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平哥跟徐刚俩人在云南打理这个大项目。单说平哥,外围的事、社会上的纠纷、还有工程款催收,全是他一手张罗,做事尽心尽力,心思也细,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到。
手下这帮兄弟在昆明待得久,地头熟得很,不光五华、官渡这些主城区门儿清,就连二红一带哪家夜总会够档次、哪家澡堂子水热乎舒服,全都一清二楚。待的时间长了,自然哪哪都熟。
今天这事儿,就发生在项目工地附近。工地在五华区市中心,周边商铺饭店一应俱全。前不久刚开了家东北菜馆,开张也就三四个月,老板姓罗,辽宁人。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异乡,东北人见着老乡,格外亲。
平哥他们也常去,倒不是特意捧场,主要是菜做得地道,东北那股味儿拿捏得特别准。
这天中午,平哥手下头号兄弟军子一个人出来吃饭。周边馆子都熟,中午也没必要扎堆喊人。头天晚上局上他赢了不少,不多不少整整十几万,心里高兴,谁也没说,从酒店下楼直接就奔了这家东北菜馆,跟老板早混熟了。
军子一进门,罗老板就笑着摆手招呼。罗老板快一米八的个子,长得肥头大耳,看着吊儿郎当,实则心眼实在,又是东北老乡,说话憨声憨气的。
“给我整一个溜肥肠,一盘酸菜馅饺子,再来个溜肉段,素菜你看着搭配。”“你一个人能吃得了这么多?”“今儿高兴,在你这喝点。把你从老家带的散白给我来半斤,我自个先喝着。”“行,我这就安排,小菜我就不收你钱了。”“不行,该算钱算钱,我还得多给。昨晚赢钱了,别往外说,赶紧整。”
罗老板笑着进后厨忙活,没二十分钟菜就上齐了。军子来得早,赶在饭点前。菜上齐,他拿个小酒杯,还挺会享受,找了温酒器把白酒烫上,边烫边喝。店里送了花生米和小咸菜,他自个儿自饮自酌,心情舒畅,氛围也舒坦。没进包厢,就在大厅坐着。眼看饭店陆续上人,军子只顾埋头吃喝,也没留意别的。他吃肥肠、肘子那叫一个快,往嘴里一塞,几下就咽了,几乎不怎么嚼。
半斤酒下肚,军子喊:“再给我来半斤。”罗老板应声把酒拿来。这半斤下去,军子有点微醺,又喊:“再给我整一斤。”“今儿这么能喝?”“心情好,别废话,赶紧的。”
军子从十点多坐到一点多,一斤白酒下肚,浑身舒坦。第二斤上来又喝了半斤,前前后后一斤半,人已经有点迷糊了。
“花生米再给我来点,饺子也添点。你这饺子跟我在广州徐刚家吃的有一拼,我觉得味儿更正。赶紧,再给我来半斤饺子。”
老罗这店是跟媳妇一起开的,两口子能干,人也实在。饭店五六百平,上下两层,前台经理是媳妇的亲妹妹,服务员是他亲妹妹,店里四个自家人,再雇了几个帮工。
正忙着,老罗看见门口停下一辆虎头奔,后车门一开,下来两个二十八九、三十来岁的小伙子,搀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老爷子看着六十七八岁,手里拄着根小拐棍。
老头对小伙说:“你们回去吧,我吃完给你们打电话,再来接我。”“叔,那我们去前面洗个车、泡个澡,等您电话。”“去吧,你们在这儿陪着,我吃得不自在。”
这老头姓韩,老罗认识,也常来,连忙摆手招呼:“韩叔,您来了。”“还是老几样,赶紧现炒,尤其是肥肠,我只吃肠头,后面那段我一概不要。”“行,叔,您找地儿坐。”
韩叔靠窗坐下,嘴也刁,自己调了酱油、陈醋,再兑上辣椒油,口味重得很。不一会儿菜上来了,一个人点了六个菜,一看就是家境殷实。又点了一斤饺子,抬手一指:“把你家最贵的酒拿两瓶过来,我先喝着,喝不完存这。”
菜上得快,饺子慢了点,韩叔当场就催:“饺子呢?快点!”服务员连忙说:“您稍等,我去后厨看看。”“来你家多少回了,磨磨唧唧的,赶紧的!”
服务员不敢吭声。军子抬眼瞥了一下,这时候他已经二斤白酒下肚,后劲上来,只觉得这老头叫嚣得声音太大,看了一眼也没多计较。
没一会儿,服务员把饺子端上桌。韩叔拿筷子一扒开馅,当场就喊:“服务员,你等会儿。”
店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这韩叔最难伺候,典型的难缠主,事儿多还爱骂人。老罗好几次都不想接待他,可开门做生意,公共场合,这人一看就有来头,大奔驰接送,还有人跟着,两口子东北人在外打拼,哪敢轻易得罪。
“这饺子不是现包的。你看这馅里全是水,拿回去告诉你家老板,重新包。我饿了,十分钟上不来,这事没完。”“韩叔,这怎么看得出来啊?”“别跟我犟,我从小吃到大的饺子,是不是现包的我一眼就看出来。搞不好就是冻的,昨天前天包的,味都不对。告诉他重新和馅,我就吃角瓜鸡蛋的,重新包,不然肯定不好使,快点!”
服务员把饺子端回后厨,跟老罗说:“那老韩头又来了,说饺子不对,不是现包的,让重新包角瓜鸡蛋馅的。”
“怎么不对?蒸饺不都得提前包吗?现包最少一小时,哪赶得及啊。”
老罗端着饺子走出来,对着韩叔赔笑道:“韩叔,这饺子是我媳妇昨晚包的,到现在还没十个小时,一直放冷藏,不是冻饺子。”
“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我就好这一口现包的,今天吃不痛快,这事没完。去告诉你媳妇,重新包!以后我来,必须现包,麻利点。”
“韩叔,你也看见了,楼上楼下全是人,实在忙不过来。”
“怎么就忙不过来?今天这顿饭我要是吃得不顺心,直接把你店砸了。以后我来吃饭,你就给我清场!”
“叔,我跟媳妇从东北过来,借钱开的这家饭馆,多一个人都雇不起。我掌勺她备菜,经理、服务员全是家里亲戚。叔你高抬贵手,别为难我们外地人。”
“什么叫为难?开门做生意,顾客提两句要求不行?我在你家吃得不舒服、不香,还不能说了?”
“话是这么说,可现包真赶不及。今天这桌我给您免单,行不行?叔,求您以后换个地方吃吧,小店实在伺候不起您这尊大佛。”
韩叔 “噌” 地一下站起来:“我今天还就跟你较上劲了。这饺子,你到底包不包?我最后问一遍。”
“包不了。”
“行,今天我要是吃不痛快,这店我肯定给你砸了!”
老头跟老罗在大厅争执起来。军哥坐在座位上,筷子夹着花生米往嘴里送,抬眼冷冷瞅了一会儿,随后站起身,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韩叔伸手直指老罗脸:“去包!”
老罗不敢吭声,他媳妇赶紧从后厨跑出来:“叔,别生气,我们马上给您包,马上!”
“再敢忽悠我,店都给你们砸了。这饺子放这儿,一会儿对比着看,看你们还怎么狡辩。”
老罗放下盘子,四十多岁的汉子,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被这么刁难,脸上挂不住,心里委屈却不敢发作,低声嘟囔了一句,转身刚要走,正好撞上走过来的军哥。
“兄弟,你吃好了?”
“还没,想再喝点啤酒。这事我看不惯,你别管,回去忙你的,这饺子不给他包。”
军哥双手往兜里一插,走到老罗身边。老罗隐约知道军子是混社会的,可具体什么来头,心里没底。他媳妇赶紧拉了他一把:“你快去拦着点,别让他惹祸。”
韩叔抬眼打量军哥:“你干啥的?”
“这饺子,怎么回事?”
“跟你有关系吗?你算哪根葱?”
军哥扫了一眼韩叔桌上的菜,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桌,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吃饺子,咋不喝酒?”
韩叔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吃饺子为啥不喝酒?”
话音刚落,“啪” 的一声,军哥一个大脖搂子狠狠扇在韩叔脸上。
老罗两口子、店里的亲戚瞬间全懵了。楼上楼下的客人也都探头往下看,谁也没明白,怎么就因为吃饺子没喝酒,老头挨了一顿打。
韩叔被打得一懵,手里的拐棍都飞了出去,捂着脸连连后退。
“我告诉你,以后吃饺子必须喝酒,不喝就揍你。今天你别走了。”
韩叔想上前撕扯,可他七十来岁的身子,哪是军哥的对手。军哥一把揪住他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左右一晃,松手一推,韩叔连人带椅子摔在门口。
军哥上前一步,拳头已经攥紧。老罗在后面急喊:“兄弟,别动手!”
可已经晚了。
军哥一拳砸在韩叔脸上,老头脑袋狠狠磕在水泥地上,当场昏死过去。军哥伸手想掰他脸,手指不小心杵进他嘴里,一使劲把嘴角扯开,跟着对着鼻梁、人中又是连续六七拳,硬生生把人打醒了。
韩叔满嘴是血,双手抱拳连连求饶:“我错了,老弟,我错了……”
“我告诉你,以后吃饺子必须喝酒,不喝就揍你。滚犊子,以后别往这儿来。再让我看见你吃饺子不喝酒,看我不往死里擂你。”
韩叔捡起拐棍,爬起来头也不敢回,连滚带爬跑出了饭店。
军哥叉着腰,对老罗说:“罗哥,没事了。”
“这老头惹不起啊!他第一天开门就来,背景不简单,天天大奔驰接送,还有保镖跟着。”
“他就是开飞机来,我也照样收拾。放心,罗哥,我酒还没喝完,再给我来半斤,醒了继续喝。他要是敢找人来,不管是流氓还是什么,我就在这儿等着。你真想谢我,一会儿饭钱给我免了就行。”
军哥转身回到自己桌。老罗媳妇赶紧过来劝:“兄弟,嫂子求你了,快走吧。你一个人喝这么多,他要是带人回来,你不得吃亏?犯不上啊。嫂子知道你有本事,算嫂子求你了。”
“嫂子,我要是现在走了,那才是坑你们。这不是我军子做事的风格。去,拿酒。”
老罗犟不过他,只好把酒拿来。军哥摆摆手:“行了,忙你的去吧,我就在这儿喝,看一会儿谁敢来。”
其实这时候,军哥已经彻底喝大了。
果不其然,韩叔跑出去,哆哆嗦嗦掏出大哥大打电话,满嘴是血,话都说不利索,躲在饭店斜对面路口,生怕军哥再出来揍他。
“儿子,赶紧给我叫几个人!快点!五华区这家东北菜馆,屋里有个酒蒙子把我打了!嘴都打出血了,牙都活动了,鼻梁骨肯定塌了,现在只能用嘴喘气!”
“谁打的?饭店老板?”
“不是,是里面一个喝酒的!”“我马上让二庆他们过去。”“你也赶紧过来!”
“我在外地呢,爸,得晚上才能回去,你先别冲动。”
“你都出门了,顶个屁用!赶紧让二庆带人过来!”
韩叔挂了电话。这二庆,是他儿子手底下专门看场子、摆平事的打手。
老韩头可不是一般人,十年前曾是昆明当地首富,早年垄断过本地珠宝、黄金市场,股票、期货也玩得风生水起。后来建筑、金融行业崛起,他虽不再稳居榜首,但在昆明依旧排得上号,人脉和势力根深蒂固。
没用上十五分钟,二庆就带人赶来了。一共十一个人,全是四十往上的老混子,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开了三台奔驰,加上之前送韩叔的两台,门口直接停了五辆大奔,拢共十三号人。
二庆身高一米七五上下,肥头大耳、圆脸鼓肚,身上除了脸,几乎纹满了纹身。一下车就冲韩叔喊:“叔,谁打的你?”
“就在饭店里头,就一个人干的我。”“他不知道咱是谁啊?”“不知道,一看就是个酒蒙子,穿得也埋里埋汰。”
“走,叔带我们进去。大哥打电话说您挨揍了,我们着急,没多带人,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喊。”“够了够了,就他自己,走!”
一群人从马路对面直奔饭店。二庆怀里别着五连子,快到门口直接掏了出来,拎在手上。韩叔连忙摆手:“二庆,这东西别轻易亮。进屋叔先跟他要说法,他要是识相、服软,就别惹麻烦;要是还敢装逼不服软,你直接拿这玩意儿崩他,卸他一条腿或者胳膊,给叔出这口恶气。”
二庆和旁边一个兄弟,各揣一把五连子,后边的人腰里别着枪刺、短武士刀。一伙人浩浩荡荡闯进饭店。这会儿正是饭点,店里坐得满满当当,一进门反倒没立刻瞅见军哥。
二庆往大厅里一吼:“刚才谁打我叔了?有种站出来!”
军哥坐在座位上,淡淡应了一声:“我。”
“我艹你妈的!”
二庆冲上去,抬手就给军哥一个大嘴巴子。
军哥半点没慌。平哥这帮人在云南盯项目,白天在工地,枪几乎不离身。军哥跟平哥一个习惯,身上常年别着两把五连子,一把掖后腰,一把揣怀里。
他瞅着二庆手里的猎枪,歪头瞥了一眼,慢悠悠站起身,手往背后一探。
“儿子找爹来了是吧?”
二庆回头看向韩叔,韩叔眯眼一瞅:“就是他。”
二庆举着五连子往前逼:“来来,别动!”带着十几个兄弟围上来。还差五六米远时,军哥突然动了,毫无征兆。
手从背后一抽,单手提枪,“梆” 的一枪,直接打在二庆胸口。二庆整个人双脚离地,横着飞出去两米多,重重砸在地上,胸口瞬间一片血红。
紧接着军哥扳机再扣,一枪打在二庆头上,随即又一枪,崩在身后另一个端枪的兄弟身上。那人刚想侧身躲,依旧被一枪打穿,应声倒地。
军哥连开三枪,后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吓得转头就跑。他立刻换出怀里另一把五连子,又连开五枪,再次放倒两个。
两把枪,一共十发子弹,干倒五人。军哥喝了两斤半白酒,五连子又是全面喷散,这种状态还能打中五个,已经相当狠了。
军哥晃悠着走到门口,韩叔早吓得跑出四五百米开外。他喊了一声,酒劲上头,下台阶腿都发软。走到对面路边,随手拉开一台车的副驾,脚垫底下摆着十万现金,一捆一捆的。军哥伸手一提溜:“最近偏财还挺旺啊。”
老罗两口子吓得魂都飞了,跑出来一看,店里顾客疯了一样往外窜。
“罗哥,我先走。要是警察来了,你就说是我打的,我叫小军子,让他们上工地找我。”
军哥没开车,一步三晃,独自往工地走。回到工地,亮子一瞅他这模样:“军哥,你这是喝多少啊?”
“钱拿过去,给大伙分了。”“这哪来的钱?”“你管那么多干啥,花就完了,你自己多留点,也给我留点儿。”
军哥钻进工地单人宿舍,往床上一倒,直接昏睡过去。亮子凑近一看,他后腰那把五连子枪管还热着,弹仓空了;怀里那把枪管也温乎,忍不住叹口气:“军哥啊……”
军哥迷糊嘟囔:“滚,滚滚滚。”
一身酒气,前襟全是白酒味。亮子也没再喊他,寻思让他先睡。没过多久二红回来,一问情况,亮子便说了:“军哥喝多了,抱回来几十万,说要分给大伙。枪里子弹全打空了,问他干啥了也不说。这两天他局上赢钱,别不是出去炸局了吧?得跟平哥说一声。”
“几十万?那估计是炸局了,花了就花了,给弟兄们分了。”
亮子一喊:“大炮,过来!东宝、小杨、黑子、小丁、江涛子,都进屋!”
一群人进屋,纷纷问:“哪来的钱?”“别问,军哥炸局弄来的。”
十几号人,一人分了四五万、五六万,给军哥单独留了十万,剩下的全部分完。众人看军哥身上没伤,也没当多大事,各忙各的去了。
军哥前脚刚走,警察和救护车就到了。老罗两口子是老实人,按军哥交代的,一股脑全推他身上:“是小军子打的。”
辖区派出所的人一来,一听是小军子,都知道这号人,当即说道:“行了,我们知道了。你俩跟我们回去做笔录,有半句隐瞒,你们也跑不了。”
“我们就是开饭店的,那人就是个酒蒙子,我们真没参与。”
两个小时后,老罗两口子被放了回来。救护车拉走五名伤者,四个重伤,一个轻伤。
韩叔跑回家,赶紧吞了救心丸。刚才逃命时憋着一股狠劲,一到家那股劲一泄,当场在客厅吓昏过去,连裤子都吓湿了,醒了又吐了好几回,整个人精神都恍惚了。
他儿子原本在丽江谈工程,接到派出所、医院、手下兄弟连环电话,当场急眼:“我爸怎么样了?”
“老爷子回家了,保姆在照看,吓傻了,吐了好几回,神志都不清了。二庆哥还在医院抢救,一枪打在胸口,能不能活都难说。”
“知道谁干的不?”“知道,是五华区那个项目王平河的兄弟,小军子。”“哪个小军子?”“就是王平河身边那个贴身兄弟,就他一个人动的手。”
“警方那边什么态度?”“他们跟小军子也熟,就先递了封信。大哥,二庆是大庆的亲弟弟,大庆现在快疯了。”
“我马上往回赶!”
韩家公子当天合同都没签,直接从丽江往昆明赶。还差一小时到家时,他给平哥打了电话。俩人本来就认识,一起通过徐刚组局喝过十多回酒,老韩家在昆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平哥,是我。”“韩哥,你好,怎么了?”“你手下是不是有个兄弟叫军子?”“是我兄弟,出什么事了?”“你在昆明吗?”“在。”“那你四十分钟后到我茶楼,咱俩单独见一面,电话里说不清楚,当面谈。”“行,没问题。”“你来我茶楼,正好喝口茶,晚上一块吃饭。”“好,我一会儿过去。”
平哥挂了电话,打给军子,没人接,又打给亮子:“小军怎么回事?”
“军哥回来倒头就睡,跟死猪一样叫不醒。抱回来五六十万,枪里子弹全打空了,就说了一句把钱分了,别的啥也没说。”
“行,我知道了。”
平哥心里还琢磨,应该不是多大事,能拎回几十万,能有多严重,没太往心里放。
没多久,韩少电话又来了:“平哥,我到茶楼了,你过来吧。”“好,我这就过去。”
平哥从办公楼出来,正好碰见黑子、二红,一招手:“黑子,二红,你俩跟我走,去老韩家茶楼。给寡妇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到茶楼楼下,不用上楼,在车里等着,我看看什么情况。”
平哥心里多了个心眼,又给小涛打去:“小涛,还记得半个月前我带你去的那个茶楼不?把护矿队带上,到茶楼楼下斜对面等着,不用下车也不用上楼。我用得上你们就进屋,用不上就拉倒,最好别出事。”
“哥,我现在就动身。”
平哥也清楚,老韩家在昆明是真正的大哥级人物,有钱有势,不敢有半点大意。
到茶楼门口,寡妇、亮子他们也陆续赶到,车都停好。就见韩少在门口等着,身边只带了大庆一个人。这茶楼看着是茶楼,实际上跟私人会馆差不多,装修极其豪华,古香古色,上千平的场子,根本不对外营业,就是老韩家用来招待名流、谈私密事的地方,二楼甚至还有夜总会一样的设施。
平哥上前摆手:“韩哥,好久不见,挺好啊?”“挺好,屋里请。这俩是你兄弟?”“是,我身边的亲兄弟。”
几个人进了一楼雅间,没上二楼。
平哥直接开口:“韩哥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平哥,今天叫你过来,是看在徐刚那几回局的面子,咱哥俩算朋友。”“不假,有话你直说。”
“我为什么问你军子,今天这事我已经查清楚了。你兄弟小军子,在饭店把我爸给打了。这还不算完,我派兄弟过去看看,还没等说上话,你兄弟直接掏出五连子,把我五个手下全撂了,四个重伤。大庆的亲弟弟二庆还在抢救,一枪打胸口,活不活得了都不一定。
平哥,我今天叫你过来,就是问你一句怎么解决。换第二个人,我不吹牛,在昆明这一亩三分地,我姓韩的想办谁,瞬间能拉几百人过去端了。你心里有数。我没别的意思,就看这事怎么了。”
平哥脸色一沉:“这事我是真不知道,你容我问问,到底因为什么?”
“我爸现在神志不清,吓出神经毛病了,在家吐了好几回。我那几个兄弟就算治好,以后也得是残废。你说怎么整?我爸跟军子无冤无仇,他为什么下死手?”
平哥拿起电话,打给军子。这时候军子刚醒,坐在单人宿舍里,天旋地转,酒还没彻底醒。
“哥。”“你睡醒了?”“刚醒,迷糊得很,怎么了?”
“我问你,今天下午,你是不是打了一个老头,还拿枪崩了好几个人?”“有这事。”
“因为什么打人家?那老头是韩哥的父亲,韩哥你知道吧?”“我不知道他是谁爹,哥。”
“那你告诉我,到底因为什么动手?”
军子晃晃悠悠站起来,回忆了半分钟,张口就来:“哥,我想起来了。那老逼头子上饭店吃饭,吃饺子不喝酒。”
韩少就坐在对面,平哥握着电话,当场都愣住了,吼了一声:“你重说一遍!”
“哥,我现在脑袋不清醒,有点断片。我记得就是因为这个,他吃饺子不喝酒,还离我不远,我当时正喝酒呢。”
平哥捂着电话,对韩少说:“韩哥,我出去问清楚,马上回来。”
平哥走到茶楼门口,小涛他们已经到位。平哥压着火喊:“军子,你给我好好说!七十来岁的老头,你到底因为什么打人家?”
“我是真记不太清了,哥。我就记得我过去问他,吃饺子为啥不喝酒,他跟我装逼,我上去就给了他一个大脖搂子。我真不知道他是谁的。”
“你疯了?就因为这,你打人还开枪崩人?”“我真是有点没印象了,哥,到底因为啥我都想不起来了。”
“你这一天净给我惹大祸!姓韩的现在要找你要说法。”军子在电话里嘴一咧,满不在乎:“不行咱就连他一块干了呗。”
平哥被军子这话给气笑了。黑子连忙追出来:“哥,军哥到底咋说的?”
“谁知道这货是喝断片了还是真疯了,说那老头在饭店吃饺子不喝酒,上去就给人一嘴巴。别的他想不起来了,你打电话问问罗老板。”
黑子立刻拨通罗老板的电话:“罗哥,我是平哥兄弟黑子。军哥下午在你那儿喝酒打架了,我问问具体因为啥,这事跟你没关系,你照实说就行。”
“那老东西上我这儿耍横,骂服务员不算,还想动手打我。军弟看不过去替我出头,故意找他茬说吃饺子不喝酒,跟着就跟老头打起来了。后来老头叫人过来,军弟直接把人给崩了,就这么回事,我刚从派出所回来。”
“行,我知道了。”
黑子把事情原原本本转告平哥。平哥一听才明白,军子这是见义勇为、替老乡出头,罗老板人不错,又是东北老乡,平时对他们也够意思,这时候想骂军子都张不开嘴。
“走,进屋。”“哥,进屋咋说啊?”
“不能照实说,那不纯纯骂人吗?我来谈,走吧。”
平哥进屋重新坐下,韩少开口就问:“问明白了?”
“韩哥,事已经出了,说别的没用。就是我兄弟喝多了,跟老爷子拌了几句嘴,老爷子脾气也冲,我兄弟酒劲上来没把握住分寸,就这点事。”
“行,你要这么说,我也不绕弯子。平哥,按你这个说法,这事你看怎么解决?”
“韩哥,咱也算认识一场。我兄弟这事做得确实过了,多少钱你开个数,我平哥绝不还价,只要你说得出口,多少我都认。”
“平哥,你觉得我缺钱吗?”
“那韩哥,我出个数。五个兄弟加上老爷子,我给你拿五百万。这钱我自己出,不惊动徐刚,也不麻烦集团那边。回头我亲自上门给老爷子赔罪,买点东西,一切责任我王平河扛着,行不?”
“你把这事看得也太轻了。平哥,我这么敬重你,把你叫过来好好谈,你尊重我了吗?”
“那依你的意思,韩哥,你想怎么处理,我听听。”
“钱归钱,事归事。我那几个兄弟受伤,该赔钱就得赔,你这五百万我不驳你面子,就这么定。但事不能了 —— 你把小军子给我叫过来,我要亲自打他。”
“韩哥,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这么着,我再给你加一百万,六百万。”
“你就是再加一千万,钱还是钱,事还是事。小军子,要么你自己把人交出来,要么我派人去抓。抓着之后,我得给我爹出气,给我手下兄弟一个交代。”
“你想怎么打他?”
“那就不好说了,到时候看心情。平哥,我觉得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除此之外,没别的商量。”
“韩哥,就非得这样?一点缓和余地都没有?”
“那我也把话说透。我能把你当朋友,坐这儿跟你好好谈;能让我王平河主动提赔钱,还亲自上门给老爷子道歉的,你是头一个。”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感激你呗?”
“但你非要钱归钱、人归人,还想动我兄弟,那这谈就没必要继续了。韩哥,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我没明白,平哥,‘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 你尽管来。谁想动我兄弟,我能在旁边看着?大不了跟你韩哥撕破脸,无所谓。到什么时候,我兄弟都是我的左膀右臂,比什么都重要。你非要往掰脸了谈,我王平河也不怕这个。别拿你本地势力压我,我走到哪儿都能立住脚,我这名头不是吹出来的,咱大可以试试。韩哥,你看看今天谁能动得了我兄弟。就算我兄弟真有错,我这个当哥的也必须死保。在我这儿,我兄弟就没有错。除非把我们这伙人全打死,那我没话说;只要剩一个,就跟你死磕到底。”
这番话,黑子和二红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黑子是后来才跟着平哥的,以前自己也是当大哥的,本就不好驯服,能死心塌地跟着平哥,全是冲他这份义气。此刻听完,忍不住抬头盯着平哥的侧脸,心里满是敬意与佩服。
韩少沉下脸:“平哥,你要这么说,那行。我知道你王平河厉害,手下兄弟也能打,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把你们赶出去、干趴下。但让我就这么算了,也太窝囊。既然谈崩了,我提个人,你听完再做决定。”
“你提谁都一样。”
“我知道你背景不浅,也知道徐刚背后是广东大少康哥,对吧?我敢把你叫到这儿来,就没怕你这位靠山。你听听四九城那位超哥,熟悉吗?跟我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平哥,我本来不想拿他压你,想着咱还是朋友。可你都要跟我动手了,我也不得不提一句。这世道混江湖,谁还没个靠山,你想清楚后果。”
平哥心里门儿清,康哥跟这位超哥素来不和,矛盾极深。昆明这个项目,当初超哥差点亲自带人杀过来。他实在不想给康哥惹麻烦。
“韩哥,我再让一步。也别五百万、六百万了,我直接给你一千万,这事彻底翻篇,行不?该上门看老爷子我去看,该道歉我道歉,但人,我肯定不能交。一千万,韩哥,你就说行还是不行。”
“肯定不行。光拿钱,就算一个亿也不行。”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就这样。”
平河一扬头,带着几个人径直走出雅间,刚踏进茶楼大厅、快到门口时,韩哥也从后面跟了出来,死死盯着平哥的背影。
紧接着,楼上噼里啪啦冲下来六七十号人,清一色西装革履,一看就是常年混社会的打手护卫。
手下立刻凑上前:“韩哥,干他不?”
韩哥摆了摆手:“别动。”
“哥,咱是上去围他还是怎么着?”
“我先给超哥打个电话,这个仇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在门口等着,听我指令。”
大庆往前一站:“大哥,我去门口守着,家伙事都在身上呢。”
大庆一挥手,带着六七十号人直接堵在门口台阶上。他往最前面一站,双手叉腰,目光凶狠地盯着平哥一行人。
平哥刚往外走几步,黑子急忙低声喊:“哥,后边出来人了!”
平哥回头一瞥,看见大庆领着几十号人堵在门口,眼神一冷:“黑子,去叫小涛,把家伙都掏出来。他想干我?那我先干他。就算今天把我撂在这,我也不后悔,喊兄弟们过来!”
黑子朝对面车队一喊,小涛立刻带着护矿队冲了过来,寡妇、亮子等人也全都下车集结。平哥伸手:“把七连子给我。”
他站定身形,抬手一指茶楼:“小涛,给我砸!干!”
平哥一声令下,兄弟们齐刷刷掏出家伙,微冲直接架了起来。两边相距不过三四十米,大庆等人想往屋里退,可门就那么大,几十号人挤在一起,根本进退不得。
平哥带着亮子、黑子、寡妇等人,手持七连子、五连子,大步朝着门口猛冲。微冲一梭子扫过去,韩哥这边四十多个护卫,当场撂倒二十多个。大庆肩膀挨了一发,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捂着肩膀,拎着短刀嘶吼:“大哥,快走!快走!”
屋里的韩哥电话刚拨通,刚喊出一声:“超哥。”
旁边兄弟疯了一样冲进来:“哥!不好了!王平河杀回来了!带了几十号人,全是微冲!再不跑来不及了!”
“超哥,我这边出事了,一会再给你打过去!”
韩哥匆忙挂了电话,透过落地窗往外一看,门口自己的人倒的倒、散的散,再有一分钟就要被冲进来了,当场急喊:“他真下死手!走后门!”
韩哥和大庆从后门仓皇逃窜。会馆后院停着不少车,俩人随便拽开一台奥迪 100,打着火从后院小门窜了出去。
平哥带人直接冲进茶楼,抬手一挥:“全给我砸了!”
兄弟们端着微冲、五连子、七连子,对着屋内疯狂扫射。实木装修、玻璃摆件、玉石古董、水晶灯具,但凡能砸的全砸了。整整砸了十分钟,富丽堂皇的会馆,瞬间被砸成了一片毛坯废墟。
车上,韩哥转头看向大庆:“你肩膀没事吧?”
“哎哟哥,微冲打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就一只手开车,疼死我了。”
“不行先靠边,去医院处理一下。”
“不用,先往山上别墅开,躲一躲再说。”
车子刚往山上驶去,平哥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韩哥接通,电话里传来平哥冰冷霸道的声音:
“姓韩的,你听着。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我王平河就这态度。这事还想谈,我一千万给你送过去,两天之内我亲自上门看老爷子。你要是不依不饶,非要揪着我兄弟不放,那你记着 —— 今天算你命大。你随便找人,认识谁都行,除非你躲在四九城不回来。只要你一露面,被我逮着,我必让你没命。你惹我王平河,就是这个下场。想不想谈,随你,我等你电话。”
说完,平哥直接挂了机。
这话狠归狠,却不是平哥不讲道义。他只是对自己兄弟,拼了命也要护到底。在他眼里,兄弟比面子、比钱、比江湖规矩都重要。那个年代,不少大哥为了利益和外人,随手就能抛弃手下,觉得有钱就不缺兄弟。可平哥不这么想,他把兄弟放在心尖上,也正因如此,手下人才愿意为他死战,这就是他最硬的人格魅力。
韩哥也是一方人物,哪受过这等气,当即再次拨通超哥的电话。
超哥这会儿正在自己的豪宅里把玩文玩。早年他玩帝王绿翡翠串,玩腻了摔碎,如今改盘核桃。屋子装修得如同皇宫,一面墙全是各式文玩古董,最近痴迷核桃,一整面墙的核桃都镶着金边,纹路里还嵌着金饰。他手里盘着一对核桃,哗啦作响。
“韩子,什么事慌成这样?”
“超哥,刚才电话没说完,我跟您细说。”
韩哥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重点点出王平河,还特意提了王平河背后是康哥。
“你不用提他,这小崽子我知道。你就直说,他打了你多少人?”
“足足几十号,三十人往上,全是证人,我自家兄弟真被他开枪崩了。”
“好。你听我的,先把自己藏好,别露头,别让他找着你。剩下的事,交给超哥办。这一回,我让他彻底消失,让他死。”
“超哥,其实也不用这么绝,我主要就是想要个说法,给手下兄弟一个交代。”
“那是你的想法。我既然出手了,就必须让他没,懂不懂?一码归一码。他背后那点关系,在我这不算事,你听安排就行。”
超哥挂了电话,眼神一冷。屋里的小文和小宁上前问:“哥,对王平河怎么处置?”
“我正愁没机会收拾他们。康子不把这王平河当成左膀右臂吗?跟徐刚一个文一个武,是吧?”
“是。”
超哥阴恻恻一笑:“我给他打残废,把他胳膊掰下来。我倒要看看,这王平河是康子的左臂还是右臂,我亲手给他砍下来。”
“你俩去办。小文留下。”
宁哥转身出去,超哥看向小文,语气冷了下来:“接下来这事,得你来办。”
“哥,你吩咐。”
“你一天到晚成事不足,半点团队精神没有。在我这儿,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不为团队出力,就想着往自己兜里捞。”
“不是哥,你尽管交代,这事交给我……”
“你听好。我把事办完就关机,你也别管我怎么操作。康子找不到我,肯定会找你,不会找小宁,对吧?”
“对。”
“你就这么跟他说:超哥说了,这事好解决。只要他乖乖来四九城见我,低头服软道个歉,咱们这边的门依旧给他开着,该有的地位一分不少。但有个前提 —— 云南那个项目,必须交出来七成。他不是看中王平河吗?不是总把情义挂嘴边吗?我断他一条左膀右臂,换他一个项目,我看他给还是不给。去吧。”
“妙计!超哥这招太高了!”
小文一走,超哥立刻拨通老白的电话:“老白。”
“哥。”
“听着。连夜赶往昆明,只带心腹,行踪绝对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到地方,把王平河给我带回来,关到你白房里,听懂没有?”
“明白,就抓他一个?”
“立刻去办。”
“明白。”
“等把人带回来,你想办法让他把项目里打架的事、徐刚替康子办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全给我抠出来。这些都是以后的把柄,必须死死攥住。”
“他要是不肯说呢?”
“老白,他要是不说,我养你干什么?你堂堂白房的人,连张嘴都撬不开,我要你有什么用?”
“那倒也是,谁的嘴我都能撬开。”
“我的意思是,该用手段就用手段,没人能从你手里把人抢走,你怕什么?”
“超哥,我得提醒一句,人一旦到我这儿,风声肯定压不住。康哥、老万大哥,甚至勇哥都有可能插手。”
“你只管办事,我来发话,谁也拉不走他,懂?”
“懂了。”
老白挂掉电话,一声喊:“下楼集合,装备全带上!”
他亲自点了七个精锐,加上自己一共八人,个个身手专业、办事狠辣。一行人直奔机场,连夜飞往昆明。超哥下了死命令,必须快。老白是超哥心腹里的心腹,如同他身边一把出鞘必见血的快剑,手段比超哥还要狠。只是之前顾及康哥,做事才留了几分余地。
另一边,平哥在徐刚办公室,把茶楼冲突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徐刚听完,淡淡一笑:“打就打了。关键是他跟你提了超哥,你那番话也够硬。我估计他一半敢找事,一半不敢。真要闹起来,有康哥顶着,轮不到你扛。”
“我不是怕这个,我是担心你跟他本来关系不错,别影响了项目。”
“放心,平哥,这点心眼我还是有的。到了昆明,除了咱们自己的兄弟,还有我带的工程师、副总,外面谁也卡不住咱们的项目和供货。各条线我都留了后手,没人能拿捏咱们。”
“那就行,只要不耽误项目,我什么都不怕。”
“晚上一起吃饭。”
“行,吃啥?”
“就去那家东北菜馆,我还一次没去过。”
“那我先去订包厢。你这边合同还得多久?”
“最多一个多小时,你先过去点菜,我随后就到。”
“行,还叫别人不?”
“不用,我一会儿带我媳妇过去。”
“好,我去安排。”
平哥下楼,直接来到东北菜馆。点完菜进了包厢,一共十二个菜,自己坐在里面抽烟。老罗知道平哥的身份,进屋上菜时小声问:“平哥,就你自己啊?”
“一会儿徐总过来,就是干大项目那个徐刚,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平哥,我还想问问军子那事……”
“你不用操心,罗哥。前因后果我都清楚,办了就办了。”
话音刚落,二楼楼梯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这会儿已经八点多,早过了饭点,不该有这么多人。平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老罗连忙摆手:“可能是来客人了,我去看看。”
包厢门刚一拉开,老白正好走到门口,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老罗脸上。老白身手极狠,不比白小航差,招招奔要害。老罗当场昏死过去,“咕咚” 一声趴在地上。
平哥猛地回头,立刻站起身。他认得老白,强装镇定摆了摆手:“白哥,好久不见。”
“自己来的?菜点得挺全啊。走吧,跟白哥换个地方说话。”
“从四九城过来的?”
“别管从哪来。平哥,咱也算老相识,两年前就打过交道。千万别跟我耍心眼,也别挑战我。手机拿出来,这时候打电话也没用,听懂没?”
平哥心里清楚老白的手段,翻脸不认人,眼里只有超哥。他乖乖把电话递过去:“你先保管。”
“走吧。”
“白哥,下楼上个厕所行不行?”
“平子,你也知道我从哪来、是干什么的。别说憋不住,真憋不住,车上也能解决。下楼上车,千万别逼我动手,你会很难受。走吧。”
老白带的七个人立刻形成合围,前面三个、后面四个,把平哥死死夹在中间。老白走在最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瞥一眼,平哥但凡有一点逃跑的意图或者手上的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一行人保持队形下了楼,老白冷声一句:“上车。”
当地白房早已配合到位,车辆提前备好。平哥被直接带上车,一路直奔机场。
康哥电话一接通,小文那边立马客客气气:“康哥,您找我?”
“小文,你少跟我来这套。王平河是不是让老白带走了?”
“康哥,这个事…… 我也是听超哥安排的,具体细节我真不清楚。”
“不清楚?超哥是不是让你传话给我?你现在就原原本本说,别跟我打马虎眼。”
小文顿了顿,知道瞒不住,只能按超哥教的说:
“康哥,超哥原话是这么说的 ——这事其实也好解决,只要您亲自来一趟四九城,跟超哥服个软、道个歉,以前的恩怨都能翻篇,您该有的位置、该有的面子,一样不少。
但有个条件,云南那个项目,七成股份得交出来。您不是看重王平河吗,不是总把兄弟情义挂嘴边吗?超哥说,断您一条左膀右臂,换您一个项目,看您舍不舍得。”
康哥在电话里冷笑一声:“超哥这算盘打得挺响啊,拿我兄弟要挟我?”
“康哥,我就是个传话的,您别为难我。超哥还说,人现在在老白手里,真要动起手来,谁也拦不住,到时候平哥遭罪,您脸上也不好看。”
“我知道了。”
康哥直接挂了电话,坐在飞机上脸色铁青。
旁边助理小声问:“哥,咱真要去跟超哥谈?”
康哥望着窗外,一字一句:“谈,可以。但想让我服软、想吞我项目、想动我兄弟 ——
他超哥,还不够格。”
果然如超哥所料,电话接通后,小文的声音立马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康哥。”
“别跟我来这套虚的,超哥呢?”康哥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多余的寒暄。
“康哥,您别为难老弟,有话您直接说,我一定原原本本传达到。”小文知道康哥的脾气,不敢有半点敷衍。
“超哥的原话,一字不落,给我说清楚。”
小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如实传话:“康哥,超哥原话是这样的——只要您能亲自来四九城,跟他道个歉,不用低声下气,咱这个圈子的大门,永远给您开着,到什么时候,您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但您也清楚,云南那个大项目,不能总让您一个人攥着,这都大半年了,一期工程还没干完,后边还有二三四五六期,您匀出来,给大伙分分,也显得您仗义。”
“这都是超哥的原话,跟我没关系。只要您点头同意,平河那事立马翻篇,他当天就能回昆明。超哥也知道,这个项目是您主管,您跟徐刚一文一武,撑起了大半摊子事。就连我都听说,平河身手极硬,属实敢打敢拼,当年四个人守着的场子,都能被他一个人干下来。但康哥您可得想明白,平河落到老白手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不死也得扒层皮。老白的手段您清楚,想撬开他的嘴,我看用不了半个小时,他自己就得把啥都说出来。到时候他扛不住,把您这些年让他办的脏事、云南项目当年怎么抢的、怎么打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全抖出来,全是能拿捏您的把柄。哥,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您还看不清吗?趁早给超哥服个软,不为别的,就为平河,也为您自己。”
康哥沉默片刻,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寒意:“小文,你在那等着。超哥这一手,够刁毒,这步棋,走得确实妙。”
超哥在一旁听着小文的复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太了解康哥了,跟这样的人过招,不能硬来,得动脑子,每一步都得算到极致,哪能随便走棋?
康哥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老白以什么理由抓的平河?”
“昆明那边三十多个人被打伤,现在所有疑点都指向平河,而且挨打的韩老板,是超哥的朋友。现在暂时还没有实锤证据,但我相信,用不了半个小时,老白肯定能撬开他的嘴,让他自己承认。哥,死扛着没用,超哥把所有棋都算到了,这局,您破不了。服个软,以后有的是项目,不在乎这一个。”
“你给我告诉超哥,我现在人已经在四九城了,这事,咱走着瞧。”说完,康哥直接挂了电话,语气里的决绝,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
小文放下电话,不敢耽搁,立马转身进屋,把康哥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给超哥,重点强调了最后那句“咱走着瞧”。
超哥听完,非但不气,反而哈哈大笑:“哎呀,这康子,就是犟,骨子里的硬气,这也是我最得意他的地方——不见棺材不落泪。小文,给老白打个电话,问问审讯进展怎么样了。”
小文不敢怠慢,立刻拨通了老白的电话。而另一边,康哥已经抵达四九城航站楼,还没出机场,就接连打了好几通电话,安排人手。出了航站楼,事先联系好的人已经开车等候,康哥上车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勇哥的电话。
“勇哥,我在四九城,有急事找你,越快越好,咱找地方吃个饭,当面说。”康哥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他心里清楚,凭自己的实力,根本压不住超哥,勇哥是他唯一的指望。
“行,你直接来我这,我在咱常去的那个小会馆打麻将呢,之前领你来过的,你知道地方。”勇哥的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好,我这就过去,见面再跟你细唠。”挂了电话,康哥催促司机加快速度,他知道,平河多在老白手里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与此同时,小文也联系上了老白,语气急切地询问审讯进展:“白哥,怎么样了?超哥让我问问,平河那边松口了没有?”
“文哥你放心,我这边刚准备开始,用不了多久,肯定能审出来,保准不耽误超哥的事。”老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在他眼里,还没有他撬不开的嘴。
挂了电话,老白转身走进审讯室,反手关上了门,屋内瞬间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他走到审讯桌旁,摁下了审讯工具的开关,“哒哒哒”的电流声瞬间响起,十字花型的触头闪烁着冰冷的火花,看得人不寒而栗。
“平哥,我最后再跟你说一句,配合点,少遭点罪,不然……”
老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平哥打断了。平哥虽然被小板扣扣在铁凳子上,腰板却依旧溜直,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倔强:“白哥,我王平河不敢说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硬汉,但走江湖这些年,有两件事我从没做过——第一,不卖兄弟,不卖朋友;第二,从干这行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能善终,早晚得死在道上,所以我这辈子没结婚,没孩子,就是不想连累任何人。你今天就算把我整死,我也不会说一个字,就算知道,也绝不会露半个口风。”
“好,好得很!”老白被平哥的倔强激怒了,咬牙说道,“我就让你试试,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扛硬,我还整不了你这小崽子!”
老白说着,冲旁边的手下抬了抬手。平哥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以为他要直接用电刑,可没想到,一盆冰冷的凉水突然从头顶浇了下来,“哗啦”一声,浑身瞬间湿透,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老白拿起那台带着火花的电刑工具,径直怼在了平哥的腰眼、肋扇这些最娇嫩、最不耐疼的地方。“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电流瞬间穿过平哥的身体,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平哥浑身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咬碎。
一分钟的时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平哥紧闭双眼,脸上布满了冷汗,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甚至当场大小便失禁,浑身的衣服又湿又脏,狼狈不堪。那滋味,让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被电流击得酥碎,别说半天,估计两三天都缓不过来劲。
老白盯着平哥,语气冰冷:“你看,我不用费劲,也能问出来,就看你配不配合。”
说完,他再次把电刑工具怼了上去,又是一声“滋啦”,平哥浑身猛地一激灵,抽搐得更厉害了,仅仅两下,就直接昏迷了过去。他腰眼的位置,已经留下了两个黑乎乎的烫伤疤痕,即便昏迷着,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哆嗦,可见疼得有多厉害。
老白让人把电刑工具卸下来,随手扔到墙角,又拿起一个带着钢砂的扳指套在手上,再端来一盆凉水,劈头盖脸浇在平哥脸上。可平哥依旧没有醒来,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老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手下先缓他十分钟。
十分钟后,平哥终于稍微缓过点劲,可浑身依旧没有一丝力气,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骨头,疼得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只能瘫在铁凳子上,动弹不得。
老白上前一步,一把掐住平哥的脖子,将带着钢砂的扳指,狠狠怼在平哥被电过的腰眼上方,“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嘎巴嘎巴”的骨裂声,听得人头皮发麻。老白没有停手,接连打了十来下,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平哥额头的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身体蜷缩在地上,疼得不停抽搐,连神经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说不说?”老白松开掐着平哥脖子的手,语气里满是戾气。
平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手死死捂着受伤的腰眼,身体蜷缩成一团,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淌,脸色惨白得吓人,可他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屈服,依旧带着那份骨子里的倔强。
老白见状,眼神更冷,伸手一把抻出平哥的手腕。平哥已经没有一点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他摆布。老白冷笑一声,开始反关节掰他的手指,两个手指一起用力,十指连心的疼痛,撕心裂肺,让人难以忍受。只听“嘎巴嘎巴”四声脆响,平哥的四个手指,被硬生生掰断。
即便如此,平哥依旧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只是身体的抽搐变得更加剧烈,冷汗浸透了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神却依旧坚定如铁。
王平河,绝对够条汉子,就一个字——硬。
另一边,康哥驱车火速赶到勇哥的麻将馆,一进门就拽着勇哥到僻静处,把超哥抓平河、用平河要挟他交项目、老白审讯平河的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怒火。
勇哥听完,眉头紧锁,沉吟片刻说道:“老白那小子关机,咱别耗着,直接去超哥那。正好老哥也在附近,我叫上他,有他在,超子不敢太过分。”
康哥当即拨通老哥的电话,三言两语说清情况,没过十分钟,老哥就赶了过来。三个人二话不说,一起上车,直奔超哥的住处。车子停在门口,勇哥推开车门,对着门口的守卫沉声道:“超子在不在?”
守卫连忙上前阻拦:“超哥不在,几位大哥请回,等超哥回来我再通报。”
“滚,靠边!”勇哥眼神一冷,语气里的威压让守卫不敢再拦,下意识退到一边。勇哥带头往里走,老哥和康哥紧随其后,径直上了二楼。顾及着老哥的面子,勇哥没太过分,只是抬手推开了超哥的房门——屋里,超哥正陪着几个人谈合同,神色惬意。
超哥见三人闯进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强装镇定地起身:“老哥,勇弟,你们怎么来了?还有康子,稀客啊。”
老哥扫了屋里众人一眼,语气不容置喙:“超子,别废话,康子也在这,把平河带过来,马上。”
“老哥,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这平河牵扯到大事,我也是身不由己啊。”超哥说着,目光扫向勇哥,“勇弟也在这?好久不见,怎么今日有空过来?”
“好久不见。”勇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超子,别绕弯子,直奔主题。”
康哥往前一步,眼神冰冷地盯着超哥:“超哥,平河被你带走快六个小时了。以你的了解,老白办事向来利落,半个小时撬不开嘴都算慢的,你觉得,平河能扛到现在?”
超哥回头瞥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针指向凌晨三点,算算时间,确实已经过去五个多小时。他心里暗忖,老白那边想必早已得手,脸上随即露出一丝得意:“康子,这事急不得,平河牵扯的事不小,老白正在审,估计这功夫,他该招的都招了。对了,还有个事跟你说,你这些年让他干的那些脏事,包括你亲手指使他的,他都一五一十撂了。”
“超哥,你挺歹毒啊。”康哥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恨意。
“怎么能说歹毒?”超哥摊摊手,一脸无所谓,“就事论事而已,是他自己扛不住,跟我没关系。”
勇哥上前一步,按住康哥的肩膀,对着超哥沉声道:“我叫你声超哥,凡事留一线,不至于这么赶尽杀绝,真要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对你我都没好处,你想清楚。”
“兄弟,我真不是不给你和老哥面子。”超哥叹了口气,故作无奈,“你看老哥也来了,我哪敢怠慢?可关键是,这事要是往大了捅,往上面闹,这么多证据摆在这,他都招了,我有毛病吗?我有错吗?”
勇哥太清楚老白的手段了,那是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狠角色,他心里也替平河捏了一把汗。老哥见状,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超子,你说平河一五一十都撂了,他到底撂什么了?我听听,你开免提,给老白打个电话。”
超哥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当着三人的面,又不能拒绝,只能拨通老白的电话,按下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老白略显疲惫的声音:“大哥。”
“说,王平河都招什么了?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给我说一遍。”超哥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白那边沉默了几秒,语气里满是无奈和难以置信:“大哥,您再给我点时间,他……他一个字没说呢,不管我用什么招,他就是不张嘴。”
“什么?一个字没说?”超哥猛地提高音量,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满脸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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