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清德宗实录》《辽宁历史文化》《康平县志》等史料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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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十四年的初春,御花园里的梅花开得正好。

五十三岁的慈禧太后照例在这个时辰出来散步,身边跟着李莲英和几个贴身宫女。

北京城的春天来得晚,二月的风里还带着寒意,可太后的心情似乎不错,脚步也比往常轻快了些。

阳光透过枝丫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光绪皇帝请安的声音,慈禧停下脚步,等着皇帝过来。

光绪带着几个侍卫走近,恭恭敬敬地行礼。

慈禧的目光本该落在跪地的皇帝身上,可那天,她的视线却被皇帝身后的一个年轻侍卫牢牢吸引住了。

那个侍卫穿着侍卫服,站姿笔直,剑眉星目,五官立体分明。

阳光照在他脸上,衬得那张脸更加英俊。

他低着头,神态恭敬,可那身板站得像一杆枪,透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英武。

慈禧的心忽然跳快了一拍。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自从咸丰皇帝在承德避暑山庄驾崩,到现在已经整整二十七年。

二十七年里,她从一个年轻的贵妃,变成了掌控大清朝政的太后。

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她见得太多,权力的滋味她品得太够,可唯独有一样东西,她始终没有——那种让心跳加速的感觉。

"那个侍卫叫什么名字。"

慈禧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李莲英是个人精,立刻顺着太后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恭敬地答道:"回太后,那是科尔沁的那尔苏贝勒,正在御前当差。"

"科尔沁的?"

慈禧的眼睛亮了亮。

"僧格林沁的后人?"

"正是。那尔苏是僧亲王的孙子,现在袭了贝勒的爵位。"

李莲英说得很仔细。

慈禧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光绪带着人退下了,御花园又恢复了平静。

可慈禧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那天下午,她破天荒地让人翻出了僧格林沁家族的档案。

她要知道关于那尔苏的一切——他的年龄,他的家世,他的婚姻状况,他在宫里当差的表现。

李莲英办事利落,很快就把情况摸清楚了。

那尔苏,1855年出生,今年三十三岁。

祖父是博多勒噶台亲王僧格林沁,父亲是现任亲王伯彦讷谟祜。

已婚,妻子是瑞郡王奕志的第七女。

光绪十年起任领侍卫内大臣,表现出色,深得光绪信任。

慈禧听着这些介绍,心里盘算着什么。

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太后?"

李莲英小心翼翼地问。

"今晚,宣那尔苏进宫。"

慈禧说得很轻,可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莲英的心里咯噔一下,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戌时刚过,夜色已经笼罩了紫禁城。

储秀宫里灯火通明,慈禧坐在榻上,换了一身淡紫色的便服,头上的首饰也摘了大半,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女人的柔和。

门外传来脚步声,李莲英的声音响起:"太后,那尔苏到了。"

"让他进来。"

慈禧的声音有些紧张,这种紧张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那尔苏走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他虽然在宫里当差多年,可从来没有单独面见过太后,更别说是在深夜被召到太后的寝宫。

一路上李莲英说了很多话,可他一句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太后为什么要见我。

"给太后请安。"

那尔苏跪下,头低得很低。

"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

慈禧的声音很温柔。

那尔苏慢慢抬起头,正好对上慈禧的目光。

那一刻,他看到了太后眼中的某种东西,那种东西让他浑身发冷,又让他不敢多想。

"你今年多大了?"

慈禧问。

"回太后,三十三岁。"

那尔苏的声音在发抖。

"三十三岁……"

慈禧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正是好年纪。"

那天晚上,储秀宫的灯一直亮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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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将之后的显赫家世

要说那尔苏,就不得不先说他的祖父僧格林沁。

僧格林沁这个名字,在大清朝可是如雷贯耳。

他是蒙古科尔沁人,成吉思汗二弟拙赤合撒儿的第二十六代孙。

听起来血统显赫,可僧格林沁出生的时候,家里已经没落了,父亲只是个四等台吉,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可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僧格林沁的族父索特纳木多布济娶了嘉庆皇帝的第三女庄敬和硕公主,封为科尔沁郡王。

可惜两人一直没有儿子,索特纳木多布济就向道光皇帝请求,在家族里选个继承人。

年少的僧格林沁因为长相出众,被选中了。

道光五年,也就是1825年,索特纳木多布济去世,僧格林沁就这样从一个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科尔沁郡王,还在宫里担任御前行走。

这一步登天,可不是运气那么简单。

僧格林沁有真本事。

他擅长骑射,武艺高强,办事又机敏,很快就得到了道光皇帝的器重。

咸丰继位后,更是把他当成心腹,让他担任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

真正让僧格林沁名扬天下的,是他跟太平天国的那几仗。

咸丰三年,太平天国定都天京后,派林凤祥、李开芳率领两万精锐北伐。

这支部队战斗力极强,一路从江南打到河北,攻占了保定,前锋甚至逼近天津,差点就打进北京城。

咸丰皇帝吓坏了,赶紧让僧格林沁带着蒙古骑兵去堵截。

僧格林沁没有让皇帝失望。

他在天津南郊跟太平军血战,硬是把北伐军给挡住了。

接下来的两年里,僧格林沁采用水攻、围困等战术,先在连镇抓住了林凤祥,又在冯官屯抓住了李开芳,彻底粉碎了太平天国的北伐计划。

咸丰皇帝大喜,下旨封僧格林沁为博多勒噶台亲王,世袭罔替。

这个封号可不得了,清朝的铁帽子王总共就那么几个,世袭罔替意味着这个爵位可以一代代传下去,永远不降级。

从此,江湖上就有了"南曾北僧"的说法——南边的曾国藩,北边的僧格林沁,都是朝廷的柱石,大清的栋梁。

可英雄也有末路的时候。

同治四年,也就是1865年,僧格林沁在山东剿捻军。

这次他轻敌了,追着捻军打了几百里路,结果在曹州府高楼寨附近的吴家店,被捻军包围。

僧格林沁带着少数骑兵突围,躲进了树林里,结果被一个十六岁的捻军少年发现,一刀砍死。

消息传回北京,朝野震动。

慈安太后和慈禧太后亲自到僧格林沁府上致祭,朝廷还在地安门东大街给他立了专祠,叫显忠祠。

僧格林沁死后,爵位传给了儿子伯彦讷谟祜。

伯彦讷谟祜这个人,也不简单。

1836年出生,比慈禧大一岁。

他从小就跟着父亲,见过大场面,办事稳重,深得朝廷信任。

咸丰十一年,他任镶红旗护军统领。

同治年间,又陆续担任了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九门提督等要职。

九门提督是什么官?

就是掌管北京城九个城门防务的最高长官,相当于首都卫戍司令。

这个位置非常要紧,没有皇帝的绝对信任,根本坐不上去。

伯彦讷谟祜在京城的势力有多大?

当时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伯半朝"。

意思是朝廷里一半的事儿都要经过他的手,一半的官员都跟他有关系。

这话虽然夸张,可也说明了伯彦讷谟祜在朝中的分量。

那尔苏,就是在这样一个显赫的家族里长大的。

1855年出生,从小在北京炒豆胡同的王府里长大。

这座王府占地很大,有两百多间房子,是僧格林沁建的。

那尔苏小时候,祖父僧格林沁还在世,经常带着他骑马射箭,给他讲战场上的故事。

可惜好景不长。

1865年,僧格林沁战死的时候,那尔苏才十岁。

按照清朝的规矩,他袭了科尔沁多罗贝勒的爵位。

小小年纪就有了爵位,这在常人看来是好事,可对那尔苏来说,却意味着更多的责任和压力。

第二年,朝廷给那尔苏指了一门亲事,对象是醇郡王奕譞的长女。

醇郡王是谁?

就是后来光绪皇帝的亲爹。

这门亲事要是成了,那尔苏就是光绪的姐夫,身份地位又要上一个台阶。

可命运偏偏爱捉弄人。

这个小格格只有六岁,订婚那年十月就夭折了。

亲事黄了,那尔苏又成了单身。

几年后,朝廷又给他指了一门亲事,娶的是瑞郡王奕志的第七女。

这次婚事算是成了,夫妻俩的日子也还过得去。

同治十一年,也就是1872年,那尔苏十七岁,开始在御前当差。

这一当,就是十几年。

他在宫里表现出色,办事稳重,又有家族的底子,升迁得很快。

光绪十年,他二十九岁,就已经升到了领侍卫内大臣的位置。

领侍卫内大臣是干什么的?

专门负责皇帝和太后的安全,掌管宫廷的侍卫力量。

这个职位非常关键,没有皇家的绝对信任,根本当不了。

那尔苏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不只是家世,还有他自己的能力。

他武艺好,办事稳,对皇家忠心耿耿,从来没出过差错。

光绪皇帝很信任他,慈禧太后也对他有印象——当然,开始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错,是个可用之才。

可谁也没想到,1888年的那个春天,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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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太后的欲望与深宫的孤独

要理解慈禧为什么会看上那尔苏,就得先理解她这二十七年是怎么过来的。

1861年,咸丰皇帝在承德避暑山庄去世,那年慈禧才二十六岁。

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可她却成了寡妇。

按照清朝的规矩,皇帝的妃子在皇帝死后都要守寡,不能再嫁,甚至不能跟男人有任何接触。

这个规矩对普通妃子来说就够残酷的了,对慈禧来说更是一种折磨。

为什么?

因为她不是普通的妃子。

咸丰死后,她跟慈安太后一起垂帘听政,掌握了大清的实权。

辛酉政变,她杀掉了顾命八大臣,把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同治死后,她又立了光绪,继续垂帘。

权力在手,天下在握,可她的内心呢?

空虚得可怕。

外人看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后,是说一不二的女主。

可她自己知道,她首先是个女人,一个有七情六欲的女人。

二十六岁守寡,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难道真的就这样孤独终老吗?

深宫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每天早上起来梳妆打扮,上朝处理政务,下午在御花园散步,晚上批阅奏折。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除了权力带来的满足感,再没有别的了。

身边的人呢?

太监,宫女,还是太监。

偶尔见见大臣,可那些大臣见了她就跪下,恭恭敬敬的,像面对神明一样。

没有人敢直视她,没有人敢跟她说真话,更没有人能给她一点情感上的慰藉。

慈禧虽然注重保养,可岁月不饶人。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纹一天天多起来,白头发一根根冒出来。

再好的脂粉,也盖不住岁月的痕迹。

女人到了这个年纪,会特别害怕衰老。

不是因为虚荣,而是因为恐慌——害怕自己彻底失去魅力,害怕自己真的变成一个老太太,害怕自己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慈禧更害怕。

因为她年轻的时候确实美貌,确实有过风光的日子。

从兰贵人到懿贵妃,她凭的不只是家世,还有容貌。

咸丰皇帝宠爱她,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她长得漂亮,会讨男人欢心。

可现在呢?

咸丰死了二十七年了,她也从二十六岁变成了五十三岁。

青春没了,美貌也褪了,剩下的只有权力。

权力能代替一切吗?

不能。

权力可以让人服从,可不能让人爱。

慈禧心里明白这一点,可她没办法。

她被困在太后的身份里,被困在深宫的高墙里,出不去,也逃不掉。

直到那天,她在御花园看见了那尔苏。

那个年轻的侍卫,三十三岁,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纪。

英俊,挺拔,充满朝气。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得慈禧心里一阵发热。

那一刻,慈禧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她突然发现,自己还是个女人,还会心跳,还会脸红,还会有欲望。

那种被压抑了二十七年的东西,突然就爆发出来了。

她要那尔苏。

不是因为爱,也不是因为情,就是纯粹的欲望和占有欲。

她要证明自己还年轻,还有魅力,还能吸引男人。

所以当天晚上,她就让李莲英把那尔苏召进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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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水箱里的秘密与宫廷的风言风语

那天晚上在储秀宫发生了什么,外人当然不知道。

可从第二天开始,宫里的人都发现太后不一样了。

她的心情特别好,脸上经常带着笑,走路的步子都比以前轻快。

批阅奏折的时候也没那么严厉了,甚至还会主动问身边的宫女今天的菜色如何。

李莲英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得很。

太后这是春心萌动了。

可这事儿得办得隐秘。

太后和侍卫的私情,这要是传出去,那还了得?

所以李莲英得想办法,让那尔苏能经常进宫,又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几天后,慈禧就下了一道旨意,说自己最近身体不太好,需要喝玉泉山的泉水调养。

玉泉山在西郊,离紫禁城有一段距离,泉水得专门运进来。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皇家讲究养生,喝泉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后这是想干什么。

李莲英安排人做了两个特大号的水箱,说是装泉水用的。

这两个水箱都是密封的,外面看不出里面装的什么。

每天晚上,李莲英就亲自带着几个太监,用车把两个水箱拉进宫。

一个水箱装水,另一个水箱装人。

那尔苏每天晚上就躲在水箱里,被运进储秀宫。

水箱上面插着小黄旗,那是太后专用的标志。

宫门口的侍卫看见了,谁敢拦?

谁敢查?

就算有人觉得奇怪,也不敢多问。

就这样,那尔苏和慈禧开始了夜夜相见的日子。

开始的时候,还算隐秘。

可天长日久,这事儿就藏不住了。

宫里的太监宫女都不傻,每天晚上送水进储秀宫,太后的房间里整夜灯火通明,第二天太后的气色又特别好——这里面要是没鬼,谁信?

流言就这样传开了。

先是宫里的太监宫女偷偷议论,后来传到了外朝,传到了王公大臣的耳朵里,最后传遍了整个北京城。

那尔苏的处境也变得微妙起来。

他在宫里当差这么多年,本来跟同僚们的关系都不错。

可现在,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的。

那些巴结他的人更多了。

以前只是客客气气,现在简直是恭恭敬敬,见面就是"那大人",说话都要斟酌半天,生怕得罪了他。

可那尔苏心里明白,这些人表面上恭敬,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编排他呢。

他能感觉到那些异样的目光,能听见那些窃窃私语。

每次在宫里走路,他都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在议论他。

更要命的是,他的家人也开始有所察觉。

那尔苏本来每天晚上都回家的,可最近经常不回家。

开始的时候,他还编些理由,说宫里当差忙,得值夜班。

可值夜班也不是天天值啊?

而且侍卫不是轮班的吗?

他的妻子问过他几次,那尔苏都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了。

可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他妻子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可心里肯定有疑惑。

不过那尔苏最怕的,不是妻子的怀疑,而是父亲的追问。

伯彦讷谟祜在朝中位高权重,消息灵通得很。

关于儿子和太后的流言,他不可能没听说。

可他一直没有找那尔苏问,这反而让那尔苏更加不安。

父亲是什么样的人,那尔苏太清楚了。

伯彦讷谟祜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他做事向来深思熟虑。

他不问,不代表他不知道,只是在观察,在等待,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那尔苏心里越来越慌。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可他又能怎么办?

拒绝太后?

他不敢。

离开北京?

他也跑不掉。

他被困在这个局里,进退不得。

慈禧倒是没什么顾虑。

她每天还是该上朝上朝,该处理政务处理政务,只是晚上多了个消遣。

在她看来,流言就是流言,谁敢当面说?

谁敢写奏折参她?

她有这个自信。

因为她是太后,是大清的实际掌权者。

只要她不承认,这事儿就永远只是流言。

可她忽略了一点——纸包不住火,墙里的秘密迟早会传到墙外,而当秘密变成公开的事实,后果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光绪十五年,也就是1889年,那尔苏和慈禧的关系已经维持了一年多。

这一年多里,慈禧对那尔苏越来越依赖,赏赐也越来越多。

那尔苏升官了,从领侍卫内大臣又升为内大臣,还兼任镶红旗蒙古都统。

这个升迁速度,在清朝是非常罕见的。

朝中的大臣们都看在眼里,可谁也不敢说什么。

可慈禧给他的,不只是官职和赏赐。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寄托。

慈禧是真的喜欢那尔苏吗?

不好说。

她喜欢的,可能只是那尔苏身上的年轻气息,那种让她感觉自己还年轻的错觉。

她需要那尔苏来证明,自己还有魅力,还能吸引男人。

至于那尔苏的感受,她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

在她看来,那尔苏能被她看上,是他的荣幸。

一个臣子,有什么资格拒绝太后?

可那尔苏呢?

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不敢反抗,可他也不甘心。

他本来有大好的前程,有显赫的家世,有美满的家庭。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打乱了。

他变成了太后的玩物,变成了流言的主角,变成了一个连家都不敢回的人。

每天晚上躲在水箱里进宫的时候,那尔苏都会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不知道,答案很快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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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山雨欲来风满楼

光绪十五年的冬天,北京城格外冷。

伯彦讷谟祜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名单,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份名单上,密密麻麻写着最近一个月里,那些在背后议论他儿子和太后的人的名字。

有朝中的大臣,有宫里的太监,还有京城里的闲人。

名单很长,足足有三页纸。

李莲英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伯王爷,这事儿现在闹得满城风雨,您看……"

"我看什么?"

伯彦讷谟祜冷冷地问。

李莲英赶紧闭嘴。

他今天来,是奉了慈禧的命令,来探探伯彦讷谟祜的口风。

可看这架势,伯王爷心里的火气不小。

"那尔苏最近可在家?"

伯彦讷谟祜突然问。

"这……奴才不知。"

李莲英说得很谨慎。

"你不知道?"

伯彦讷谟祜站起来,盯着李莲英。

"我的儿子天天晚上去哪儿,你会不知道?"

李莲英吓得跪了下来:"伯王爷息怒,这事儿奴才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

伯彦讷谟祜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讽刺。

"你回去告诉太后,我伯彦讷谟祜在朝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僧格林沁为国捐躯,朝廷给我们家的恩典不少。可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可李莲英已经明白了。

伯王爷这是在警告太后,这事儿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李莲英退出去后,伯彦讷谟祜把那份名单扔进了炉子里。

看着名单在火焰中慢慢烧成灰烬,他的心也跟着往下沉。

他知道,这事儿已经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了。

那天晚上,伯彦讷谟祜让人把那尔苏叫到了书房。

父子俩对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屋外的风吹得窗户哐当哐当响,炉子里的火噼里啪啦地烧着,可屋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

"你知道外面的人都在说什么吗?"

伯彦讷谟祜终于开口了。

那尔苏低着头,不说话。

"你不说话,是因为你心里有数。"

伯彦讷谟祜的声音很平静,可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僧格林沁是你祖父,他当年为国捐躯,朝廷给他立祠,追谥忠亲王。我伯彦讷谟祜是你父亲,在朝中当差几十年,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差错。我们这个家族,在科尔沁,在蒙古,在整个大清,都是有头有脸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可现在,因为你,我们家族的脸都被丢光了。"

"父亲……"

那尔苏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

"你不用解释。"

伯彦讷谟祜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太后召见,你不敢不从。可这样下去,你想过后果吗?"

那尔苏不说话。

"我告诉你后果。"

伯彦讷谟祜转过身,盯着儿子。

"太后和臣子的私情,这在任何朝代都是大忌。"

"现在只是流言,可流言传多了,就会变成事实。"

"等哪天有人上奏折参你,参我,参我们整个家族,你觉得太后会保你吗?"

那尔苏的脸色变得惨白。

"太后不会保你的。"

伯彦讷谟祜说得很肯定。

"因为保你,就等于承认了这件事。"

"太后要保的,是她自己的脸面,是皇家的体面。"

"到那时候,她会怎么处理?"

"最轻的,是把你发配到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最重的……"

他没有说下去,可那尔苏已经明白了。

最重的,就是杀人灭口。

"可我现在能怎么办?"

那尔苏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太后每天都召我进宫,我能拒绝吗?我要是拒绝,那不是欺君吗?"

"所以这是个死局。"

伯彦讷谟祜坐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可总得想个办法,不能就这样拖下去。"

"那父亲说,该怎么办?"

那尔苏问。

伯彦讷谟祜沉默了很久,才说:"快过年了。我会向太后请旨,说要带你回老家祭祖。到了老家,我们再从长计议。"

那尔苏听出了父亲话里的意思。

回老家,就是要离开北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回去之后呢?

还能回来吗?

他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可他不敢往深处想。

伯彦讷谟祜第二天就进宫了,向慈禧请了旨。

说是快到春节了,想带儿子回科尔沁老家,去祭拜僧格林沁的墓,顺便过个年。

慈禧听了,心里虽然不舍,可这个理由确实正当。

祭祖是大事,她不好拒绝。

而且她也觉得,让那尔苏离开一段时间,说不定流言也能消停一些。

"去吧。"

慈禧说。

"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些科尔沁的特产。"

伯彦讷谟祜答应了,可他心里清楚,这一去,那尔苏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天晚上,慈禧又召了那尔苏进宫。

这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缠绵,而是坐在那里,看着那尔苏,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听说你要回老家?"

慈禧问。

"回太后,父亲要带我回去祭祖。"

那尔苏恭敬地答道。

"去多久?"

"大概两三个月。"

慈禧点了点头,从身边拿出一副金镯子:"这个给你。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那尔苏接过金镯子,感觉沉甸甸的。

不只是金子的重量,还有这份情谊的重量。

"好好去,好好回来。"

慈禧说。

"我等你。"

那尔苏跪下,磕了三个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走出储秀宫的时候,那尔苏回头看了一眼。

灯火通明的宫殿里,慈禧还坐在那里,背影看起来有些孤独。

那一刻,那尔苏突然觉得,慈禧也挺可怜的。

权力再大,终究也只是个女人,一个孤独的女人。

可这种同情很快就被恐惧取代了。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光绪十六年正月初,伯彦讷谟祜带着那尔苏离开了北京。

马车出城门的时候,那尔苏回头看了一眼紫禁城。

那座城,他进进出出了十几年。

可这一次,他有种预感——他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马车慢慢远去,北京城在视线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地平线上。

那尔苏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一个怎样的命运。

他更不知道,这次离开,会让他的人生走向一个怎样的结局。

可有一件事他心里清楚——这个局,已经到了必须破解的时候了。

无论代价是什么,都必须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