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0月的黑山,炮声震得人站不稳脚。12万国军精锐朝这里压过来,谁能想到,挡在最正面的,居然是一年前差点被总部枪毙师长的“二线废部队”。没人想到,这支曾经被骂拉垮的队伍,会在这里咬碎敌人的骨头,打出载入史册的阻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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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挡路的部队是东北野10纵28师,前身就是人人都听过的八路军359旅。同样是359旅的骨血,王震带的那支从延安打到大西北,威名远扬。刘转连带的这支从陕北走到东北,却被上级点名批评“作风疲沓,没一点朝气”。

当年359旅刚成立的时候,队伍底子就分成了两拨。717团是红六军团改的,那是根正苗红的红军主力,能打硬仗。剩下的718团、719团,都是地方武装扩编来的,战斗经验和作风本来就差不少,这个隐患从一开始就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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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旅长换成王震,带着主力去前线拼杀,没多久又接到命令回陕北搞大生产。南泥湾开荒那事,359旅干得绝对漂亮,做到粮食自给两倍,还被西北局点名表扬,成了全军搞生产的标杆。

搞生产虽然解决了吃饭问题,可耽误了训练,过去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打仗硬本事,搁了几年慢慢就生疏了,部队的拼劲也悄悄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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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豫湘桂战役开打,国军一路溃退,延安要派部队南下开辟新局面,点名要359旅。陕北还要留部队防务,只能分一半走一半留,主力骨干基本都跟着王震南下了,留给刘转连的那一半,大多是战斗力偏弱的队伍,先天就不足。

刚走到半路,日本投降了,中央马上改命令,让刘转连带队直接去东北,抢占地盘建立根据地。部队连口气都没歇,连续走了两个月,把武器弹药都留给了沿途友军,每个班只带一支步枪进了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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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东北的时候,开局还算顺,很快恢复了359旅番号,扩充到五千多人,还解放了哈尔滨和十几个县城。可东北的局面比大家想的复杂太多,我军刚到,没根据地没群众基础,只能先分散开剿匪建根据地,没法集中成主力打大战。

从山东和苏北过来的主力部队,都摆在前线编成了野战纵队,成了顶用的主力军。刘转连的359旅,被安排去北满剿匪,上级说他们暂时不具备当主力的条件,就先稳住后方再说。

北满当时乱成一锅粥,地方扩编的队伍鱼龙混杂,不少土匪和伪军混进来,国军一来就叛变溃散,真能打的也就359旅这支关内来的正规军。整整一年多,359旅天天在北满山沟里转,就是不停地剿匪,最后把李华堂、谢文东这些大土匪都抓了,北满后方终于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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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年多剿匪下来,部队也养出了不少懒毛病,战斗作风彻底松垮了。后来东北我军整编,打出成绩的都升成了主力,359旅只编成了独立第一师,番号里的“独立”俩字,说白了就是没进主力的意思。

官方编的东北解放战争资料里,对这支部队的评价特别直白,说它是东北资历最老的部队之一,可作风疲沓没朝气,进步慢,战斗力连一般老部队都不如,赶不上新起来的部队。资历最老却打不过新部队,这话搁谁身上都够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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剿匪结束后,独一师终于跟着主力打三下江南,有了露脸的机会。结果师长刘转连没等部队集结完,看到敌人一个师要撤,就派一个营上去追击,一个营打人家一个整师,最后伤亡惨重一塌糊涂。总部得知后大怒,直接说刘转连贻误战机,师长都该枪毙。

最后枪没开,职务没保住,刘转连被撤了师长,换贺庆积来接。贺庆积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整顿,怂的懒的直接处理,一遍一遍练战术,把松掉的纪律一点点拧回正轨。没多久夏季攻势,独一师就打出了战果,东总专门发了表扬,说战斗作风比之前进步太多。

后来整编,独一师和其他两个师合编成了东北民主联军第十纵队,独一师改成了28师。十纵司令员是出了名的铁腕梁兴初,在他手底下,没有懒兵废队,28师硬生生被整训得脱了一层皮,过去剿匪养出来的懒散毛病,全被一点点剜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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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大考,还是1948年10月的辽沈战役。锦州打下来之后,廖耀湘带着12万精锐,里面还有国军五大主力的新1军新6军,要从黑山突围往西边跑。林彪直接给梁兴初下令,让十纵马上去黑山死守,挡住敌人,等主力过来聚歼。

接命令到赶到阵地,十纵只有不到两天时间,部队连夜急行军,天亮就占了阵地,当地老百姓两千多民工扛着木料门板来帮忙,只用了二十多个小时,就把野战工事修得像模像样。

梁兴初把牌摆得很明白,战斗力最够的28师放在正面,守黑山以北的核心防线,另外两个师守左右翼,总共三万多人,要挡12万国军,防御正面宽达25公里,比塔山阻击战的防线还宽两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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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打之后,敌人的炮把黑山炸得土都翻了三层,主攻方向就是28师守的高家屯一线高地。守101高地的2营,对着敌人一个旅拼了十几个小时,最后剩二十多个人还死战不退,弹药打光了就拼刺刀,全连拼到不剩几个人也不退。

101高地一度丢了,师长贺庆积当机立断,集中了七八十门迫击炮猛轰,趁敌人刚站脚,分四路反击,五十分钟就把阵地夺了回来,死死把闸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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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耀湘孤注一掷,拿五个师的兵力压上来,飞机重炮坦克一起上,阵地反复拉锯,失了又得得了又失,战斗惨烈程度超过了梁兴初打过的所有仗。

就这么硬顶了三天,东野主力终于赶过来包饺子了。廖耀湘的12万人全被歼灭,自己也当了俘虏。这一仗,28师伤亡两千多人,歼敌五千多,还活捉了新六军军长李涛,缴了近百门炮两百多辆汽车。

这支曾经被骂成疲沓没朝气的部队,在黑山用命堵,用牙咬,终于打出了主力该有的样子。其实说起来,359旅当初拉垮,真不是兵不行,是一堆问题凑到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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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就带了不足,主力骨干都跟着王震走了,留下的本就是底子弱的队伍。然后又搞了好几年生产,再剿匪一年多,没正经打过大仗,指挥员没锻炼,士兵的拼劲也磨软了。

一直当二线,看着别的部队建功立业,自己天天剿匪,心气自然就散了。可这支部队的血性从来没灭,只要给够压力,放到合适的位置,立马就能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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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跟着十纵整训,找回来当年的状态,黑山一战就把之前丢的脸全挣回来了。战后这支部队改成了47军,后来还去湘西剿匪,就是《乌龙山剿匪记》那支原型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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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泥湾拿锄头的手,换了钢枪照样能打胜仗,曾经扣在头上的“拉垮”帽子,早就被黑山的炮火烧得一干二净。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黑山阻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