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是一个飘着消毒水味道的下午。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医院惨白的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陆鸣,作为一家初具规模的科技公司总裁,正要去探望一位生病住院的董事。

刚走到缴费大厅,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就钻进了我的耳朵。

“求求您了医生,再宽限我们几天吧!”

一个沙哑、虚弱的女声,带着令人心碎的哀求。

“我们真的在想办法凑钱了,真的!”

我本无意理会这种每天都在医院上演的寻常戏码。

可那个声音,却像一把生锈的钩子,猝不及防地勾住了我的记忆。

我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一眼,我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缴费窗口前,一个女人正卑微地弯着腰,双手合十,对着里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不住地作揖。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到发白、起了毛球的破旧棉服,身形瘦得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最让我触目惊心的,是她那头枯黄稀疏的头发,大片大片的头皮裸露出来,在灯光下泛着病态的白。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尽管她已经憔ें得不成样子,可那张脸的轮廓,那双眼睛的形状,化成灰我都认得。

是她。

沈琳。

我那七年前,用最决绝、最残忍的方式,从我生命里彻底消失的前妻。

“不是我们不宽限,是医院有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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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沈琳,你这个病拖不起了!”

“尿毒症晚期,全身器官都在衰竭,再不进行透析和准备肾源移植,你真的就没几天了!”

“首期手术费加上后续的特护费用,至少要三十五万,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们也没办法。”

三十五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了我的耳膜。

我看着那个曾经把美丽和骄傲刻在骨子里的女人,如今却为了区区三十五万,像一条被人踩在脚下的狗一样乞求着。

一股混杂着震惊、荒谬和滔天恨意的火焰,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踩在沈琳脆弱的神经上。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哀求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她缓缓地,僵硬地,抬起了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我的一瞬间,她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陆……鸣……”

她的嘴唇哆嗦着,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我自己都觉得残忍的冷笑。

“怎么?”

“七年不见,不认识我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刀一样,一字一句地刮着她的脸。

“我倒是很好奇,你那位家财万贯,让你不惜抛弃丈夫、踹掉糟糠的如意郎君呢?”

“他去哪儿了?”

“怎么?是玩腻了,把你扔了?还是说,他连这区区三十五万的手术费,都舍不得为你出?”

我的每一个字,都淬满了这七年来积压的怨毒。

沈琳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发白的下唇,那力道大到仿佛要将嘴唇咬出血来。

可她一个字都没有反驳。

她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羞愧,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绝望。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我更加愤怒的举动。

她竟然扶着冰冷的墙壁,拼命地想往后躲,想从我的视线里逃开。

那样子,仿佛我不是她的前夫,而是什么能让她瞬间毙命的可怕瘟疫。

她的躲闪,彻底点燃了我心中那座压抑了七年的火山。

无颜面对我吗?

现在才知道羞耻吗?

晚了!

我怒极反笑,猛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钱夹,将里面厚厚一沓红色的钞票,足足一万块,狠狠地摔在了她的面前!

“哗啦——”

红色的纸币像雪片一样散落一地,引来周围人无数侧目的眼光。

“怎么?没钱了?”

我指着地上的钱,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这些,够不够?”

“不够我还有!”

“就当是我赏你的!”

“赏你当年那么有眼光,选了一条能让你进医院等死的‘康庄大道’!”

这番羞辱,几乎抽干了我全身的力气。

我以为她会像疯了一样扑上来跟我厮打,或者哭着把钱捡起来。

可她没有。

沈琳只是低着头,看了一眼满地的钞票,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从缴费大厅往外挪。

她甚至都没有再看我一眼。

那孱弱的背影,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我的心,莫名地被那背影刺痛了一下。

就在这时,她踉跄了一下,身体一软,直直地朝着走廊尽头的地面倒了下去!

“沈琳!”

我几乎是吼出了她的名字。

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在她摔倒在地之前,将她那轻得像羽毛一样的身体抱进了怀里。

怀里的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微弱的呼吸拂过我的手臂。

那一刻,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嘲讽,都莫名地卡在了喉咙里。

我抱着她,疯了一样地冲向了急诊室。

“医生!医生!救人!”

急诊室里一阵兵荒马乱。

我站在抢救室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前在缴费处的那位主治医生走了出来,脸色凝重地看着我。

“你是病人的家属?”

我愣了一下,喉咙干涩地回答:“……是,我是她前夫。”

医生叹了口气,将一份检查报告递给我。

“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必须告诉你。”

“我们给沈琳做了详细的检查,发现她的内脏器官,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老化现象,并且伴有不可逆的重度毒素衰竭。”

“这不像是普通的尿毒症,倒像是……”

医生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像是在某一个时间段内,被长期、大剂量地注射了某种破坏人体免疫和造血功能的药物所导致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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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损伤,是毁灭性的。”

“如果不立刻进行高风险的大换血和器官移植手术,她……活不过这个月。”

医生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毒素?

药物?

我看着病床上那个插着呼吸机,面如金纸的女人,一个巨大的、无法解释的谜团,瞬间笼罩了我的全身。

七年前,她跟着那个所谓的富豪离开时,明明是光彩照人的。

如果她真的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有钱,为什么她现在连最基本的医保都没有?

这七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我坐在医院冰冷的长椅上,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病危通知书。

脑海里,一半是七年前,沈琳把离婚协议摔在我脸上时,那张决绝又冷漠的脸。

“陆鸣,我受够了!”

“我受够了跟你过这种没完没了的苦日子!”

“我不想再等到三十岁,还挤在这间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出租屋里!”

“他比你有钱,比你有能力,能给我想要的一切!我们离婚吧!”

那些话,像烙印一样,刻在我心里七年,日日夜夜地灼烧着我。

可另一半,却是大学时,我们窝在小小的宿舍里,分吃一碗泡面的场景。

是她在我创业失败、负债累累时,抱着我说“别怕,大不了我养你”的温柔。

爱与恨,在我的胸腔里疯狂地拉扯,几乎要将我撕裂。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就这么死了。

无论如何,她是我曾经用尽生命去爱过的女人。

我拿出手机,联系了我的助理。

“准备三十五万现金。”

挂了电话,我走到了医院的缴费处。

可当年的那口气,我终究还是咽不下去。

我不想让她知道是我救了她。

我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的牵扯。

我找到了医院的负责人,通过医院内部的匿名慈善基金通道,替沈琳缴清了所有的手术费和后续的特护费用。

做完这一切,我告诉自己。

陆鸣,你仁至义尽了。

这三十五万,就当是买断了你们那段可笑的青春。

从此以后,山高水长,死生不复相见。

我没有回头,没有去病房看她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整整一周,我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用无休止的会议和应酬来麻痹自己。

我回到了那个属于我的,光鲜亮丽的总裁世界。

可沈琳那张惨白如纸的脸,那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眼睛,却像一个无法摆脱的梦魇,日日夜夜地折磨着我。

我总是在半夜惊醒,心脏狂跳不止。

为了让自己彻底死心,我做了一件我之前不屑于做的事情。

我动用了我所有的人脉关系,去调查沈琳这七年的全部轨迹。

我只想证明,她今天的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可当我看到那份薄薄的报告时,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

沈琳的个人档案,在她与我离婚后的第二天,就从这座城市里彻底消失了。

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

没有任何再婚登记信息。

更没有查到任何与所谓的“富豪”有过关联的痕迹。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整整五年,杳无音信。

直到两年前,她才重新出现在这座城市。

没有身份,没有住址,靠着在一家小餐馆的后厨洗碗维生,直到被查出绝症,被好心的工友送进了医院。

这……这怎么可能?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地缠绕住了我的心脏。

当年的离婚,绝对有隐情!

我疯了一样地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七年前,我那笔高达三百万,几乎要了我全家性命的高利贷!

当年,我创业失败,不仅赔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下了三百万的高利贷。

那些人每天堵在我家门口,泼油漆,写血字,扬言再不还钱就要我父母的命。

我走投无路,甚至想过去死。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沈琳向我提出了离婚。

而在我们离婚后不久,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那家高利贷公司的老板因为内斗,意外暴毙了,我的那笔账,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是老天爷开眼。

可现在想来,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我立刻让人去查当年那家高利-贷公司的底细。

结果,一个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浮出了水面。

那笔三百万的巨款,当年根本不是因为“债主暴毙”而一笔勾销的。

而是在我跟沈琳离婚后的第三天,被人用现金,一次性结清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

是她!

一定是她!

可她哪里来的三百万?

她到底做了什么?

我再也坐不住了,抓起车钥匙就准备冲去医院,我要当面问清楚这一切!

我必须知道真相!

就在我拉开办公室门的瞬间,办公室的门却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先生!您不能进去!您不能……”

保安的阻拦声在门外响起。

一个满头白发、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挣脱了保安的拉扯,像一阵风一样,绝望地冲了进来。

当我看清她的脸时,我的脚步,瞬间凝固了。

那是……沈琳的母亲。

我曾经的……岳母。

“阿姨,您……”

我一句话还没说完。

眼前的老人,没有打我,没有骂我,只是用那双浑浊的、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

然后,她“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陆鸣!”

她嘶哑的哭声,像一把钝刀,狠狠地捅进了我的心脏。

“阿姨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她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封被捏得皱巴巴的信,高高地举过头顶。

“陆鸣,你那三十五万……交得太迟了啊!”

“琳琳她……她刚进手术室,医生说她器官衰竭得太严重,排异反应特别大,随时……随时都可能会下不来手术台啊!”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手术……失败了?

“这是……”

老人的哭声肝肠寸断。

“这是琳琳进手术室前,拼着最后一口气写下的,她抓住我的手,求我,一定要亲手把这封信交给你……”

我全身都在发抖。

我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机械地,一步一步地挪过去,接过了那封信。

信封很旧,上面还沾着几点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那血迹,像烙铁一样,烫伤了我的眼睛。

我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撕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单薄的信纸。

上面的字迹,虚弱,潦草,歪歪扭扭,仿佛用尽了写信人全部的生命。

“阿鸣:”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请原谅我,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敢这样称呼你。”

“医院的护士告诉我,有一个匿名的好心人,帮我交了全部的手术费。”

“当我知道那个好心人就是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再也瞒不住了。”

“如果我注定要死在今天,我不想再带着你对我长达七年的误会,离开这个世界……”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强忍着心如刀绞的痛楚,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的那段话,犹如一颗核弹,在我的脑海中轰然炸裂——

“我瞒了你七年,今天,我终于有勇气告诉你所有真相——当年我们离婚,从来都不是因为我嫌你没出息、嫌你穷,更不是因为我贪慕虚荣、贪图富贵,而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