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瑶是我的女同事。

她替我挡灾,我挨她骂。

我们一起加班6年了,天天如此。

可第二天,她就在高管例会上说:“我要辞职,回老家相亲。”

副总孙浩翘着腿阴阳怪气:“32了,回去找个老实人嫁了吧。”

我直接当众和他吵了起来,陈瑶却冷冷一笑,甩出他60万假账的证据,头也不回地走了。

最后一天下班前,我脑子一热,冲上去拦住了她。

“别走了,我娶你不就行了?”

我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骂我没正形。

可她只是直直地看着我,然后弯下腰,从工位最深处拖出一个磨得发白的黑色皮包,撕开封条,放在我面前。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给你的。”

我打开包,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01

陈瑶在公司里的外号叫“铁娘子”,不是因为长相显老,而是她太冷太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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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六年,她像一台永远不关机的服务器,从不出错,也从不对谁多笑一下。

那天上午,公司那个最难缠的客户周总又来了。

这老头仗着手里攥着几个大单子,每次来都要折腾一番,不光要压价,还喜欢对前台的小姑娘动手动脚。

我作为业务部主管,硬着头皮上去应付,结果被周总指着鼻子骂了整整十分钟。

“刘磊,你算什么东西?让你们老板过来!这合同条款我不满意,信不信我让你们公司在A市混不下去!”

周总唾沫星子喷得老远,手里的茶杯举起来就要朝我脸上砸过来。

就在这时候,一只修长白净的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茶杯。

是陈瑶。

她今天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职业装,头发扎得紧紧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冷得能结冰。

“周总,合同是双方签字盖章的,法务部已经归档了。”

陈瑶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一样干脆。

“您要是有异议,可以走法律程序。但您要是在这里动手打人,我会直接报警,顺便把您上个月在B县项目上的违规操作发给监管部门。”

周总愣住了,估计是没遇到过这么硬气的。

他脸上的横肉抖了几下,刚要发作,陈瑶已经掏出手机,把屏幕亮给他看。

“录音已经开着了,您再骂一句,这段录音明天就会出现在您太太的微信上。”

一句话,周总就像被掐了电的机器,灰溜溜地拎着包走了。

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看着陈瑶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感激。

“谢了啊,陈总监。”我凑过去,笑嘻嘻地说。

陈瑶转过头,冷冷地扫了我一眼,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刘磊,你脑子里装的什么?他要砸你你不会躲?公司请你来是挨打的?”

骂完之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红花油扔到我怀里。

“刚才那是维护公司形象,不是为了你。自己擦擦吧,撞桌角上了,看着碍眼。”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我握着那瓶红花油,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就是陈瑶,嘴上不饶人,心却比谁都软,明明帮了你,非要说得像是在施舍。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第二天的高管例会上,扔出了一颗炸弹。

“我要辞职。”

周二上午的高管例会上,陈瑶的声音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老板钱总手里转着的核桃直接掉在了地上。

要知道,陈瑶可是公司的“定海神针”,财务、行政、人事全都归她管,她这一走,公司起码得乱上一阵子。

“陈瑶啊,是不是待遇不满意?还是谁给你气受了?”

钱总满脸堆笑,那表情看着比哭还难受。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副总孙浩。

这个孙浩是钱总的小舅子,典型的草包,整天不干正事,就喜欢在报销单上做手脚,还经常对女同事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上个月,孙浩想把一笔六十万的私人消费塞进公司账目,被陈瑶当场驳回,两个人在办公室吵了一架。

孙浩这会儿正翘着腿,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哎呀,姐夫,人家陈总监是心气高,看不上咱们这小地方了呗。”

孙浩阴阳怪气地说,“听说陈总监今年三十二了吧?这女人啊,年纪大了确实该考虑个人问题了,不像男人,岁数越大越吃香。”

这话说得又酸又难听,带着一股子油腻的恶意。

我听得火冒三丈,刚要站起来说话,陈瑶却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奇怪,不是高兴,也不是嘲讽,而是带着一点疲惫和决绝。

“孙副总说得对。”

陈瑶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眼神里满是嘲弄。

“我是该回去考虑个人问题了。家里催得急,让我回去相亲。在这个城市打拼了六年,除了落下一身职业病,什么也没剩下。”

“相亲?”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在我印象里,陈瑶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工作机器,相亲这种词跟她完全不沾边。

陈瑶看向我,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冷了下来。

“怎么?刘经理觉得我不配?”

“不不不,我是觉得……谁那么大福气……”我结结巴巴地说。

孙浩笑得更厉害了:“哈哈,相亲好啊!回老家找个老实人嫁了,生个大胖小子,比在城里当个没人要的老姑娘强多了!”

“孙浩!”我忍无可忍,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你嘴巴放干净点!陈总监为公司干了多少事,你心里没数?你在会所刷公司卡的时候,她在加班!”

“刘磊!你反了!”孙浩脸涨得通红,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是不是跟这个老女人有一腿?”

“够了!”

陈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会议室里的杯子都在晃。

她冷冷地盯着孙浩,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孙副总,那六十万的假账证据,我已经备份发给了税务局的朋友。本来想给公司留点面子,既然你嘴这么臭,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孙浩的脸瞬间白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钱总也慌了,连忙站起来打圆场。

“陈瑶,别别别,有话好说,都是一家人……”

“谁跟你是一家人?”

陈瑶拿起辞职信,摔在钱总面前。

“这个月工资我不要了,就当是给孙副总买个教训。明天我就走,交接文件都在电脑里,密码是刘磊的生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留下满屋子目瞪口呆的人,和我这个心脏狂跳的人。

密码……是我的生日?

散会之后,整个公司都炸了。

陈瑶要辞职回老家相亲的消息,传遍了每个角落。

有人觉得可惜,有人暗自高兴,更多的人在看笑话。

茶水间里,几个平时嫉妒陈瑶的女同事正在嚼舌根。

“哎,你们说,陈瑶是不是在城里混不下去了?”

“肯定是啊,三十二了,脾气又那么臭,哪个男人受得了?”

“听说她是农村出来的,家里穷得很,估计是回去嫁个光棍,换点彩礼钱给弟弟娶媳妇吧。”

“啧啧啧,平时装得那么清高,最后还不是要走这条路。”

我站在门外,听着这些话,拳头攥得死紧。

这六年来,陈瑶帮了她们多少次?谁家孩子上学、谁家老人生病,陈瑶哪次不是动用自己的人脉帮忙?现在人还没走,茶就凉了。

我推开门,冷冷地扫了一圈。

那几个女人吓了一跳,赶紧闭嘴,端着杯子溜了。

我接了杯热水,来到陈瑶的办公室。

她在收拾东西。

东西少得可怜,几本书,一个笔筒,还有一盆快枯死的绿萝。

“真的要走?”

我靠在门框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但嗓子眼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陈瑶没有回头,继续背对着我整理文件。

“嗯。票都买好了,明天下午的高铁。”

“为什么?”

我走进屋,反手关上门,“别拿相亲那种话糊弄我。你是陈瑶,连孙浩那种无赖都能治住,你会向家里低头?”

陈瑶的手停了一下。

她转过身,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刘磊,你很了解我吗?”

“至少比外面那些人了解。”我指了指门外,“你知道她们在怎么说你吗?说你家里穷,回去卖身换彩礼。”

陈瑶冷笑一声,眼里全是不屑。

“随她们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那你告诉我,你的‘志’在哪?回老家种地?”

我有些急了,上前一步,盯着她的眼睛。

“陈瑶,留下来吧。孙浩被你吓住了,钱总不敢把你怎么样。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干,把业务部做大……”

“然后呢?”

陈瑶打断了我,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然后看着你跟隔壁部门的小王眉来眼去?看着你每周末去相亲角被人挑来挑去?”

02

我愣了一下,脸上一红。

“我那是……那是家里催得紧,我也不想啊。”

“所以啊。”

陈瑶叹了口气,眼神里的光暗了几分。

“我也累了,刘磊。六年了,我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护着这个,护着那个,最后得到了什么?我也想歇歇了,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过点安稳日子。”

她的话里透着一股从来没有过的疲惫。

我看着她眼底的黑眼圈,心里一阵难受。

是啊,她虽然是“铁娘子”,但终究也是个女人。

这六年来,每当我加班到深夜,总能看到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每当我遇到棘手的单子,第二天总能发现解决方案已经躺在邮箱里。

她像一棵大树,替我挡了太多的风雨,我都忘了,她也需要人照顾。

“那……那个相亲对象,靠谱吗?”我酸溜溜地问了一句。

陈瑶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

“谁知道呢?听说是个老实人,家里有点地,能过日子就行。”

她越是说得轻描淡写,我心里越是堵得慌。

那个光芒万丈的陈瑶,真的要埋没在柴米油盐里了吗?

我不甘心。

第三天,是陈瑶最后一天上班。

没有欢送会,没有鲜花,只有那个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工位。

孙浩今天没敢来公司,估计是被陈瑶之前的话吓破了胆。

钱总倒是假模假样地出来送了送,说了几句“常回来看看”的废话,就钻回办公室了。

同事们都在忙自己的事,仿佛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一直跟在她身后。

帮她搬箱子,帮她倒水,甚至想帮她把地再拖一遍。

“行了,刘磊,别晃了,我头晕。”

陈瑶坐在那张空荡荡的办公桌前,手里摩挲着那盆绿萝。

“还有半个小时下班,下班我就走了。”

“我送你。”我脱口而出。

“不用。”

陈瑶拒绝得干脆利落,“我打车走,不想搞得生离死别似的。”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窗外的蝉鸣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张看了六年的脸,是那么好看,也是那么陌生。

我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表白吗?在这个时候?

人家都要回去相亲结婚了,我现在表白,不是给她添堵吗?

可是不说,这辈子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那个……陈瑶……”

我吞了吞口水,试图打破沉默。

“嗯?”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

“以后……如果那个男的对你不好,你就回来。”

我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窝囊话。

陈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温柔。

“刘磊,你这是在咒我吗?”

“不是不是,我是说……”我急得抓耳挠腮,“我是说,咱们公司永远是你的娘家,我……我永远是你的……”

“是什么?”她追问道,眼神里似乎闪烁着某种期待。

“是你的……好兄弟!”

我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关键时刻,怂什么怂啊!

陈瑶眼里的光瞬间灭了。

她垂下眼帘,自嘲地摇了摇头。

“也是,好兄弟。”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行了,好兄弟,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她拿起包,转身就要走。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就像是小时候弄丢了最心爱的东西,就像是高考落榜那一刻的绝望。

我知道,只要她走出这个门,我就彻底失去她了。

六年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她替我挡酒时的豪爽,她教训我时的严厉,她给我带早饭时的别扭,还有刚才提到密码是我生日时的那个眼神。

一个念头突然像闪电一样击穿了我的大脑。

去他妈的好兄弟!

去他妈的相亲!

老子要把她留下来!

“陈瑶!”

我大喊一声,冲过去拦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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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齐刷刷地看向这里。

陈瑶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着我。

“又怎么了?刘经理,别闹了,很难看。”

“我不让你走!”

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不能回去相亲!那个什么老家种地的老实人,他配不上你!”

陈瑶被我气笑了。

“他不配,谁配?你吗?”

她这句反问,原本是带着讽刺的激将法。

换做平时,我可能就怂了。

但今天,或许是离别的恐惧冲昏了头脑,或许是积压了六年的感情终于爆发。

我脑子一热,那句在心里藏了六年的话,顺着嗓子眼就蹦了出来。

“对!就是我!”

我挺直了腰杆,大声说道,“别走了,我娶你不就行了?咱们知根知底,我又听话,工资卡全交给你,你想怎么花怎么花!”

话一出口,整个办公室一片哗然。

“卧槽,刘磊疯了吧?”

“这是当众求婚?”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陈总监能看上他?”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但我已经顾不上了,我死死地盯着陈瑶,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我看到了她眼里的错愕,看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红晕,但更多的是一种让我看不懂的神情。

那是……释然?还是狡黠?

话音刚落,我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骂我没正形。

谁知,她收拾文件的手突然停住了。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我甚至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

她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正想道歉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她却突然弯下腰,从工位最深处的角落里,拖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黑色皮包。

那个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都磨得发白,还贴着封条。

她当着全办公室人的面,“刺啦”一声撕开封条,把包重重拍在我面前,嘴角扬起一抹笑。

“刘磊,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她拉开包的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被陈瑶拿出来,摆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