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凌晨三点,我的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疯狂跳动,嗡嗡的震动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表妹。

接通电话,还没等我开口,听筒那头就传来了表妹苏晓近乎崩溃的哭腔:“哥,我不行了,这日子没法过了。你当初就该拉住我,抱个黑人大汉睡,就像抱个榴莲,扎得我满身疼,还熏得我脑门仁儿生疼!”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心里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一个月来她第五次半夜诉苦了。两年前,苏晓不顾全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嫁给了那个来自尼日利亚的留学生马力克。

那时候的她,满眼都是异域风情的浪漫,觉得跨越国界的爱情才是真正的至死不渝。可如今,生活的琐碎和生理、文化上的巨大差异,正一点点啃食着她当初的孤勇。

苏晓口中的“榴莲”,其实是对马力克的一种戏谑又无奈的称呼。马力克身高一米九,浑身腱子肉,皮肤黑得发亮。

刚谈恋爱那会儿,苏晓觉得那是十足的安全感,走在街上威风凛凛。可真到了一一起过日子,那份“安全感”变成了沉重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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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知道吗?他那皮肤,看着光滑,其实汗毛又硬又短,跟砂纸没两样。”苏晓在那头继续絮叨,声音里带着一种透支后的麻木,“而且他火力太旺了,大冬天的都不用盖厚被子,浑身热得像个火炉。我本来就体寒,按理说该暖和,可他那热气里带着一股子浓郁的香料味和体味,混在一起,真跟开了一个坏掉的榴莲一样。我得戴着口罩才能睡着,你说这叫什么夫妻生活?”

我听着她的抱怨,脑海里浮现出马力克那张憨厚的脸。马力克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伙计,中文说得溜,为了苏晓特意留在了中国,进了一家外贸公司,拼了命地想在上海扎根。每次家族聚会,他总是抢着干活,即便听不懂亲戚们的冷嘲热讽,也总是咧着一嘴白牙傻笑。

可婚姻终究不是过给别人看的,他们家的辛酸,只有苏晓自己知道。

苏晓和马力克的结合,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苏晓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姑父姑妈,曾为了这事儿差点和她断绝关系。姑妈是个精致的上海女人,她无法想象自己的女儿每天对着一个黑皮肤的男人生活。她甚至当着马力克的面说:“我们晓晓娇生惯养,吃不惯你们那边的手抓饭,也受不了那股子辛辣味。”

马力克当时站得笔直,用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说:“妈,我会学做上海菜,我也会洗澡洗得很勤,我不让她吃苦。”

后来,他们确实结婚了,在五星级酒店办了一场体面的婚礼。马力克家的亲戚没来几个,倒是苏晓这边的亲戚坐满了大厅,大家窃窃私语,眼神里藏着审视和不解。

苏晓那天穿了一身红色的旗袍,站在黝黑的马力克身边,红黑对比强烈,像极了一幅泼墨重彩的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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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头半年,是蜜月期。苏晓在朋友圈里频繁晒出马力克为她做的早餐,晒他们去三亚潜水的照片。那时候,马力克是她引以为傲的“异域王子”。

但生活很快露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