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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东,这婚你不结也得结!”爹拍着那条断掉的残腿,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村长说了,只要你肯娶翠花,咱家欠的那五百块钱一笔勾销,还额外给咱家一头猪羔子。爸求你了,给咱家留条活路吧。”
林卫东看着窗外那棵被积雪压弯了腰的枯柳,心像被钝刀子割了一样。全村谁不知道村长家的王翠花?那姑娘两百多斤沉,走一步路地皮都跟着颤。可为了活命,他只能咬牙点头。他没料到,新婚夜红盖头掀开后,等待他的竟是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秘密。
1988年的冬天,鲁西南的大地被一层厚厚的寒霜覆盖着。
林卫东站在自家那三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前,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风顺着领口往里钻,冷得他直打哆嗦。屋里传出父亲阵阵剧烈的咳嗽声,还有药罐子咕嘟咕嘟的声响。
“卫东,想好了吗?”村长王满仓蹲在院门口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一根红塔山,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得很快。
林卫东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露了脚趾头的胶鞋,自嘲地笑了笑说:“王叔,我还有得选吗?我爹的腿得吃药,我弟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只要您不嫌弃我穷,这门亲事我应了。”
王满仓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他语重心长地说:“卫东啊,翠花这孩子虽然胖了点,话少了点,但她心眼好。你娶了她,以后在这王家坝村,没人敢欺负你。”
林卫东心里冷哼一声。没人敢欺负?怕是娶了那个“肉山”一样的翠花,他这辈子都要活在别人的笑话里了。
婚礼定在腊月十八。
那天,天阴得厉害,北风像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林卫东骑着一辆借来的旧红旗自行车,车把上扎了一朵寒碜的红绸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长家走。
村里的路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哟,林家这小子真豁得出去啊,为了那五百块钱,真要把王翠花娶回家?”
“听说那翠花一顿饭能吃四个大馒头,林卫东那小身板,受得了受不了啊?”
“我看悬,指不定哪天晚上就被压断气了,哈哈!”
这些话像毒针一样扎进林卫东的耳朵里。他死死攥着车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告诉自己,忍着,只要爹能活下去,只要弟弟能读书,名声算个屁。
接亲的过程出奇地顺利。王满仓家门口贴着大红喜字,鞭炮声震天响。
当王翠花在几个大妈的搀扶下走出房门时,林卫东还是被震住了。
翠花穿着一身特大号的红棉袄,那棉袄被撑得圆鼓鼓的。她头上蒙着厚厚的红盖头,看不见脸。她走得很快,每踩在雪地上,都会发出一种沉重得有些诡异的“吱呀”声。
林卫东伸手去扶她,当他的手搭在翠花的胳膊上时,他愣了一下。
那胳膊太沉了,而且不是那种软绵绵的肥肉感,倒像是一根结实的房梁柱子。翠花没说话,顺着他的力气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那一瞬间,红旗自行车的车胎明显瘪下去了一大块,钢圈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林卫东咬着牙,使出全身的力气蹬着脚蹬子。风在耳边呼呼地吹,后座上的女人像一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
“累吗?”红盖头底下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卫东愣了一下,闷声回了一句:“不累,快到了。”
好不容易把人接回了家。婚礼办得极其简单,几桌粗茶淡饭,几个爱看热闹的邻居。
王翠花一直坐在炕沿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巨大的石像。直到天黑透了,客人们都散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摇晃的煤油灯。
林卫东推开房门,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巨大”的新娘。
他走进屋,带上门,反锁了栓。
“那个……翠花,天不早了,咱睡吧。”林卫东有些局促地站在桌边,不敢看炕上的人。
翠花抬起手,自己掀开了红盖头。
林卫东下意识地看过去。翠花的脸很大,圆乎乎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让林卫东意外的是,她的皮肤并不像经常干农活的农家女那样粗糙,反而透着一种冷峻的白。
“林卫东,你是不是觉得娶了我挺委屈?”翠花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没……没有的事,咱家穷,是我高攀了。”林卫东违心地说着客套话。
翠花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她这一站,屋里的灯光似乎都被她遮住了一大半。
“别装了,我知道外面怎么说我。他们说我是肥猪,说你是个为了钱卖身的窝囊废。”翠花一边说,一边开始解自己红棉袄的纽扣。
林卫东心里一阵慌乱,连忙转过身去:“你……你干啥?”
“转过来,看着。”翠花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卫东有些恼火。他虽然穷,但也是有血性的。他猛地转过头,刚想发作,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翠花脱掉了厚重的红棉袄。在那宽大的衣裳底下,她竟然还贴身穿着一件特制的黑色背心。
更让林卫东感到恐惧的是,翠花从腰间解下了一圈沉甸甸的帆布带子,那带子里塞满了细细的铁砂。
“咣当”一声。
带子掉在地上,把泥土地砸出了一个浅坑。
接着,翠花蹲下身,卷起裤腿。她的双腿上竟然也绑着厚厚的帆布袋。她一个接一个地把那些东西解下来,随手往炕上一扔。
“嘭!嘭!”
土炕发出了沉重的闷响,林卫东甚至觉得房梁上的灰尘都被震下来了。
“这……这是啥?”林卫东结结巴巴地问,眼睛瞪得像铜铃。
翠花没有理会他。她活动了一下手脚,原本臃肿的身材在脱去这些负重后,竟然显得矫健了许多。虽然她依然比普通姑娘壮实,但那绝不是肥胖,而是一种蕴含着爆发力的强壮。
她那双粗壮的胳膊上,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她对着空气打了一拳,拳风呼啸,震得煤油灯火苗猛地一缩。
“这是沙袋,一共六个,每个十五斤。”翠花淡淡地看着他,“我带了整整五年。”
林卫东瘫坐在椅子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你为什么要带这东西?你爸为什么要说你是个胖子?”林卫东脑子里全是问号。
翠花走近两步,俯视着他。林卫东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这种压力不是来自她的体重,而是来自一种杀气。
“我爸是为了保我的命,也是为了保王家坝村的太平。”翠花坐在炕沿上,目光深邃,“林卫东,我爸挑中你,是因为你老实,家里底子干净。从今天起,你在外面还得说我是个懒散、爱吃的胖子。如果你敢把今晚看到的说出去一个字……”
翠花随手捏住炕头的一块青砖。她五指猛地一发力,那块坚硬的砖头竟然像干饼干一样,咔嚓一声碎成了几块。
林卫东咕咚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我……我明白,我一定守口如瓶。”
那一晚,林卫东躺在炕角,怎么也睡不着。翠花睡在另一头,呼吸声均匀且深沉。他看着月光洒在那些黑乎乎的沙袋上,觉得这个世界荒诞得厉害。
1988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长。
婚后的生活出奇地平静。林卫东发现,翠花其实并不像村里人传的那样“好吃懒做”。她每天早晨天不亮就起床,在院子里悄无声息地忙活。
她干活的效率快得惊人。几十斤重的磨盘,她单手就能搬动。但在外人面前,她总是穿得松松垮垮,走路摇摇晃晃,一副走两步就喘气的样子。
“卫东,翠花这媳妇还行吧?”爹拄着拐杖坐在门口晒太阳,关切地问。
“挺好的,爹。她挺能干,就是话少。”林卫东一边劈柴一边回答,眼神有些闪烁。
“那就好,那就好。”爹叹了口气,“委屈你了,孩子。”
林卫东心里暗暗苦笑。委屈?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自己这个新婚妻子的身份。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卫东发现翠花有很多古怪的习惯。比如,她从来不让他去翻动床底下的那个旧木箱。又比如,她每隔几天就会在深夜偷偷出门,直到天快亮才回来,鞋底总是带着湿润的山泥。
林卫东虽然好奇,但想起那块被捏碎的砖头,他就把所有的疑问都吞进了肚子里。
转机出现在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
村子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时候,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停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在1988年的鲁西南农村,这种车罕见得像外星飞船。
车上下来三个男人。领头的一个穿着黑色的真皮夹克,戴着墨镜,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项链。后面两个跟着的,一看就是狠角色,眼神阴冷。
“这家人姓王吗?”领头的男人吐掉嘴里的牙签,指着村长王满仓家的院子问一个路过的村民。
林卫东当时正巧在附近打水。他看到王满仓从屋里出来,看到那三个人的一瞬间,王满仓原本挺直的腰杆一下子塌了下去。
“哟,李哥,您怎么亲自来了?”王满仓换上了一副卑微到骨子里的笑脸,快步迎上去。
被称为李哥的男人冷笑一声,拍了拍王满仓的脸颊:“老王,三年了。你那宝贝闺女躲得挺深啊。怎么,听说最近刚嫁人了?”
王满仓的身子抖了一下,声音都带了哭腔:“李哥,当年的事,是我们不对。可翠花也吃了不少苦,您看能不能放过她这一回?”
“放过?”李哥眼神陡然转冷,“我弟弟在医院躺了半年,到现在走路还一拐一瘸。你让我放过她?”
林卫东蹲在草堆后面,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听得清清楚楚,这些人的目标竟然是翠花。
难道翠花说的“保命”,就是为了躲这帮人?
那天晚上,村长家传出了激烈的争吵声。没多久,王满仓就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林卫东家里。
他一进门就关上了窗户,脸色煞白。
“卫东,翠花呢?”王满仓的声音都在打颤。
“翠花去后山捡柴火了,还没回来。叔,出啥事了?”林卫东急忙问道。
王满仓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捂着脸说:“仇家找上门来了。卫东,叔求你一件事。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你带着翠花往山里跑,千万别回村!”
“叔,到底是怎么回事?翠花到底干了啥?”林卫东急了。
王满仓叹了口气,终于吐露了实情。
三年前,翠花在省城的一家纺织厂做临时工。她天生力大,又跟爷爷练过几手家传的散手。有一天晚上下班,她看到厂里的小流氓在欺负一个女工。那小流氓就是刚才那个“李哥”的亲弟弟。
翠花年轻气盛,出手没个轻重,当场就把那小流氓的腿骨给踢碎了。
那个李哥是省城里混社会的,势力很大。为了躲避报复,王满仓连夜把翠花接回了村。这三年,他让翠花故意扮成胖子,每天绑着几十斤的沙袋,就是为了改变她的体态和走路姿势,不让外人认出来。
他以为躲了三年就没事了,没成想,那些人还是顺着蛛丝马迹找过来了。
“卫东,这些人手里有家伙,他们不是好惹的。”王满仓抓住林卫东的手,“算我求你,救救翠花。”
林卫东心里乱成了一锅粥。他是个普通的庄稼汉,哪见过这种阵仗?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翠花推门进来了。她背后背着一大捆柴火,那捆柴起码有两百斤重。她把柴火卸在院子里,看了一眼王满仓,语气异常冷静。
“爸,你不用求他。该来的总会来。”
翠花走进屋,当着王满仓和林卫东的面,开始解那件松松垮垮的棉袄。
她再次露出了那副精悍的身材。她没有穿那件黑色背心,而是换上了一件紧身的短衫。
她从炕底下的木箱子里,取出了一个长长的包裹。撕开外面裹着的黑布,里面是一根泛着冷光的齐眉棍,棍身是由实心白蜡木制成的。
“翠花,你不能乱来啊!”王满仓老泪纵横。
“躲了三年,够了。”翠花握住木棍,眼神里闪过一丝林卫东从未见过的野性,“他们要是想谈,我给钱;要是想玩命,我陪他们。”
那一晚,林卫东彻夜未眠。
他看着翠花坐在灯下,一点点地擦拭着那根木棍。他觉得眼前的女人很陌生,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第二天一早,那辆桑塔纳停在了林卫东家门前。
那个叫李哥的男人带着两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进了小院。
林卫东站在院子里,腿肚子有点转筋。他看到李哥身后的一名大汉,腰间鼓囊囊的,似乎揣着什么东西。
“你就是林卫东?”李哥剔着牙,斜着眼看他,“你媳妇呢?叫出来见个面。”
林卫东强忍着恐惧说:“她……她不在家。”
“不在家?”李哥冷笑一声,猛地一脚踹开了屋门,“给老子搜!”
两个手下冲进屋里,乒乒乓乓一阵乱响。
没一会儿,翠花慢悠悠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依旧穿着那件臃肿的大棉袄,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哟,这就是传说中的‘省城第一辣手’?”李哥绕着翠花转了两圈,放声大笑,“怎么胖成这熊样了?当初踢我兄弟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
翠花没说话,身体微微发抖,看起来像是吓坏了。
“老李,当年的事是我一个人的错,跟我家里人没关系。你们想要多少钱,开个价。”翠花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哀求。
“钱?”李哥猛地收住笑,眼神变得毒辣,“我要你两条腿,再把你带到省城,给我兄弟磕三个响头,当一辈子的奴才!”
林卫东在一旁听得心头火起,他猛地冲上前:“你们别欺人太甚!”
李哥反手就是一个耳光,重重地甩在林卫东脸上。
林卫东被打得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卫东!”翠花叫了一声。
李哥一脚踩在林卫东的胸口,嚣张地看着翠花:“怎么,心疼了?心疼就跪下,给哥几个磕头。”
翠花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林卫东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但他更感到一种莫名的愤怒。他看着那个男人踩在自己身上,又看着翠花卑微的样子,心里那股属于汉子的血性彻底爆发了。
“翠花……别管我……跑!”林卫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翠花忽然抬起了头。
那一刻,林卫东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翠花眼里的懦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战心惊的冷冽。
“林卫东,谢谢你这句话。”
翠花轻声说了一句。接着,她的身体猛地动了。
她不再是那个摇晃的胖子,而是一道红色的残影。
李哥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胸口像被一柄重锤砸中,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另外两个大汉愣了一下,随即大吼着扑向翠花。
翠花的身手极快。她一个侧身躲过了一记重拳,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折。
“咔嚓!”
骨裂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清晰可闻。
林卫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看到翠花在狭小的院子里腾挪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的美感。那两个看起来很强悍的职业打手,在翠花面前竟然连三分钟都没撑过去。
但这只是开始。
李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鲜血,神色狰狞。他从腰后掏出一把黑乎乎的东西,那是当时黑市上流行的土制火器,也就是俗称的“转轮喷子”。
“臭娘们,给老子去死!”李哥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就在这一刹那,翠花整个人往地上一滚,顺手从柴火堆里抽出了那根一直藏着的齐眉棍。
枪声没有响。
因为在李哥扣动扳机的前一秒,翠花的棍子已经像毒蛇出洞一般,点在了李哥的手腕上。
伴随着一声惨叫,手枪掉落在地。
翠花顺势一棍横扫,击中了李哥的腹部。李哥整个人蜷缩成一只大虾,倒在地上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翠花拄着棍子,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几个人被翠花的战力彻底吓破了胆,顾不得伤痛,连滚带爬地钻进桑塔纳,发动机一阵轰鸣,烟尘滚滚地逃出了王家坝。
林卫东愣在原地,还没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斗中清醒过来。
翠花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抹去他嘴角的血迹。
“疼吗?”她问。
林卫东摇了摇头,有些痴迷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村子恢复了宁静。李哥那伙人果然没敢再回来。村长王满仓看林卫东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感激和亲近。
林卫东和翠花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在外人眼里,他们还是那一对不相称的“穷小子和胖闺女”,但在家里,林卫东开始跟着翠花练一些基本功。
“卫东,这世道在变。”翠花在月光下对他说,“光有力气是不够的。咱们得出去,去南方。”
1988年的春天,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到了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广播里整天播报着沿海城市的奇迹。
“去南方干啥?”林卫东问。
“我有力气,你有脑子。咱们在那儿能活得像个人。”翠花看着远方,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就在两人筹划着要离开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到了村里。
省城要举办第一届民间武术交流大赛,奖金高达一千块钱。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翠花,你去参加吧。”林卫东提议道。
翠花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我的身份还没彻底洗干净,万一在那儿遇到仇家,会连累你和爸。”
“没事,我有办法。”林卫东狡黠地笑了笑。
他去集市上买了很多油彩和假发,把翠花化妆成了一个黑脸的壮汉。
比赛那天,省城的体育馆里人山人海。
翠花化名“林大勇”,一路过关斩将。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引起了看台上不少人的关注。
很快,她闯进了决赛。
决赛的对手是一个自称是“南拳传人”的高大汉子,据说在省城的武术圈很有名气。
林卫东坐在观众席上,紧紧攥着拳头,心里默默为翠花加油。
然而,就在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林卫东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李哥。
他正坐在一群穿着西装的人中间,指着台上的“林大勇”,跟旁边一个神情阴鸷的老者低声耳语。
林卫东心里暗叫不好。难道李哥认出翠花了?
他想去提醒翠花,但比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就在翠花准备给对手最后一击的时候,那个老者忽然站起身,对着台上喊了一句:“姑娘,三年前你踢碎我大儿子的膝盖骨,今天这笔账,该清算了吧?”
全场一片哗然。
翠花的动作僵住了。
那个对手趁机反击,重重地一拳轰在翠花的胸口。翠花后退了好几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林大勇”的假发掉落在地,露出了那一头黑亮的秀发。
身份暴露了。
看台上的保安和李哥带来的黑衣人瞬间把拳台围住。
林卫东不顾一切地冲上台,挡在翠花身前。
“有什么事冲我来!”他大吼着。
那个阴鸷老者缓缓走下台阶,眼神里充满了杀机:“你就是林卫东?听说是你娶了这妖女?好,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个体育馆。”
翠花抹掉嘴角的血,推开林卫东,挣扎着站起来。
她解开了手腕上的沙袋,那是她为了掩饰身份特意加重的。
“老家伙,当年的事是你儿子调戏妇女在先。你要报仇,我王翠花接下了。但如果你动我男人一根指头,我保证让你这辈子后悔来到这世上。”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老者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十几个彪形大汉直接翻上了拳台。
这些人都不是普通的混混,一看就是有底子的练家子。
翠花护着林卫东,且战且退。她的体力在决赛中已经消耗了不少,现在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渐渐显得有些吃力。
林卫东虽然不会武功,但也红着眼捡起一根掉落的木棍,死命地挥舞着。
就在他们即将被人群淹没的时候,体育馆的侧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冲了进来,领头的是个英姿飒爽的中年警官。
“都给我住手!”
李哥和老者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老者低声道:“谁报的警?”
林卫东看着那名警官,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是他提前做的准备。他知道李哥不会善罢甘休,在来省城之前,他就通过以前的同学,联系上了省公安厅的一位正义感极强的熟人。
可是,事情并没有像林卫东预想的那样顺利结束。
那名警官走到众人中间,看了一眼受伤的翠花,又看了一眼阴鸷老者,语气平静地说:“王翠花,三年前你涉嫌故意伤害罪,卷宗一直没结。今天,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林卫东懵了:“警官,她是正当防卫!”
“是不是正当防卫,法律说了算。带走!”
翠花被带走的时候,回头深深地看了林卫东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眷恋和嘱托。
“卫东,照顾好我爸。”
林卫东看着翠花的背影消失在警车的灯光里,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倒在地上。
接下来的一年里,林卫东开始奔走于省城和老家之间。他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请了最好的律师。
他甚至去寻找当年那个被翠花救下的女工。
那个年代,这种事很难。女工为了名声,早就躲到了外省。
林卫东骑着那辆破旧的红旗自行车,跑遍了方圆几百公里的厂子。他的脚磨破了,皮脱了一层又一层。
终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找到了那个女工。
女工被林卫东的真诚感动了,答应出庭作证。
经过一年的艰苦博弈,法庭最终认定翠花的行为属于见义勇为,虽有过当,但免予刑事处罚。
1989年的春天,林卫东去接翠花出狱。
翠花瘦了,也黑了,但眼神更加坚毅。
他们没有回王家坝村,而是直接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在火车轰隆隆的声响中,林卫东把一叠皱巴巴的钞票递给翠花。
“这是啥?”翠花问。
“咱们的第一桶金。那一千块奖金,我帮你领回来了。”林卫东笑着说。
火车穿过漫长的隧道,迎来了灿烂的阳光。
就在两人紧紧相拥,规划着未来的宏伟蓝图时,林卫东忽然在火车的厕所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男人背对着他,脖子上那条粗大的金项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低声对着传呼机说着什么,林卫东的汗毛却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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