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选举中,许多人甚至根本不知道戈登・施尼德是谁。如今,他带领基督教民主联盟经历了 35 年在野生涯后,重新夺回了莱茵兰 - 普法尔茨州的执政权。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电视屏幕上公布选举结果初步预测的半小时后,这场堪称基督教民主联盟在美因茨州议会选举中史上最佳的选绩,在阵阵欢呼声中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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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党派州议会座无虚席的会议室里,支持者们高呼着他的名字。其他人纷纷唱起胜利的赞歌,或是在会场内欢呼呐喊,庆祝这场迟来的胜利。

过了好一会儿,戈登・施尼德终于有机会开口发言。他郑重宣布,基督教民主联盟重新执掌莱茵兰 - 普法尔茨州政权。他向支持者以及并肩作战的同仁致以崇高敬意,感谢他们共同铸就了这场令人难以置信的胜利。

紧接着,他立即将话锋转向了那些被他称为 “竞争对手” 的其他党派。他诚恳表示,这是一场极其公平的竞选,并对此深表谢意。他还强调,自己为各党派能在莱茵兰 - 普法尔茨州以这样的方式完成竞选而感到由衷自豪。

这一幕鲜明地展现了这位胜选者的政治品格。他不仅明确与中间派阵营、德国选择党划清界限 —— 他曾直言绝不会与选择党有任何瓜葛,更不寻求任何形式的合作。

这也表明,即便赢得选举,施尼德仍延续了整个竞选期间的基调:一种不过度尖锐的政治风格。他的发声总是温和多于张扬,立场坚定且态度亲和,始终对竞争对手保持应有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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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位基民盟州党魁在言辞上保持克制,但他的胜选无疑在莱茵兰 - 普法尔茨州引发了一场令人瞩目的政治地震。

整整 35 年来,美因茨的州总理府一直由社会民主党牢牢掌控。库尔特・贝克及其继任者玛卢・德赖尔等社民党籍州总理,总能一次又一次带领社会民主党在州议会选举中拔得头筹。

令人惊奇的是,在这个具备浓厚保守底色与基督教传统的联邦州,联邦议院及地方选举中,多数选民通常都会将选票投给基督教民主联盟。

社会民主党长期执政的秘诀,在于库尔特・贝克确立的核心理念:贴近民众。该州社民党始终着力塑造亲民、接地气、务实的形象,甚至不完全遵从联邦党总部的意愿与建议。

他们认为,领导层必须常年在州内奔走,深入各个角落体察民情、倾听民意,及时捕捉民众的不满情绪。

在州总理府,幕僚们总是不辞辛劳地为领导人安排各类活动,足迹遍及各个乡镇:民间节庆、社团集会、企业走访、群众倡议活动,不断强化关心民生的形象。

竞选期间,施尼德曾无奈抱怨,面对这台由公共资源支撑的庞大公关机器,他所在的基民盟州党部仅凭寥寥数名助手,几乎没有机会在争夺公众关注度的较量中与之抗衡。

施尼德刻意强调自己的乡村出身:他来自艾费尔地区的比雷斯博恩,一个仅有约 1000 名居民、多数民众信奉天主教的小村庄。

至今,他仍住在父母留下的房子里。从教堂合唱团成员、联邦国防军士兵,到税务官员、家庭主夫,再到地方镇长 —— 施尼德向公众展现的这份履历,让莱茵兰 - 普法尔茨州广大乡村居民产生了强烈共鸣。

施尼德曾回忆,学生时代他便加入了基督教民主联盟,因为父亲早年就在艾费尔地区建立了该党的基层组织。

他的哥哥帕特里克 —— 曾任联邦交通部长,比他早几年入党。哥哥青年时期的政治经历,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不过,在激烈的竞选阶段,这层特殊的家庭关系并未发挥重要作用。有一次,这位联邦部长本计划与弟弟一同出席一场与艾费尔地区规划高速公路路段相关的活动。

值得注意的是,活动并未邀请籍属自由民主党的州交通部长参与。最终,在州政府的强烈抗议下,该活动被迫取消。

整个竞选期间,施尼德的曝光度不及社民党竞争对手、时任州总理亚历山大・施魏策尔。选前多次民调显示,不少选民坦言对基民盟的竞选主张了解甚少,无法对施尼德形成清晰评价。

就在选举前几天,德国电视二台发布最后一次政治晴雨表:当被问及若直选州总理会把票投给谁时,施魏策尔以 40% 支持率遥遥领先。

相比之下,施尼德仅获得 25% 的支持率。对基民盟整体而言,彼时的民调走势也并不乐观。

两年前的夏天,社民党人施魏策尔刚从前任玛卢・德赖尔手中接任州总理时,基民盟在民调中一度领先社民党多达 10 个百分点。

但此后这一优势不断缩水。选举日前最后一段时间,各民调机构数据显示,两党差距已缩小至一到两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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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兰 - 普法尔茨州基民盟内部弥漫着深切担忧:历史悲剧是否会再次重演?

过往历次州议会选举中,类似情况屡见不鲜:人们担心在最后关头,社民党凭借其成熟的竞选动员能力再次反超基民盟。

尽管党内并未公开批评施尼德,但部分基民盟成员仍敏锐地察觉到,本次州竞选活动整体过于内敛,缺乏足够的攻坚力度。

同时,这位基民盟挑战者与社民党籍州总理在政策主张上的差异,也并不突出。施魏策尔承诺为中小学生提供免费书本和教材,施尼德则提出为小学生提供免费午餐与课后作业辅导。

施尼德从来都不是擅长活跃气氛的表演型政客。相反,他是作风严谨、习惯用数据说话的务实派,有时出席公共活动甚至会显得有些腼腆。

州总理施魏策尔在乡村酒馆、市民中心出席活动时总能游刃有余、轻松自如,而施尼德却难以做到这般洒脱。施尼德向公众展现出沉稳、严谨且可靠的形象,只是有时难免让人觉得略显枯燥。

他刻意避免对施魏策尔进行人身攻击,巧合的是,施魏策尔对待他也同样保持克制。私下里,两人甚至以 “你” 相称,关系颇为融洽。

此外,双方都清楚:依照当时民调走势,选举结束后极有可能出现由两大政党组成的大联合政府。这意味着,选举之后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坐到同一张谈判桌前,共商州政未来。

直到竞选最后冲刺阶段,双方交锋才短暂变得尖锐。当时,施尼德借用自由选民党发起的一项运动,该运动初衷正是向长期执政的社民党施压。

争议焦点指向社民党一项饱受诟病的行政操作:频繁为州务秘书及其他高级公务员批准长达数年的特别休假,以便这些官员前往州属企业担任高薪职位,或专职在社民党总部筹备竞选。

施尼德对此提出严厉批评。他指出,这些官员在带薪休假期间,假期仍在正常累积,部分人甚至在此期间还获得额外薪酬。这种做法引发公众对政商关联、任人唯亲的强烈质疑,产生了不小的政治影响。

诚然,类似现象在联盟党主导的政府中也曾出现,即便在施尼德所在的党团内,也有处于休假状态的公务员仍在履职。但施尼德郑重承诺,一旦当选,将彻底终结党内这类灰色操作。这一强硬表态,或许正是竞选最后阶段为他赢得关键支持的重要原因。

在不少基民盟成员看来,施尼德真正扭转局势的关键时刻,出现在投票前最后 14 天。那段时间的电视辩论,尤其是由州广播机构举办的他与施魏策尔的正面交锋中,施尼德展现出压倒性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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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论场上,因连日密集行程奔波,施魏策尔明显显露疲态,回答问题时偶尔显得慌乱、缺乏条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施尼德显然有备而来,将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陈述观点干脆利落,回答问题精准切中要害。

他这种不事张扬、低调务实的作风,也让本次竞选与该州基民盟前几任领导人失利的选战形成鲜明反差。

基民盟联邦议院议长尤利娅・克勒克纳曾两度作为基民盟候选人参选莱茵兰 - 普法尔茨州州长。今年,她甚至在选举前便以 “下一任州长” 自居,却因对默克尔的难民政策表态模糊而陷入信任危机,最终未能参选。

而代表基民盟出战的克里斯蒂安・巴尔道夫,其略带江湖气的行事风格,在疫情笼罩的社会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他在不同阵营间立场切换过快,甚至让资深政治观察家都感到困惑。

“我不会加入由基民盟主导的联合内阁。” 即将卸任的州总理施魏策尔曾坚定表态。

与之不同,施尼德的党内同仁如今对他赞不绝口,称赞他在整个竞选过程中始终航向清晰,展现出极强的政治定力。

他坚定奉行与德国选择党彻底划清界限的零妥协路线。在一场投票前的电视辩论中,他与施魏策尔罕见达成默契,联手将德国选择党候选人马丁・波林格逼入窘境。气急败坏的波林格最终诉诸人身攻击,当场辱骂施魏策尔是失败者。

最终选举结果证明,波林格的判断错得离谱。作为基民盟州党魁及未来莱茵兰 - 普法尔茨州议会最大党团主席,施尼德将全权主导与社民党的联合组阁谈判。

而德国选择党尽管得票率显著增长,却依旧只能留在在野位置。至于与施尼德私交不错的对手施魏策尔,是否会在后续组阁谈判中扮演重要角色,目前仍充满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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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民党州政府选前已明确表示,绝不会在由基民盟主导的内阁中担任要职。选举之夜,施魏策尔再次重申立场,明确表示自己绝不会进入新一届内阁。但作为现任州总理,他将恪尽职守履职至最后一天,一如往常。

关于个人政治前途,他在选举之夜并未给出明确答案,坦言自己并无所谓的后备计划。施魏策尔感慨,州党部所有同仁都已拼尽全力战斗,却终究未能逆转联邦层面的宏观政治趋势。

过去数月,施魏策尔曾多次将保卫州总理府的选战称作 “生命中最重要的战斗”。而在这个夜晚,他最终卸下了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