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鲜战争的战例档案里,有一项关于火炮射速的“世界纪录”,是一群被逼急了的美国大兵创造的。
那是1950年11月的尾巴,美军一支炮兵营跟疯了一样,不到半个钟头,愣是轰出去了三千两百多发炮弹。
掐指一算,一门炮每隔七八秒就要喷出一发。
炮管红得像烙铁,填弹手累得直吐白沫。
这动静,通常只有发起总攻时才会出现。
但这回恰恰相反。
这种把弹药当泼水一样洒出去的做法,不是为了杀敌,而是因为吓破了胆——他们发现自己成了瓮中之鳖。
那一刻的混乱简直没法看,美国步兵连车都不坐了,成百上千人滚下卡车,对着光秃秃的高地发起自杀式冲锋,只求能冲出一条生路。
把装备精良的美军逼到这个份上的,正是志愿军第38军。
而要看懂这场大胜,咱们得把日历往前翻几天,去志愿军的前线指挥所里瞧瞧那几个生死攸关的决定。
头一个拍板的时刻,气氛相当凝重。
当时的局面其实挺悬。
11月24日,麦克阿瑟还在那个著名的公报里吹牛,说要让孩子们“回家吃圣诞大餐”。
美军东西两线二十多万人马,像两只巨大的铁钳往北夹击。
可偏偏这把大钳子中间,漏风了。
在西线美军第8集团军和东线第10军之间,有个几十里的空档。
填在这个要命位置上的,是南朝鲜第2军的两个师:第7师和第8师。
志愿军总部的算盘打得很精:专挑软柿子捏,拿德川开刀。
这活儿落到了第38军头上。
副司令员韩先楚拄着拐棍,直接杀到了38军军部。
那时候38军上下压力山大。
第一次战役没打好,大家都憋着一股火想翻身。
军长梁兴初见韩先楚来了,也不起身敬礼,蒙着大衣躺在炕上生闷气:“老韩,你也别多说了,你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我上一线当突击队员去。”
梁兴初这是想拼命。
可韩先楚大老远跑来,不是为了看他当敢死队的。
韩先楚扔下一句冷话:“我来这儿,可不是替你当军长的。”
这话像一盆凉水,把梁兴初泼醒了。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当场立下军令状:“不用40军帮忙,德川这块骨头,38军一家包圆了!”
这背后其实是一场战术上的豪赌。
求稳的打法,是几个军凑一块,先吃德川,再啃宁远。
但韩先楚心里的账不是这么算的。
求稳就得慢,一慢,敌人就跑了。
这就成了彭德怀最讨厌的“赶羊群”。
韩先楚胃口大,他要的是把敌人包饺子,一个不留。
于是他出了一招险棋:兵分两路。
38军单挑德川的伪7师,42军去收拾宁远的伪8师。
这么干风险极大。
万一兵力分散导致啃不动骨头,双方僵持住,整个西线的布局就得崩盘。
但在韩先楚眼里,只有这么干,才能在敌人回过神之前,彻底把门关死。
彭德怀在电话里听完,就回了一句:“梁兴初口气不小!
告诉他,我要的是俘虏,不是看敌人练长跑!”
调子定下来了,第二个难题紧跟着来了:怎么才能把口袋扎紧?
梁兴初死死盯着地图上的武陵里大桥。
这座横跨大同江的桥,是伪7师逃命的唯一通道。
要是这桥不断,正面攻势越猛,敌人跑得越快,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梁兴初把侦察科长张魁印叫了过来。
两人的对话火药味十足。
“张魁印,打鬼子、打老蒋你没含糊过,这回打洋人能不能行?
敢不敢钻到敌人肚子里去?”
张魁印是老江湖了,眼皮都没眨:“有什么不敢的?
照打!”
就这样,在大战打响的前一天,11月24号大半夜,张魁印带着321个弟兄出发了。
这真是在刀尖上跳舞。
三百多号人,要穿过火线,偷渡大同江,还得在大批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插到德川南边。
只要露一点马脚,这三百人就得全部报销。
可张魁印这帮人愣是做到了。
他们不光摸过去了,还大摇大摆地踩着水下桥过了江。
11月26日早上7点50分,一声巨响震天动地,武陵里大桥飞上了天。
桥断了,伪7师的活路也就断了。
梁兴初的这个“饺子”,算是捏严实了。
另一头,42军军长吴瑞林也没闲着。
他发了狠,派出一支尖刀营直接捅进宁远城,把敌人主力的指挥所给端了。
到11月26号,西线的南朝鲜两个师基本上被收拾干净了。
但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鱼——美军主力,还在后头。
这就引出了整场仗最惊心动魄的第三步棋:抢占三所里。
11月28号,韩先楚拿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圈了三个地名:价川、嘎日岭、三所里。
他对梁兴初和政委刘西元说得斩钉截铁:“死活都要卡住三所里。”
三所里这地方地形绝了,南边是大江,北边是高山,像个咽喉一样卡在公路上。
只要堵住这儿,美军第9军、骑兵第1师这些王牌,就全成了瓮里的王八。
这千钧重担,砸在了113师的肩上。
当时的情况简直让人绝望:113师靠两条腿跑路,而美军全是轮子和履带。
更要命的是,从德川到三所里,全是山路。
韩先楚直接把电话打到师长江潮那里:“拿党性担保,必须跑到!
少一分钟都不行!”
这不仅是跟敌人赛跑,更是跟阎王爷抢时间。
眼瞅着离三所里还有30里地,天亮了。
几十架敌机像苍蝇一样在头顶乱转。
这时候,113师干了一件违反军事常识的事:扔掉伪装。
按规矩,防空袭必须隐蔽。
可一隐蔽就得停,一停就输了。
师首长把心一横:不许躲!
把伪装都扒了,顺着大路大摇大摆地走!
这是拿全师的命在赌博。
赌的就是美军飞行员的判断力。
结果,老美的飞行员真就看走眼了。
他们从天上往下看,这支队伍走得这么嚣张,肯定是从前线败退下来的南朝鲜友军啊。
更讽刺的事发生了:美军还通过无线电让三所里的守军准备好米饭和开水,甚至怕这帮“友军”缺盐没力气,特意空投了一批咸鱼。
可惜,这些咸鱼最后都进了中国士兵的肚子,成了冲锋前的加餐。
113师就这么大模大样地抢先一步,像颗钉子一样扎在了三所里。
这一堵,彻底断了美军第9军的生路。
就在这节骨眼上,韩先楚的吉普车也冲上了嘎日岭的山口。
他甚至跟美军的车队打了个照面,距离不到四十米。
要不是司机反应快,这位副司令员差点就跟敌人“撞车”了。
后面的事,就是文章开头那一幕了。
路被堵死,美军彻底疯了。
美第2师、第25师还有土耳其旅的残兵败将,为了活命,发起了歇斯底里的攻击。
那场面太壮观了,连打了一辈子仗的梁兴初都感叹:“当兵几十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美军那些引以为傲的重装备——坦克、重炮、几千辆汽车,最后全成了志愿军的战利品。
摆在公路上,一眼望不到头。
第二次战役算总账,志愿军歼敌3.6万多人,其中光美军就有2.4万。
12月6号,志愿军把脚踏进了平壤。
在平壤,战士们看见了堆积如山的物资。
最让他们开眼的,是各种各样的美军罐头:午餐肉、水果、果酱、饼干。
对于天天吃一把炒面就一口雪的志愿军来说,这简直就是过年。
但这儿有个小插曲,特别能看出这支队伍的成色。
38军的战士头一回见咖啡,以为是洋人的“炒面”。
尝了一口,苦得直咧嘴,就把这黑粉末撒在雪地上当路标用了。
后来才知道,那是提神的好东西。
而在平壤城里,116师守着金山银山,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这些物资,除了留一点自己用,剩下的全部移交给朝鲜方面,分给老百姓。
就在美军飞机还在轰炸平壤、满城大火的时候,刚刚进城的志愿军没忙着抢战利品,而是冲进火海救人,帮着修水管、扫大街。
平壤的老百姓奔走相告:“这才是仁义之师!”
回头细品这场战役,你会发现志愿军能赢,绝不仅仅是靠不怕死。
敢分兵打德川,是因为把敌我态势算得透透的;
敢派小分队炸桥,是源于对侦察兵本事的绝对自信;
敢扔掉伪装在大路上狂奔,是把敌人的心理摸得死死的。
而进城后面对物资不动心,则是因为骨子里铁一般的纪律。
这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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