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月黑风高,雾气像受了惊的野兽,在青石镇的巷弄里横冲直撞。

“咚——!咚!咚!”

更夫老张手提一盏昏黄的灯笼,另一只手敲着那面磨得发亮的铜锣,扯着嗓子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在空荡荡的长街上回荡,撞在紧闭的门板上,又凄厉地弹回来。那夜的雾大得邪乎,灯笼里的烛火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只有豆大的一点光,绿幽幽的,照不透身前三尺地。

老张是个老实巴赫的汉子,打更这行当他干了三十年,这一带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闭着眼都能摸得清。可那晚,他心里总突突地跳,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走到城西的“积善巷”口时,一股子阴冷的穿堂风猛地灌进脖领子,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下意识地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刚想迈步,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死活挪不动了。

只见前头那灰蒙蒙的雾气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个影子。

老张壮着胆子把灯笼往前一送,这一看,头皮瞬间炸开了。

立在他跟前的,竟是一个半人高的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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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纸人扎得极精细,穿着大红大绿的寿衣,脸涂得雪白,两腮却抹着两坨死气沉沉的胭脂,那双用墨笔画上去的眼睛,原本该是呆滞无神的,此刻却在灯笼摇曳的光影下,仿佛活过来一般,直勾勾地盯着老张。它的嘴角勾着一抹诡异的笑,在这死寂的深夜里,让人从骨头缝里渗出寒意。

老张咽了口唾沫,腿肚子开始转筋。这青石镇有规矩,扎纸铺的东西晚上不能乱放,更别提这玩意儿怎么会自己跑到大路中间来拦路?

“哪……哪路神仙,别跟老汉开玩笑……”老张哆哆嗦嗦地往后退。

就在这时,那纸人没动,嘴也没张,一个尖细、像是两张糙纸摩擦发出的声音,钻进了老张的耳朵里:

“老张,三更前一定别回家。”

老张吓得手一抖,灯笼“啪”地掉在地上,火苗子窜了几下,灭了。黑暗瞬间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那声音虽然尖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老张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等他再摸索着点亮火折子,眼前空空荡荡,哪还有什么纸人?只有一阵旋风卷着几片枯叶,在原地打着转。

老张看了看天色,这会儿刚过二更天。离三更还有一个时辰。

他从地上爬起来,捡起灯笼,心里头那是翻江倒海。民间传说他听得多了,纸人拦路,必有大凶。那纸人既然叫出了他的姓,多半不是孤魂野鬼乱撞,是特意来警示他的。

“三更前别回家……”老张嘴里念叨着,脑子里全是那纸人惨白的脸和那句冷冰冰的话。

可一想到家里那个躺在冷炕上等着喝药的老伴,老张咬了咬牙,狠狠地跺了一脚地:“管他是鬼是怪!秀娥要是没了,我这条老命留着也没意思!”

因为老张家里有个瘫痪在床的老伴,叫秀娥。两人无儿无女,相依为命了几十年。秀娥身子骨弱,这两天又染了风寒,咳得撕心裂肺。大夫开了药,嘱咐必须在三更时分煎服,那是药力最透的时候,过了时辰,这药就废了,人可能也就悬了。

他没听那纸人的话,反而加快了脚步,甚至连更锣都顾不上敲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的方向跑。

那青石镇的夜路,平时走着顺溜,那晚却像是没了头。老张越走越觉得不对劲。那条通往他家的“柳叶胡同”,平时只需走一刻钟,可今天他跑得气喘吁吁,走了很久两边的墙还是那熟悉的青砖墙,怎么也跑不到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老张心里急得火烧火燎,额头上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他想起了老辈人的法子,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