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情感类虚构创作,所有人物均为化名,故事情节、对话内容及事件经过均属艺术加工与文学创作,与现实中任何真实人物、事件、机构无关。文中涉及法律行为、医疗情节仅服务于故事叙述,不构成任何法律或医疗建议。

我叫谢暖秋,今年四十七岁,嫁给宋怀远整整二十一年。

今年四月,我因为卵巢囊肿破裂,在手术台上躺了三个小时。

麻药还没全退,我就一个人躺在病房里盯着天花板想:婆家,会有人来吗?

三十一天,没有一个人来。

我没打电话,没发消息,没哭,没闹。

只是在住院第十九天,我把一直压在心底的那件事,悄悄办完了。

出院第五天,宋怀远慌慌张张打来电话:

"暖秋,公司账户被法院冻了,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端着一杯水,看着窗外的阳光,轻描淡写说了五个字:

"我当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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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和宋怀远是经人介绍认识的。

那年我二十六岁,在纺织厂做会计,他二十九岁,刚从部队转业,在县城开了一家小型建材铺子。媒人把我们的照片互相一递,说这两个人都是老实本分的,配得上。

我第一次见他,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了我先点头,说:"谢小姐,久仰。"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人靠谱。

结婚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凑了不到两万块钱,在镇上租了一间半旧的平房,办了一桌简单的酒席。宋怀远的母亲,也就是我后来的婆婆洪翠芳,坐在主桌上,对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话:

"人倒是长得周正,就是娘家太寒碜了。"

我当时笑了笑,没说话。

宋怀远在旁边清了清嗓子,说:"妈,今天是好日子。"

洪翠芳撇了撇嘴,没再说下去。

后来我才明白,那句话,是她对我二十一年态度的总预告。

婚后头两年,宋怀远的生意还小,我一边在厂里上班,一边帮他记账管钱。那时候日子苦,但苦得踏实,两个人一起熬,倒也没什么怨言。

真正让我开始看清楚这家人的,是我们结婚第三年的事。

那年我怀了孕,孕吐严重,整整两个月吃不下饭,瘦了将近十斤。宋怀远每天早出晚归,顾着铺子,照顾不上我,我也理解。但我以为婆婆会来帮帮忙,毕竟就住在镇子另一头,骑车十分钟的距离。

我等了一个月,婆婆没来。

有一次我实在撑不住,打电话给婆婆,说:"妈,我这两天吐得厉害,您要是有空,能不能来陪我几天?"

电话那头,洪翠芳说:"哎,暖秋啊,怀孕哪个女人不吐,我当年怀怀远,吐得比你厉害多了,不也一个人扛过来了?女人嘛,皮实点,没那么娇气的。"

我攥着手机,没出声。

"再说了,我现在腰不好,来医院不方便……"

"妈,我在家,不是医院。"

她顿了一下,说:"哦,那也行,反正我这几天身体也不太好,等我好点再说吧。"

这个"等好点",一直等到我生完孩子,她才登门。那天她来,是因为宋怀远打电话说添了个儿子。

她一进门,抱起孩子,眉开眼笑,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还好生了个带把的,要不然你在这家里可站不稳。"

我躺在床上,没力气说话,只是看着她。

02

这二十一年,我不是没有付出过。

宋怀远的建材铺子,是在我手里一点一点做起来的。最难的那几年,他去跑项目、谈合同,家里的账全是我管,进货、核账、对账、催款,没有一样我不摸过。

我们的儿子宋以诺,从小学到高中,接送、辅导、开家长会,全是我一个人。

宋怀远忙,我说,行,你忙你的,家里我来。婆婆身体不好,隔三差五要去医院,我说,行,我送。公公去世那年,治丧的事我一手操办,宋怀远在外地跑项目,回来签了个字就完了。

办完丧事,洪翠芳拉着我的手,哭着说:"暖秋啊,你真是个好儿媳,妈这辈子没看错你。"

后来发生的事告诉我,这只是一句场面话,说过就忘。

去年年底,宋怀远的公司接了一个大单,是县里的旧城改造项目,工程款将近一千二百万。他高兴坏了,连着喝了好几天酒,逢人就说公司要上台阶了。

我替他高兴,也替他捏着一把汗。

我了解他,他做事冲,合同细节又不爱认真看。我提醒他:"你把合同让我看一眼,我帮你过一遍条款。"

他摆摆手,说:"你懂什么,这种项目我做了多少个了,放心吧。"

我说:"怀远,我在这个行当帮你做了二十年,我还是懂一点的。"

他拍拍我的肩膀,说:"行了行了,你就是爱操心,这个交给我,你管好家里就行。"

我把那口气咽下去,没再说。

那份合同,我始终没看到正本。但我在他书房的抽屉里,见过一份草稿,顺手翻了两页,看到了几个数字,默默记下来,没多说什么。

03

今年四月初,我开始觉得肚子不对劲。

最开始是隐隐的胀痛,我以为是胃的问题,买了点胃药吃。吃了三天,没用,痛感越来越明显,有时候走路都要弓着腰。

我跟宋怀远说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那你去医院查一下呗。"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我一个人打车去了医院,做了检查,医生看完B超,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个囊肿有点大,而且有破裂迹象,需要马上住院手术。"

我说:"要开刀?"

医生说:"腹腔镜微创,但因为有破裂风险,不能拖,最好今天就办理住院。"

我出了诊室,给宋怀远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他接了,说:"怎么了?"

我说:"医生说我要手术,今天住院。"

他说:"手术?严重吗?"

我说:"囊肿破裂,要开刀。"

他说:"那你先办手续吧,我这边还有个会,等会再过去。"

我说:"好。"然后挂了电话,自己去办了住院手续。

宋怀远那天下午来了,在病房坐了大约四十分钟,接了两个电话,然后说:"你先休息,明天手术我来陪。"

手术是第二天早上八点。推进手术室之前,护士问我:"家属签字了没有?"我说签了,宋怀远早上七点来签的字,签完说他去门口等。

手术做了将近三个小时,推出来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第一眼看到的是病房的白色天花板,第二眼,是空的走廊。

护士把我推回病房,帮我盖好被子,说:"醒了就按铃,家属在外面候着呢。"

过了大概半小时,宋怀远推门进来,看我醒了,说:"醒了?医生说手术很顺利。"

我嗓子干,说了一个字:"嗯。"

他说:"那你好好休息,我公司那边还有点事,晚上再来看你。"

我说:"没事,你去吧。"

04

宋怀远那天晚上没来。

第二天上午来了一趟,带了一袋水果,坐了不到二十分钟,手机响了,说:"我去接个电话。"然后就再没回来。

那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橘子、苹果、葡萄,装得满满当当,包装袋上还贴着超市的标签。是他路过顺手买的。

从手术后第三天开始,照顾我的是我自己花钱请的护工陈大姐,五十多岁,人很勤快,每天帮我擦身、换药、打饭。

我住的是六人病房,隔壁床的大妈儿子儿媳轮流来陪,热热闹闹;对面床的女人丈夫每天早来晚走,帮她翻身喂饭,说话声音很轻,生怕吵到她。

只有我这张床,安安静静的。

陈大姐有一天喂我喝汤,随口问:"你家里人怎么不来?"

我说:"忙。"

她没再追问,帮我把枕头垫高了一点,说:"这样舒服点。"

住院第五天,婆婆洪翠芳打来电话,说:"暖秋啊,听怀远说你住院了?什么手术啊?"

我说:"卵巢囊肿,开腹腔镜。"

她说:"哎,这种病都是平时不注意保养……不过这种手术应该不大的,我电视里看过,微创的,没什么事,好好养几天就好了。"

我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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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怀远最近工程上的事多,你别让他老往医院跑,耽误事。"

我说:"妈,我知道了。"挂了电话,看了很久窗外的天。

那天是阴天,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的样子。

住院第七天,宋怀远带着合伙人许大志来了一趟,两个人全程在讨论工地的事。许大志说:"嫂子,你好好养,怀远最近真的忙,你别怪他。"

我笑了笑,说:"没有,我理解。"

许大志拍拍宋怀远的肩膀,说:"你媳妇真好说话,哪像我那口子,我出差三天,回来得跪搓衣板。"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陈大姐在旁边收拾东西,没说话,低下头,藏起了脸上的表情。

宋怀远走的时候回头说:"你好好休息,有事打我电话。"

门关上,病房里又只剩我和陈大姐。

她倒了杯温水递给我,说:"喝点水。"

我接过来,问:"大姐,我这种情况,一般要住多久?"

她说:"得看恢复,一般二十天到一个月,恢复好得快一点。"

我点点头,把杯子放下,躺了回去。

05

住院第十天,宋怀远的姐姐宋慧珍来了。

在这之前,她连电话都没打过一个。

她进来,掏出一袋桃子放在床头柜上,说:"暖秋,我昨天才知道你住院了,妈之前觉得你这手术不大,一直没跟我细说,昨天我去看她,随口一提,才知道你住这么些天了。"

我说:"姐,你怎么有空来。"

她说:"自家人说什么有空没空的。"顿了一下,"你住这么久,怀远来得多吗?"

我说:"他忙,偶尔来一趟。"

她叹了口气,说:"你这人啊,就是太好说话了。"然后话锋一转,"对了,暖秋,我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一声。"

"妈前阵子身体不太好,需要人照看,我这边要带孩子,脱不开身……等你出院了,能不能先到妈那边住一段时间,帮着照顾一下?"

我说:"姐,我刚做完手术,还没出院。"

她说:"我知道,我说的是出院以后,养好了再去,就是做做饭、陪她去医院复诊,不是什么重活。"

"我现在连床都下不了,你再和我谈出院以后去照顾婆婆的事。"

宋慧珍有点不自然,说:"就是提前说一声,让你有个准备……"

"姐,"我打断她,"我还需要住将近三个星期,现在谈这个,是不是早了点?"

她沉默了一下,说:"我只是说一声,你考虑考虑嘛。"

我说:"好,我考虑。"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那我先走了,怀远那边我帮你说说,让他多来陪陪你。"

我说:"不用了,他忙,不用特意跑。"

宋慧珍走了之后,陈大姐从卫生间出来,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住院第十四天,宋怀远一个人来了。

他给我削了个苹果,递给我,说:"最近吃饭怎么样?"

我说:"还行,能吃点稀的了。"

他说:"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再住个半个多月就能出院了。出院了在家好好养,不用操心别的。"

我说:"你妈那边,谁去照顾?"

他愣了一下,说:"慧珍跟你说了?"

我说:"她来了一趟。"

他搓了搓手,说:"我妈年纪大了,身边确实需要个人,我想着你出院养好了……"

"怀远,"我看着他,"我住院这么久,你妈来过吗?"

他脸色有点僵,说:"她腿不好,来医院不方便……"

"她腿不好,所以没来,我理解,"我说,"但是她在家,总能打个电话吧?"

他说:"她不是那种人,不善于表达……"

"她打电话给我了,"我说,"就是那一次,说我这种手术没什么大事,让你别老往医院跑,耽误工程。"

宋怀远沉默了。

我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说:"怀远,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他坐了一会儿,说:"那你睡,我先走了。"

门关上之后,我看着那半个苹果,慢慢氧化变黄。

06

住院第十六天,病房来了一个新病人,对面床,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做了阑尾手术,她妈妈全程陪着,母女俩说话,有时候能笑出声来。

那天晚上,我听着对面的动静,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结婚头几年,宋怀远的铺子资金周转不过来,是我把自己攒下的三万块钱拿出来垫的。那笔钱,他从来没有提过要还。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他说,夫妻之间算什么,家里的钱不都是你的。

这二十一年,我到底付出了多少,我自己清楚。

陈大姐关了灯,问我:"睡了?"

我说:"嗯,睡了。"其实没睡。

第二天上午,隔壁床的大妈正式出院了,她儿子来接,一家人热热闹闹地收拾东西。大妈走之前特意来拍了拍我的手,说:"你也快好了,好好养。"

我说:"谢谢您,您慢走。"

病房里一下子空了一张床,安静了不少。

下午,陈大姐说家里有点事,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让我有事按铃,出去了。

陈大姐走后,我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存了两年的号码。

那是两年前,我们公司一个合作方的财务总监介绍给我的,说是她认识的一个专门做商业合规的律师,让我存着,做生意的人家,有时候用得上。

我当时随手存了,压根没想过会有用到的一天。

电话接通,对面是一个男声,沉稳,说:"您好。"

我说:"你好,我姓谢,是朋友介绍的,想咨询一些事情。"

他说:"您说。"

我们谈了将近四十分钟。

挂电话之前,他说:"谢女士,如果您决定委托我们,我今天发一份协议过来,您确认签字之后,我们正式开始。"

我说:"好,发过来吧。"

当天傍晚,陈大姐回来之后,我说需要打印一份医保报销的材料,让她拿着我的手机去医院一楼便民服务中心打印出来。她没多问,拿着手机下去了。

打印回来之后,她把手机还给我,纸放在床头柜上。我等她去卫生间的间隙,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签了字,用手机拍照传了回去,然后把那张纸在卫生间处理掉了。

从那之后,接下来的几天,我陆续接到几个回拨的电话,都是趁陈大姐出去打水或者下楼买饭的间隙接的,每次时间都不长,说完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住院第十九天上午,护士刚换完药出去,陈大姐去楼下食堂打午饭还没回来,病房里只剩我一个人。

门被敲了三下,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戴着金属框眼镜,西装笔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他进门先报了名字,说:"谢女士,我是方启律师事务所的助理,受主任委托,把相关文件送过来,请您当面确认。"

我说:"好,你坐。"

他从公文包里先取出一支笔和一张空白信纸,放在我床头柜上,说:"谢女士,主任说您电话里提到想给自己留一封信,让我带张纸来,您写好之后我帮您封好,出院前三天再送回来。"

我接过信纸,写完,折好,递给他。

他把信纸装进空白信封,封好口,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逐页低声解释,条理清晰。

我从头到尾看完,花了将近四十分钟。

他坐在旁边,一声不吭,很有耐心。

我看完,在需要签字的地方一一签上名字。

他把文件和信封一起收进公文包,站起来说:"谢女士,信封我带走,出院前三天亲自送回来,后续的事我们来跟进,您安心养病就好。"

我说:"麻烦你了。"

他点了点头,走了。

陈大姐回来的时候,我正靠着枕头捧着一杯温水。

她把午饭放在桌上,看了我一眼,说:"你今天气色好一点了。"

我说:"是吗。"低头喝了一口水,没再说话。

此后几天,病房里换了几拨人,我吃饭、睡觉、换药,一天一天地过。宋怀远又来了两趟,每次坐不到半小时就走了。婆婆没再打过电话,宋慧珍也没再露面。

住院第二十八天,律师助理如约来了一趟,把那个封好口的信封还给我。我接过来,放进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没有打开。

住院第三十一天,主治医生查完房,在病历本上写下"可以出院"。

陈大姐帮我收拾好东西,推着我到楼下。宋怀远在门口等着,接过袋子,说:"走了,我开车来了。"

我从轮椅上站起来,走向停车场。

出了医院大门,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的楼。

住了三十一天,没有一个婆家的人来过。

出院之后,我在家养着。宋怀远白天出门,晚上有时候回来,有时候不回来。我每天做点清淡的饭,吃完坐到阳台上晒太阳,看楼下的绿化带,看小区里遛狗的人。腿脚还不太利索,但能慢慢走了。

床头柜最底层的那个信封,我没有动过。

出院第五天上午,我坐在阳台上,端着一杯温水,看楼下一棵开了花的玉兰树。

手机震动了,是宋怀远打来的。

"暖秋!公司账户出事了!被法院给冻了!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端着杯子,看着那棵玉兰树,说:"我当然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先别急,你回来,咱们当面谈。"

说完,挂掉了电话。

我走回房间,打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

那个牛皮纸信封,还压在最里面,纹丝未动。

我把它取出来,放在桌上,盯着正面那四个字——

"拆开之前,想清楚。"

那是我自己的字迹。

我拿起剪刀,剪开封口。

里面是一份文件,还有一张叠好的信纸。

我把信纸抽出来,展开,看见第一行——

是我住院第十九天,亲手写给自己的一句话:

"暖秋,你真的,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