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染着京圈最顶级私人医院VIP病房外的长廊。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混着深秋寒意,将夏浅本就苍白的脸衬得毫无血色。
她攥着那张薄薄的手术同意书,指尖冰凉泛白,指节因用力而扭曲,几乎要将纸张捏碎。褶皱深深,像她此刻拧成一团的心。
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陆渊北。
京圈无人敢惹的太子爷,出身顶级豪门,手握重权,矜贵冷傲,眉眼间自带疏离。
是无数名媛趋之若鹜的存在,也是她爱入骨髓、甘愿低到尘埃里的丈夫。
此刻,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情绪,只剩深不见底的平静。
声音低沉磁性,温柔得蛊惑人心,却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浅浅,听话。我们还年轻,孩子以后会有的,现在不是时候。”
夏浅的心,被细密冰针狠狠扎着,钝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二十岁,软糯呆萌,心思单纯如纸。
十八岁那年宴会上被陆渊北一眼看中,强取豪夺般娶回家,便一头栽进这场名为爱情的深渊,再未脱身。
嫁入陆家两年,她如履薄冰。
陆父陆母瞧不上她孤儿出身,不满她挤走林宛如,对她向来冷言冷语、明里暗里刁难。
“夏浅,渊北要继承家业,你这般木讷,如何帮他?”
“要不是渊北护着,你也配进陆家大门?”
“赶紧生个孙子,否则少夫人的位置,你坐不稳。”
这些话,字字如针,她都忍了。她以为,足够乖、足够听话,总能焐热他们的心,守住她和陆渊北的小家。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林宛如。
林宛如,陆渊北的青梅竹马,林家千金,京圈公认的金童玉女。眉眼温婉,气质清纯,最擅以柔弱包裹心机。
她是陆渊北心尖上的白月光,是陆家长辈认定的儿媳。
三年前陆渊北出国,她甩了他远赴海外;如今陆渊北风光无限,她又回来,以受害者姿态,日日在他面前哭哭啼啼。
“渊北,我后悔了,我心里只有你。”
“看到你娶别人,我整夜睡不着。”
“我不奢求什么,只要陪在你身边就好。”
她从不正面指责夏浅,却总能不经意间,挑起陆渊北对她的不满。
夏浅怀孕的消息,被陆渊北说漏嘴。
当天,林宛如便冲到他公司哭到晕厥,以绝食相逼:“渊北,我受不了你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她又在陆母面前故作柔弱:“阿姨,都怪我回来得不是时候,一想到渊北有了别人的孩子,我就难过。”
一番话,说得陆母心疼,直接给陆渊北下了死命令:“要么让夏浅打掉孩子安抚宛如,要么别认我这个妈!”
一边是白月光,一边是家族压力,陆渊北最终,选择牺牲夏浅。
他温柔哄骗,亲手将她推向地狱。
夏浅信他,信这个占据她整个世界的男人,信他眼底的温柔皆是真心。
她以为,他只是暂时不想要孩子,只是贪恋二人时光。
她咬着下唇,忍下酸涩,颤抖着签下名字——夏浅。字迹清秀,却藏着卑微与妥协。
冰冷手术台上,无影灯刺眼,麻醉剂注入体内,意识模糊间,她清晰感受到身体被掏空的剧痛。那是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锥心之痛。
泪水无声滑落,她在心里对未成形的小生命说对不起,也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陆渊北还爱她,一切都能重来。
术后,陆渊北对她极尽温柔,推掉所有工作寸步不离。
亲自煲汤喂饭,夜里抱着她入睡,将她宠成易碎的瓷娃娃。
可这份温柔背后,是林宛如的步步紧逼。
她每日发消息、打电话,柔弱依赖:“渊北,我头疼,你能来看看我吗?”“我梦到你不要我了,我好怕。”
陆渊北每次安抚完夏浅,都会转身去见她。
那晚,他驱车前往林宛如公寓。
她穿着白裙,泪眼婆娑,扑进他怀里哽咽:“渊北,我怕你因为她和孩子不要我。”
唇瓣贴近,带着栀子花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陆渊北心头一软,低头吻了上去。
那个吻,带着安抚、愧疚与眷恋,也带着对夏浅的背叛。
他耐心哄着、承诺着,将所有温柔给了白月光,忘了家里还有个刚失子、身心俱疲,等他回家的妻子。
陆母得知她“自愿”打胎,非但不心疼,反而冷笑:“算她识相。”
陆渊北的沉默,成了日后刺向夏浅最利的刀。
佣人张妈心疼,私下劝:“少夫人,先生疼您,好好养身体。”
夏浅勉强扯笑,眼底落寞难掩。
远在国外的顾明修,得知消息连夜飞回。
他是顾家继承人,温润儒雅,医术卓绝,是夏浅父母挚友之子,从小护她长大,心意早已超越亲情。
赶到别墅,见夏浅面色苍白、眼神空洞,
他心疼又愤怒:“浅浅,为何不告诉我?陆渊北凭什么替你做决定?你婆婆说你打胎识相,林宛如日日逼他选择,你都知道吗?”
夏浅身子微颤,眼底光暗了几分:“哥,我没事,渊北有难处。”“难处?”顾明修攥紧拳,看向陆渊北,“拿妻儿讨好白月光与父母,你算什么男人!林宛如工于心计,你被她骗了!”
陆渊北眼底寒意刺骨:“顾明修,这是我夫妻之事,与你无关。宛如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她不是?以死相逼打胎,不是吗?”顾明修低吼,“她是我妹妹,我绝不许你欺负她!”
两人剑拔弩张,夏浅怕起冲突,连忙拉住顾明修:“哥,别吵。”
顾明修无奈,只能默默守护,日日来看她,带她爱吃的甜点,陪她说话。
唯一的朋友林溪,性子直爽,得知后连夜赶回:“浅浅,你是不是傻!那是你的孩子!陆渊北被林宛如迷了心窍,他爸妈只认她!你别自欺欺人了!”
夏浅低头绞着被子,小声辩解:“他说,以后还会有的。”
“以后?”林溪红了眼,“他心里根本没你!”
顾明修也劝:“浅浅,跟我走,去国外重新开始。陆家不疼你,我疼你。”
可夏浅只是摇头,眼底满是固执:“哥,我爱他,我不能走。”
直到三天后傍晚,夏浅端着温牛奶走向书房,刚要敲门,里面的对话,让她如遭雷击。
助理恭敬汇报:“陆总,林小姐已安抚好,老夫人也满意,说夏小姐识大体。手术很成功,一切处理干净了。”
陆渊北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嗯,别让她知道宛如的事,她单纯,经不起刺激。孩子没了,正好断了宛如的念头,让爸妈安心,以后别再发生。”
原来,不是时机不对,不是想多疼她几年。
是白月光容不下,父母容不下,而他,为了讨好他们,亲手扼杀了他们的孩子。
原来,所有温柔陪伴,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哄骗。
夏浅浑身冰冷,手脚僵硬,牛奶杯“哐当”落地,碎裂四溅。
书房门开,陆渊北看到她惨白空洞的脸,眼底闪过慌乱:“浅浅,你怎么来了?”
夏浅没有看他,没有质问,只是缓缓抬头。
那双曾盛满爱意星光的眼,只剩死寂荒芜,像一潭死水。
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卧室,背影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倒。
陆渊北想追,想解释,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
心底,第一次升起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慌。
深夜,万籁俱寂。
夏浅坐在书桌前,借着月光,一笔一划写下离婚协议。“夏浅与陆渊北,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婚后无共同财产分割,无纠纷,从此一别两宽,互不干涉。”
没有指责,没有抱怨,只有彻底的放手,决绝的不留余地。
她将协议放在床头柜,拿出与父母的合影。
父母早逝,她是孤儿。
曾以为陆渊北是救赎,没想到是深渊。
陆家冷漠,他的背叛,林宛如的算计,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指尖拂过照片,声音轻得像烟:“爸,妈,我好累,没人疼我,我来找你们了。”
她起身,换上结婚时陆渊北亲自挑选的白裙,那是她最爱的裙子,像她曾经的爱,纯粹干净。
推开落地窗,深夜寒风刺骨,吹起长发,吹散最后一丝眷恋。
她趴在窗沿,看着楼下璀璨却冰冷的灯火,那是陆渊北的世界,从来不属于她。
初见时的微笑,结婚时的承诺,术后虚假的温柔,陆母的冷言,林宛如的伪善,他毫不犹豫的狠心……一幕幕闪过。
够了,真的够了。
爱一场,痛一场,最终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眼底无泪,只剩死寂平静。她轻轻闭眼,嘴角勾起一抹悲凉的笑。
再见了,陆渊北。
再见了,我愚蠢至极的爱。
再见了,明修哥,来生再报。
纵身一跃,如凋零花瓣,无声坠落,消失在夜色中。
几乎同时,陆渊北在办公室心神不宁,助理来电:“陆总,张妈说少夫人不见了,只留下离婚协议!”
手机摔落,屏幕碎裂。
他疯了般冲向车库,驱车狂飙。
顾明修刚到别墅楼下,便见一抹白色坠落,重重砸在地面。
“浅浅——!”
撕心裂肺的嘶吼,他疯了般冲过去。
陆渊北赶到时,车灯照亮地面,那抹刺目的白,躺在猩红血泊中,触目惊心。
顾明修抱着她冰冷的身体,浑身颤抖,泪如雨下:“浅浅,你怎么这么傻……都怪我,没带你走……都怪陆渊北,都怪林宛如!”
是她。
那个会软软叫他“渊北”,会窝在他怀里撒娇,受了委屈也只对他笑的夏浅。
那个他爱了两年,却亲手推入深渊的小姑娘。
她再也不会笑了,再也不会依赖他了。
陆渊北踉跄下车,跪在冰冷地面,浑身发抖,忘了呼吸。
“浅浅……夏浅……”
失声痛哭,声音嘶哑破碎,哪里还有半分太子爷的矜贵,只剩失去一切的可怜。
林溪赶来,崩溃大哭,对着他又打又骂:“陆渊北!你这个混蛋!你们逼死了她!”
陆母赶到,毫无愧疚,只皱眉抱怨:“真是晦气,死了还给渊北添麻烦。”
顾明修抬眼,眼底猩红恨意:“陆渊北,陆家,林宛如,我顾明修立誓,必让你们血债血偿!”
陆渊北无视一切,只是死死抱着夏浅冰冷的身体,泪浸湿她的裙摆:“我错了……浅浅,我错了……孩子我们要,我只要你,你回来好不好……”
永远失去了她,和他们的孩子。
林宛如在公寓得知消息,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她以为,夏浅死了,陆渊北就是她的。
却不知,这份用鲜血换来的一切,终将化为灰烬。
陆渊北赢了全世界,留住了白月光,讨好了父母,却永远失去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
从此,京圈再无冷漠太子爷,只剩一个守着无尽悔恨,夜夜抱着遗物痛哭的疯子。
顾明修终身未娶,守着夏浅墓地孤独终老,倾尽所有,让林宛如身败名裂,让陆家付出惨痛代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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