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3月17日,毛人凤坐在罗家湾军统局大楼的办公桌前,指尖夹着的烟卷已燃到了尽头,他却像是毫无察觉。
在他面前,有份刚刚由机要室译出的电报。电文很短,只有一行字:戴笠所乘222号专机于南京江宁岱山坠毁,机上13人无一生还。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军统总务处处长沈醉,他刚从珊瑚坝机场赶回来,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慌乱,推开门就开口说道:
“人凤兄,老板的飞机……”
毛人凤抬起头,脸上没有沈醉预想中的崩溃,也没有丝毫藏不住的狂喜,只是抬手示意沈醉坐下。
他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还带着温和,只是淡淡的说道:
“别慌,从现在起,对外只说老板座机失联,正在全力搜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泄露坠机的消息。”
那上,整个军统局本部只有不到五个人知道戴笠已经身亡的消息。
毛人凤在秘书室里,接连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挨个联系军统在全国各个大区的负责人,通报了戴笠失联的情况。
直到天快亮时,毛人凤才放下电话。
很少有人知道,在军统内部以“老好人”形象示人,被人私下称作“笑面虎”的毛人凤,为了这一天,已蛰伏了整整十四年。
那么,毛人凤是谁?
毛人凤,浙江江山县人。他和日后执掌军统的戴笠是同乡,也是江山县文溪高等小学的同班同学。
当时,毛人凤是班里公认的优等生,成绩常年稳居前列,是老师眼中最省心的学生。而戴笠则是出了名的调皮捣蛋,经常因为逃课、打架被老师罚站。
1925年,受大革命浪潮的影响,毛人凤南下广州,考入黄埔军校第四期,和张灵甫、刘志丹成为同期学员。
如果按照预想的轨迹走下去,他本该在北伐战场上崭露头角,走上和大多数黄埔生一样的军旅道路。
然而,命运却给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入学没多久,毛人凤就患上了严重的肺病,不得不中途退学,返回浙江老家养病,就此错过了北伐战争。
病愈后,他没能再回到黄埔,只能辗转于江浙、湖北等地的县政府,靠着漂亮的毛笔字和出色的公文写作能力,担任秘书、科员。
十年时间里,从浙江崇德到江苏太仓,再到湖北黄陂,他换了十几个任职的地方,一直在基层文职岗位上徘徊。
直到1932年,已经34岁的毛人凤,依然是个连科长都没能混上的普通科员,拿着微薄的薪水,过着谨小慎微的日子。
1932年,戴笠在蒋介石的授意下,成立复兴社特务处,执掌国民党的特务机构,成了蒋介石身边最受信任的情报负责人。
毛人凤在报纸上看到消息的时候,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揣着当年和戴笠的合影,专程去了南京,找到了已大权在握的戴笠。
然而,戴笠一开始没有对多年未见的老同学高看一眼。
在戴笠眼里,毛人凤只是个当了十年小文员的书生,没有特务工作的经验,也没有上过战场立下军功,在讲究资历和实力的特务处,几乎没有任何立足的资本。
他原想给毛人凤安排个闲职,打发一下同乡情谊。可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戴笠却发现,看似平庸的老同学,有着很多旁人不具备的特质。
而毛人凤的特质,恰恰是自己最需要的。
毛人凤的公文写作能力极强,逻辑清晰,滴水不漏,正好能弥补戴笠文化水平不高,不擅长处理繁琐公文的短板。
戴笠每次要向蒋介石提交报告,都会先交给毛人凤修改润色,原本杂乱无章的内容,经他修改后,变得条理分明,契合蒋介石的阅读习惯。
更重要的是,毛人凤有着超乎常人的细心,戴笠想不到的细节,他总能提前想到。
戴笠每次要去见蒋介石,毛人凤都会提前整理好蒋介石近期关注的军事动向,甚至会摸清蒋介石当天的心情,提前准备好应对的方案。
最让戴笠放心的,是毛人凤的低调。
戴笠脾气暴躁,在军统说一不二,稍有不满就会当众骂人,甚至动手打人,很多军统的高层都被他训斥过,难免会心生不满。
只有毛人凤,无论戴笠怎么骂他,哪怕是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他都低着头,诚恳地认错,从来不会有半句反驳,更不会记仇。
沈醉在回忆录里曾记录过一件事。
有一次,戴笠因一个案子办砸了大发雷霆,先是骂了负责案件的科长,转头就把火洒在了毛人凤身上,说他监督不力,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正好砸在毛人凤的额头上,当场就流了血。
当时,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吓傻了,以为毛人凤至少会辩解两句,可他只是用手擦了擦脸上的血,对着戴笠深深鞠了一躬,笑着说老板骂得对,是自己失职,转身就去处理案件的后续,没有半句怨言。
这事后,戴笠对毛人凤愈发信任。
在人人都想着争权夺利的军统,毛人凤像个异类,他不贪财,不好色,没有不良嗜好,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待在办公室里,几乎没有任何私人活动。
他从来不摆架子,哪怕是最底层的通讯员、司机,见到他的时候,他都会笑着打招呼,下属家里有困难找他帮忙,只要不违反原则,他都会尽力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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