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美石台》的色大叔拜访了一位石友。
这位石友有一块石头,石头里竟然钻出一条栩栩如生的虫子,色大叔看过照片,但一直没看见实物,所以这次就是去看实物的。
到了这位老大爷家,他正摩挲着这块石头,像是炫耀,也像是情感寄托。
色大叔下意识地调了手机角度,脚步已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
那石头呈拳头大小,质地玛瑙,浑身裹着一层灰,但只要打灯,绝对是妥妥的穿过整个石头的内部。
石头的上面有一条扭曲的、像是在蠕动的毛毛虫,造型之逼真,令人以为是某个大师的雕刻。
大爷是个脾气古怪的人,甚至有点不爱搭理人,他盘玩石头的架势,很专注,像是在盘一块传世和田玉。
“大爷,”色大叔蹲下身,声音里带着点玩石人特有的热乎劲,“手里这宝贝石头,卖不?”
大爷眼皮抬了抬,浑浊的眼珠在他脸上溜了一圈,没吭声。
色大叔笑了笑,从裤兜里摸出一扎红币,在大爷面前晃了晃:“这石头有意思,一万块,您看行不?”
他特意把“一万”两个字咬得很重,必须保证让对方听到。
这句话,就像颗小石子投进古井无波的水里,大爷的手指微微顿了顿。
他抬眼时,眉梢微微挑着,声音里带着点被冒犯的愠怒:“1万?你昨晚没睡觉?”
色大叔见过太多揣着普通石头当宝贝的主儿,此刻大爷眼里那点藏不住的得意,倒比石头本身更耐人寻味。
色大叔故意提高了音量:“2万?”
大爷头摇得像拨浪鼓,嘴角却悄悄咧开个小缝,又飞快地抿住,把石头往怀里拢了拢,像是怕被人抢了去:“不卖。”
周围已围了几个街坊,有人探头探脑地瞅着那石头。
2万都不卖?
色大叔索性坐直了身子,像是在认真琢磨:“5万。”
“不卖。”
大爷把石头往怀里一藏,下巴微微扬着,眼神里的得意,几乎要漫出来。
遇到这么个软硬不吃的老古董,色大叔心里彻底不淡定了。
这哪里是石头金贵,分明是人的贪心被勾起来了。
色大叔心里明白,这单生意没法做,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忽然提高了嗓门,像是在宣布什么要紧事:“大爷,我也不跟您磨了。一口价,38万!”
没错,38万是讹他,就像看看老人的底线在哪里。
“嘶——”
周围乡里乡亲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几个街坊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38万买块破石头?这价码在城里,能买半套小房子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大爷那张古井不波的脸上。
大爷的脖子梗得像块老木头,青筋外凸,声音却像冰冷的、硬邦邦的冰块:“38万也不行,我留着自己玩。”
色大叔盯着大爷那故作镇定的侧脸,笑笑,38万你就算卖,我也不买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摆摆手,转身往巷口走。
刚走出十来步,身后就飘来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似是喜悦,似是哀愁,也似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讽。
而远处的大爷,把石头举到阳光下,眯着双眼,瞅得格外入神,嘴角咧到耳根,像是已经看见成沓的钞票堆在眼前,又像是在数那石头能换几套房。
后来,那大爷就魔怔了,天天揣着石头在墙根蹲点,见人就说:上次有人给38万,我都没卖!
10年后,大爷病入膏肓,咽气前,攥着亲儿子的手,气若游丝地交代:“记住……那石头……低于38万……绝对不能卖……”
可谁又知道,贪心一旦没了认知兜底,便会像野草般疯长,你给38万,他便觉得值800万;你给800万,他眼里又会浮出3000万的影子。
而那块38万没卖掉的石头,最终成了老街口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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