很灵巧地帮我理顺了。我心里挺高兴,感觉我们的关系近了一步。

我指着自己,说:“我,王大海。”

她看着我,也学着我的样子,指了指自己,说了一个词。那发音很别扭,我听了好几遍,才听出个大概,像是叫“安娜”。

我又指了指天空,做出开飞机的动作,问她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她点了点头,然后也用手比划了一个飞翔的动作,脸上露出了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一个笑容。那笑容,像是乌云散开后,照进我这间破屋的第一缕阳光,一下子就把我的心给照亮了。

我憨厚地接受了她的解释。哦,原来她叫安娜,是个开飞机的。

至于她为什么会从飞机上掉下来,我没多想。

在我这个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的渔民看来,开飞机的人,就像天上的神仙,发生点什么奇怪的事,也正常。

就这样,这个叫安娜的女人,在我无声的守护下,一点点地,开始融入我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生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安娜的伤全好了。我们之间的交流,也从一开始的纯比划,慢慢多了些简单的词语。

她学我们说话学得特别快,有时候我教她一个词,她说一遍就能记住,比村里学堂的娃儿们都聪明。

我本以为,等她伤好了,就会想办法离开,回到她自己的地方去。可几个月过去了,她好像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我们这个望鱼岛,偏僻得很,岛上连个电话都没有,唯一和外界的联系,就是每周一趟来收购海货的船。

安娜跟着我去码头看过几次,但她从来没跟船老大提过要搭船走的事。

她好像一株被风吹到这里的蒲公英,就在我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安安静静地扎下了根。

她不再是那个刚来时,满眼警惕和忧郁的女人了。

她开始帮我干活,织补渔网的手法,比我还熟练;收拾家务,把我们那个乱糟糟的石头屋,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甚至还把我那台时不时就罢工的柴油机给拆开,捣鼓了半天,又给装了回去。

说来也怪,从那以后,我那破机器再也没出过毛病,启动起来比以前顺畅多了。

村里人都啧啧称奇,说我捡回来个宝贝。我心里也美滋滋的。

安娜身上,有很多让我想不通的地方。

比如,她看天气特别准。有时候明明是晴空万里,她却会指着天边一小片云,跟我说马上要变天了,让我赶紧收船。

十次里有九次,都被她说中了。村里的老渔民,都没她这本事。

还有一次,邻居家的小虎子在海边玩,不小心掉进了礁石缝里,被浪呛晕了过去。大家把孩子捞上来,都手足无措,以为孩子不行了。

安娜冲过去,二话不说,把孩子放平,又是按胸口,又是往嘴里吹气。

我们谁都没见过这种救人的法子,都看傻了。没过一会儿,小虎子“哇”地一声,吐出几口海水,活过来了。

从那以后,村里人看安娜的眼神,就从单纯的好奇,变成了敬佩。大家不再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照顾的“洋仙女”,而是真正把她当成了我们村里的一份子。

我跟安娜之间的感情,也在这种平淡又琐碎的日子里,慢慢地发了酵。

我们虽然话说得不多,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彼此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她会每天在码头等我回来,接过我手里的鱼篓;我也会记得她喜欢吃哪种海螺,每次出海都特意给她多捞一些。

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壮着胆子,拉住了她正在收拾碗筷的手。

“安娜,”我看着她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别走了,留下来,给我当媳妇,好不好?”

她愣住了,蓝色的眼睛在煤油灯下,像两颗闪亮的星星。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慢慢地,对我点了点头,笑了。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我们没办什么像样的婚礼,就是请了村里几个要好的长辈和邻居,在家里吃了顿饭,就算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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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公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大海啊,你这可是天赐的良缘,一定要好好待人家闺女。”

我用力地点着头,心里暗暗发誓,我王大海这辈子,就算豁出命去,也一定要让安娜过上好日子。

我以为,我们的故事,就会这样平淡而又幸福地,一直走下去。

安娜嫁给我之后,我们的日子,就像村口那条缓缓流淌的小溪,平静,温暖,充满了细碎的幸福。

第二年,我们的儿子出生了。我给他取名叫王晓光,希望他的人生,能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一样,充满光明和希望。

晓光的出生,给我和安娜的生活,带来了更多的色彩和欢笑。

他长得很奇特,眉眼鼻子像我,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娃儿的轮廓。可他的头发,却是遗传了他娘,在阳光下,会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和的金色。

这让他成了村里独一无二的孩子,走到哪儿,都会引来一片惊奇的目光。

安娜是个极好的母亲。她不像村里其他的婆娘,只会骂骂咧咧地管教孩子。她对晓光,总是充满了耐心。

她会用不怎么标准的中国话,给晓光唱我听不懂的摇篮曲;她还会用海边的贝壳和石子,拼出各种各样的图案,教晓光认字。

等晓光再大一点,安娜就开始教他说她们国家的语言。

每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煤油灯下,我补着渔网,安娜就搂着晓光,用那种我听不懂的语言,给他讲故事。

晓光学得很快,没几年,就能叽里咕噜地跟安娜对话了。

有时候看着他们母子俩用我听不懂的话聊得开怀大笑,我心里会有一丝小小的失落,感觉自己被排挤在了他们的世界之外。

但更多的时候,我心里是满足的。安娜教晓光的东西,都很奇怪。

她不像我,只会教孩子怎么撒网,怎么看潮汐。她会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晓光,那颗叫北极星,那一片叫大熊座。

她还会用树枝在沙滩上画出复杂的图画,跟晓光讲什么叫“杠杆原理”,什么叫“空气动力”。

我听不懂,也不想去懂。

我只知道,我的媳妇很聪明,她教出来的儿子,也一定错不了。

我们家的生活,虽然清贫,但很幸福。

我每天出海打渔,安娜就在家操持家务,照顾晓光。傍晚时分,她会带着晓光,一起来码头上等我。

看到我船头挂着的渔获,她会笑得眼睛弯弯,像天上的月牙。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当然,安娜也有让我觉得奇怪的时候。我们结婚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提过她的家人,她的过去。

就好像,她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有时候夜深人静,我睡得迷迷糊糊,会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我睁开眼,会看到安娜一个人,披着衣服,站在窗前,静静地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月光洒在她身上,她的侧影显得有些孤单。

她的眼神里,会流露出一种我看不懂的、非常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忧伤,还有一种……我形容不出来的,像是渴望的东西。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悄悄地从后面抱住她。她会吓一跳,然后转过身,把头埋在我的怀里。

“想家了?”我问她。

她会摇摇头,不说话,只是抱我抱得更紧。

我知道,在她心里,一定藏着一个我到不了的地方。

但我没有追问过。我觉得,谁心里没点自己的秘密呢?只要她现在是我的媳妇,是晓光的娘,这就够了。

晓光渐渐长大了,他从安娜的故事里,知道了在大山和大海的另一边,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那里有高楼大厦,有跑得飞快的汽车,还有能把人带上天的飞机。他对那个世界,充满了向往。

“妈,你以前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他不止一次地问安娜。

安娜总是微笑着,摸着他的头说:“那是一个很远,很美的地方。等你长大了,妈带你去看。”

我看着他们,心里既欣慰,又有些担忧。我知道,我的儿子,这只长着金色羽毛的小鸟,总有一天,会飞出我们这个小小的海岛。而他的母亲,这株在我家扎根了十几年的蒲公英,她的种子,也始终朝着一个遥远的方向。

转眼,就到了二零零九年的夏天。我们的儿子晓光,已经是一个十七岁的大小伙子了,长得比我还高。

他继承了我的力气和安娜的头脑,不仅是村里最棒的游泳好手,学习成绩在镇上的中学里,也是名列前茅。

我们的生活,就像门口那片海,平静地过了十八年。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到老。可平静,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那天下午,天气有点闷热,我跟安娜在院子里补渔网。

晓光去镇上中学补课了,要晚上才回来。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海风吹过屋檐的声音,和我们手里梭子穿过渔网的“沙沙”声。

突然,村口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喧闹声,还有汽车发动机的轰鸣。

我心里纳闷,我们望鱼岛,路不好走,除了收购海货的卡车,和村长家那台快散架的拖拉机,平时很少有车开进来。

我站起身,探头往村口望去。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只见两辆黑得发亮的轿车,正小心翼翼地,在我们村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

那车,擦得锃亮,在太阳底下反着光,跟我只在电视里见过的那种“大官”坐的车一模一样。

村里的鸡鸭被惊得四处乱飞,好多邻居都从家里跑出来,伸着脖子看热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这是谁家来亲戚了?好大的排场!”

“看那车牌,不是咱们市的,是省城的!”

我心里也犯嘀咕,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了。

那两辆车,在我们村里绕了半天,最后,竟然直直地朝着我家的方向开了过来。车停在我家院子门口,激起一阵尘土。

我跟安娜都愣住了,手里的活计也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先下来了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中国人,看起来就不好惹。

他们拉开车后门,一个身材高大、头发花白的白人老者,从车里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风衣,虽然年纪大了,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村长气喘吁吁地跟在他们后面,一脸讨好的笑容,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王大海家,就是这儿了。”村长指着我家院子,对那几个西装男说。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这些人,是来找我的?我王大海活了四十年,除了镇上的派出所,没跟任何“官家”打过交道。他们找我能有什么事?

我下意识地回头,想跟安娜说句话,却看到了一副让我永生难忘的景象。

安娜还保持着坐在小板凳上的姿势,但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僵住了。

她的脸,在瞬间变得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比当年我把她从海里捞起来时,还要白。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白人老者,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恐惧,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像是被猎人盯住的绝望。

她手里那个用来织网的梭子,“啪嗒”一声,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跟安娜过了十八年,见过她笑,见过她愁,甚至见过她因为晓光淘气而发脾气。

可我从来,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那是一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面前崩塌的样子。

那个白人老者,也看到了安娜。他的脚步顿住了,锐利的眼神,也变得异常复杂,有惊讶,有激动,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院子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站在这场诡异的对峙中间,像个傻子一样,看看脸色惨白的媳妇,又看看那个气场强大的陌生老头,第一次感觉,我熟悉了十八年的生活,马上就要天翻地覆了。

那个白人老者,就站在我家的篱笆院外,目光如炬,一动不动地看着安娜。安娜也看着他,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过十来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十八年的时空和一个我完全无法触及的世界。

最终,是老者先开了口。他没有理会旁边一脸局促的村长,也没有看我这个傻愣在一旁的主人。

他对着安娜,用一种我完全听不懂的、流利得像是唱歌一样的外国话,说了一长串。他的语气,很复杂,听起来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感慨。

安娜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脸色白得吓人。

老者身边的一个西装男见状,走上前,用还算标准的普通话对我说:“这位先生,请不要紧张。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来找这位女士的,有些过去的事情,需要和她确认一下。”

我脑子还是懵的,下意识地把安娜往我身后拉了拉,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们是谁?找我媳妇……有什么事?”

那个西装男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从他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递到了我面前。

“请问,你认识照片上这个人吗?”

我低下头,看向那张照片。

我只看了一眼,就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