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光荣又幸福的任务,突如其来,落到我头上。

说来有趣。寒假里去梅园赏梅,回家小憩,一觉睡到傍晚。醒来打开手机,才发现自己在“婆婆妈妈群”里,被两位好友悄悄“安排”了。一位即将成为婆婆的朋友,要为孩子找证婚人,另一位朋友当即就推荐了我。我就这样,在睡梦里,被定下了这份重任。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我不行。我从来没有做过证婚人,面对那么多亲朋好友,那么正式的场面,我真怕自己hold不住。可推来推去,她们早已“敲定”是我。先生在一旁劝我:这是大喜事,人家这么信任你,就别推脱了。想想也是,便接受了下来。

婚礼定在3月21日,一开始觉得还有一个月,不急,便一直没放在心上。直到一周前,我才猛然惊醒:只剩几天了!必须要准备起来。

朋友的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比我家孩子大两岁,一路成长的点点滴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要讲的话,其实早已在心里,只是需要整理成一段完整的表达。

周四下午没课,我静下心来,把想说的话写成了文字稿。先生说:到时候照着稿子读就好。我也担心,自己年纪渐长,记性不如从前,万一上台一紧张、脑雾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那就尴尬了。我还特意去学校,找了一张粉色的纸,把稿子认真打印出来。

可神奇的是,稿子写好那天晚上,我从家走到教室看晚自习,一路在心里默念,那些话自然而然就记住了。我忽然有了底气:能脱稿,就尽量脱稿,就像平时聊天一样,真诚、自然就好,不必太过刻板。

婚礼当天,见到一对新人,我由衷地为他们高兴。新郎在日本东京大学做研究员,温文尔雅、一表人才;新娘是新郎在西交的同学,恬静秀美,气质温婉。两个优秀的孩子,前一天晚上十点才赶回来,第二天便从容地站上婚礼舞台,没有彩排,却依旧落落大方。

上台前,主持人和我沟通,让我把稿子放在夹子里,到时照着读。我却忽然笃定:不用稿子,我想自己说。主持人有些担心地看着我:你确定?我笑着点头:可以。

真正站上婚礼舞台,之前的一点紧张消失了,那些酝酿了许久的话,从心底里自然而然涌出来。我看着眼前的新人,看着台下的亲友,真诚地说出我的祝福与期许。

下台后,反响格外好。

朋友告诉我,主持人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听说证婚人是一位老师,怕会太过严肃、刻板;后来又听说我不要稿子、要临场讲,更是捏了一把汗。可我在台上讲的时候,他从礼貌微笑,到频频点头,最后真心认可。

朋友们也都说,我说得特别好,不生硬、不刻板,就像在拉家常,温暖又真诚。连新人都特意对我说:“丁波阿姨,您说得真好。”那一刻,我心里满是温暖与荣幸。

这场经历,比我上一节大型公开课更加难忘。

在我印象里,证婚人大多是德高望重、有身份有地位的长辈或领导。我只是一个看着孩子长大的阿姨,朋友却愿意把人生中如此重要的时刻托付给我,这份信任,让我格外感动。

张晓风在散文里写过:人生,要有足够多的第一次,才会丰盈而圆满。

感谢我的朋友,给了我这样一个珍贵的第一次。能为一对如此优秀的新人证婚,能见证他们的幸福,能在人生重要的仪式里,送上我最真诚的祝福,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婚礼结束后,朋友执意给我包了一个大红包。我推辞,我说,能为你们证婚,已是我的光荣。可朋友说:这是心意,是给你的第一次证婚的奖励,一定要收下。

人生的美好,往往就藏在这些突如其来的信任、温暖的托付和勇敢的第一次里吧?这一场证婚,不只是为新人祝福,也是我自己人生里,一段闪亮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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