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平哥把二强的事彻底解决完,强子兄弟也受了伤——说实话,那伤是真不轻。平哥倒没急着催他做事,只拍着他的肩膀说,就在广州安心养伤,不用急,等伤彻底好利索了,要是自己这边用得上人,就让他直接去云南找自己。

这边安顿妥当没两天,康哥趁着二期工程开工前,把平哥和徐刚哥俩叫到了办公室,随手给了每人一个存折。平哥打开一瞅,里面整整5000万,徐刚手里的那个,数额也一分不差。

哥俩都觉得这钱给得太多,刚要推辞,康哥一摆手就打断了:“这一点都不多,兄弟。后续的好处还在后头呢,咱们这六期工程,平河,咱慢慢熬、慢慢整,以后更大的甜头,哥都陆续给你们安排上。”

之前一期工程的一百来号兄弟,也陆陆续续全回了昆明,二期工程就这么正式开工了。这时候的平哥,手里是真宽裕了——不然也不会随手就给叶继欢打了200万感谢费,而且还是他自己掏的腰包。

时间一晃,平哥和徐刚回昆明也差不多一个礼拜了。这天,徐刚在自己办公室坐着,拿起电话就打给了平哥。

“平哥,你在公司没?来趟我办公室。”

“我在呢。”

“那你过来,咱俩当面细说。”

平哥一进门,徐刚就沉下脸开口:“一直给咱们供建材的那个老贾,就是重庆那个,上礼拜没了。”

“没了?啥意思?”平哥皱起眉,没反应过来。

“我钱早就给他打过去了,但他还有一批尾货没送过来。我去找人要,现在整个建材市场都归他亲弟弟管了。你猜怎么着?现在给他打电话不接,我托人好不容易联系上他,他居然说,这账是他哥签的合同,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我跟他撂了狠话,问他知道我们是什么来头不,他倒硬气,说他管不着,谁签的合同找谁去,死活不认账。”

“差多少钱?”平哥的语气冷了下来。

“差750多万。财务刚把报表送过来,实打实的数。我琢磨着,这钱不能就这么打水漂啊!”徐刚语气里满是憋气。

“打水漂?不可能!”平哥拍了下桌子,“你这么着,把他电话给我,实在不行,我亲自去重庆找他。”

“我把你叫来,就是这意思。平哥,关键不是钱的事,是咽不下这口气!咱现在势头这么猛,从来没欠过谁一分钱,反倒被这么个小子拿捏,欠了钱还要不回来,实在不行,就干他!”

“这事你就别管了,交给我。最不济,我也得把这750多万要回来,打他都是次要的,真逼急眼了,就把他那建材市场砸个稀巴烂,你就等着看。”平哥眼神里透着狠劲。

“平哥,我不瞒你说,二期工程新招了不少人,还有不少供货商都盯着咱呢。这账要是要不回来,说句不好听的,咱镇不住他们——这些供货商,个个都各怀鬼胎,就等着看咱的笑话呢。”徐刚补充道,语气里满是顾虑。

“我明白这里面的门道,你放心吧刚哥,这事我亲自去办。”

“行,那我把他电话给你,明天就动身找他。”

平哥下楼后,当即拨通了黑子的电话:“黑子,你叫上亮子、军子他们几个,再把咱身边那几个核心骨干都喊上,跟我出趟门。”

“好嘞哥,啥时候走?”

“你们从工地往公司回,到公司正大门集合,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楼。另外让二红去买机票,不用带太多人,咱八九个就够了。”

“收到,哥!”

电话刚挂没五分钟,王老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格外亲热:“老叔!”

“侄,搁哪呢?”平哥笑着接起。

“我在公司呢。”

“我知道你在公司,是广州公司还是杭州公司啊?”

“我在云南昆明呢。”

“那别乱动,我已经到昆明了,就想看看你在不在,晚上找你吃顿饭。”

“叔,真不巧,我今天晚上没法陪你,我着急出趟门。”

“上哪去?”

“得去趟重庆,二期工程刚开工,有个供货商欠了咱点钱,我去给要回来,700多万呢。”

“去重庆?那我跟你一块去得了!”王老湾立马说道。

“别别别,王叔,我这边这事说不定要动手打架,你跟着不方便。”平哥连忙劝阻。

“什么方便不方便的?王叔现在照样能帮上忙!而且我跟你说,重庆我熟得不能再熟了,整个四川我都门清,你带我去,我还能给你搭把手。不行,这回我必须跟你去,你得把我带上!”王老湾语气坚决,根本没得商量。

挂了电话还没半个小时,王老湾就赶来了——他是自己开着车来昆明旅游的,生怕平哥偷偷走了。一进门就嚷嚷:“大侄,王叔来得快吧?我就怕你跑了,今天你必须带我去!你们咋去?开车还是坐飞机?”

“我本来寻思买机票,不过转念一想,太远了,不如开车去,也用不了几个小时。”

“那正好,我跟你们一块去!到了重庆,我给你当导游,当地的社会人、地痞流氓,我认识一大堆,保准能帮上你。”

平哥琢磨了一下,问道:“王叔,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是真认识那些人?”

“你王叔这些年跟你吹过牛吗?就说你上次去版纳那边的小县城,提我名字,谁不给面子?就连当地的经理都得让我三分,这事你忘了?”王老湾拍着胸脯保证。

“行,那王叔,你跟我去,说不定还真能省不少事。咱可是去要账,不是去玩的。”

“放心,我懂!还有谁跟咱一块去?”

“还有家里那几个兄弟,亮子他们几个,你都认识。”

“行!”

没多大一会,黑子、亮子、军子、二红、江涛、小丁、东宝、小杨、柱子、大炮就都到齐了。算上王老湾和平哥,一共十一二个人,开了三台车——出门要账,排面也得撑起来,三台车全是宾利。后备箱里,七连子、五连子摆得满满当当,还有两把微冲,足足八九个五连子,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重庆而去。

云贵川挨着,距离不算太远,当天晚上快十点的时候,一行人就到了重庆。先找地方订好酒店,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去建材市场,找老贾的弟弟贾老二算账。

酒店开好后,王老湾在自己屋里坐不住,转身就去了平哥的房间。大伙开了一天车,都累得不行,王老湾倒是在车里睡了一觉,精神头十足。一敲门就喊:“大侄,开门!”

平哥打开门:“王叔,咋了?”

“走,出去吃饭去!”

“算了吧王叔,我太累了,想眯一会。”平哥揉了揉太阳穴,满脸疲惫。

“别眯了,我联系了几个老哥们,其中有个当地特有名的老炮,叫老墩子,东北人,后来扎根重庆,一晃都待二十多年了,在重庆道上特别好使。我带你去认识认识,你把咱要账的事跟他一说,没准他一个电话,750多万就能要回来,明天一早咱就能回昆明,省去多少麻烦事。”

平哥一听,来了精神:“行,那咱就不叫大伙了,就咱俩去?”

“就咱俩去,他们在夜总会等咱们呢。这夜总会你可没玩过,平河,咱俩去了没什么顾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那帮小子年纪还小,我这岁数了,跟他们一块也放不开。王叔就这点爱好,这重庆的夜总会,我俩月不来就惦记得慌,保证让你开眼。”

平哥笑了笑:“行,那走。”

“得嘞,叔带你过去!”

俩人下楼,从酒店出发,距离不远,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夜总会门前。平哥抬眼一瞅,心里暗自赞叹——真够气派。重庆这地界,说灯红酒绿一点不为过,夜生活比起上海、甚至东莞,都不差分毫,反倒有过之而无不及。平哥虽来重庆两三回,却从没踏过这边的夜总会,对这里的一切都透着陌生。一进门,满眼都是漂亮姑娘,个个身材窈窕,玩法也比他以往见过的花哨不少。

王老湾拍着平哥的肩膀笑道:“平河,我跟你说,一会进了包厢,保准让你开眼。老墩子跟我一个爱好,在当地也贼有钱,我早跟他打过招呼了,他现在点了三十多个女孩在屋里等着咱俩,还有他几个私交不错的兄弟,今天晚上就来四个陪咱玩。”

一进包厢,平哥就瞅见了老墩子——脑门子上全是刀疤,一眼看上去就不是善茬,就算年轻时没打过多少人,也定然挨过不少揍。他穿件跨栏背心,跟光膀子没两样,长得胖乎乎的,后背、肩膀、胳膊、大腿、脑门、后颈,浑身上下全是刀疤,放眼望去,跟鲤鱼改刀似的,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老墩子一看见王老湾,立马起身迎了过来,语气热络:“王大哥,可算见着你了!咱老哥俩一晃又半年多没见,我可真想你。”

王老湾笑着拍了拍老墩子的胳膊,侧身让出平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就是我总跟你提的我小侄,平哥。我能有今天,全靠我这小侄照拂。”

平哥连忙上前一步,客气地打招呼:“墩叔,您好。”

“小侄客气了,快坐快坐!”老墩子一摆手,指了指旁边站着的一排女孩,“平河、王大哥,别客气,自己挑,喜欢哪个就点哪个。”

平哥也不是不近女色,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扫了一圈,个个都模样周正,一时竟有些拿不定主意,愣在原地半天没点。

王老湾看出了他的腼腆,笑着打趣:“侄,别不好意思,王叔给你挑一个。”说着,他伸手指向一个女孩,“就你了,姑娘,多大岁数了?”

那女孩笑着上前一步,柔声回答:“回叔的话,我27了。”

“小侄,你就信王叔的眼光,错不了!”王老湾又对着那女孩说,“这可是有名的社会大哥,快坐旁边,坐大哥怀里表示一下。”

女孩脸颊微红,乖巧地走到平哥身边坐下。她长得白白净净,小瓜子脸,大眼睛,身高一米六五往上,不算矮,越看越招人稀罕。

平哥定了定神,抬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来吧,大伙都齐了,喝酒!”

酒过三巡,老墩子喝了三五瓶啤酒,脸上泛起红晕,凑到平哥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问:“侄,我听你王叔说,你到咱重庆来要账?差多少钱啊?”

“750多万,不到800万,咱就按800万算。”平哥如实回答。

“那欠多久了?”

“得有两个来月了。”

老墩子眼睛一眯,又问:“我听你王叔说,欠账的是老贾的弟弟贾老二?就是哥俩合伙开建材市场那个?”

“对,就是他。”平哥点头确认。

“这事好办!”老墩子拍着胸脯保证,“我现在就给你联系他,整好了,今天晚上我就把钱给你送过来,保准不耽误你事。”

平哥有些意外,连忙问道:“墩叔,你认识他?”

“什么话!”老墩子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气,“你墩叔我本身是东北人,当年在重庆也是靠拳头打出的名气,再加上我性格直,爱交朋友,喝酒也爽快,在这重庆地面上,不能说遍地是朋友,但不管是谁,多少都得给我几分面子。”

平哥打量着他,笑着说:“我瞅你也就51左右,精神头真足。”

“哎呦,小侄,你可真会捧叔!”老墩子笑得合不拢嘴,“我比你王叔小一岁,你王叔63,我62了。不说这废话了,我现在就联系贾老二。来,小姑娘,亲我小侄一口,讨个好彩头。”

平哥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不用,谢谢墩叔。”

“还腼腆上了!”老墩子笑着骂了一句,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语气瞬间严肃起来:“老二,是我,老墩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哪个老墩子?”

“你说我哪个老墩子?开麻将馆的老墩子!”老墩子的语气沉了几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谄媚的声音:“哦,原来是墩哥!您好您好,您这会忙什么呢?”

“我不忙,找你说点正事。”老墩子开门见山,“建材市场以前是你哥俩合伙开的吧?在昆明五华区有个大项目,你哥欠人家750多万,人家钱早就打过去了,货却没送,现在你哥没了,这事不得你管?”

“墩哥,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贾老二的语气又变得敷衍起来,“这账是我哥签的合同,不是我签的,他们要想要钱,找我哥去啊。”

“你这不唠废话吗?”老墩子勃然大怒,“上哪找你哥去?上殡仪馆?还是去公墓把他抠出来?”

“那是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贾老二也硬气起来,“墩哥,我给您面子是给您面子,但您也得讲道理,合同上写的谁的名,就找谁要钱,毕竟不是我签的,这账我不能认。再说,我跟我哥不一样,你让他别拿社会那一套吓唬我,我不吃那套!建材市场虽说以前是我俩的,但早就分家了,一家一半,他没了,他那部分归我,但他之前的账,人死账消,让他们自己琢磨去!”

老墩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狠劲:“老二,我就这么告诉你,我老墩子的面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今天晚上这钱,你必须送过来,不然明天我就带人去你建材市场,扒你皮抽你筋!我就在凤凰夜总会VIP388包厢等你,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老墩子“啪”地一声挂了电话,转头对平哥说:“小侄,你不用管他,这贾老二一肚子坏心眼,没他哥实惠。他哥是正经做买卖的好手,他就是个阴损的主,在当地没什么真朋友,就得好好收拾他。等他一会来送钱,我还得扇他几个大嘴巴子,替你出出气!咱先喝酒,这事我保准给你办明白。”

平哥连忙端起酒杯,真诚地说:“叔,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太见外。以后有机会你到昆明,我一定好好招待你,咱借着今天这机会,好好处。”

“这就对了!”老墩子笑着和他碰了碰杯,“来,小侄,喝一个。你先喝着,我去那边玩会。”

平哥点点头,看着老墩子一转脸,就扎进了身边女孩的怀里。其实像老墩子这岁数的人,土都埋多半截了,余下的人生,既然条件允许,无非就是享受生活、及时行乐,乐意喝酒就天天喝,乐意玩就放开玩,怎么开心怎么来,这才是活明白了。平哥坐在原位,一旁的王老湾早已玩得尽兴,他身边的小姑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端起酒杯柔声说:“哥,我敬您一杯。”

平哥回过神,礼貌地回应:“你好。”

小玉轻轻碰了碰他的酒杯,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哥,像您这样的人不多见。您是没太看好小妹,还是想换一个?”

“没有没有,你多心了。”平哥连忙摆手。

“哥,我说的是真心话。”小玉的语气沉了几分,“可能别人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但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心的,可我能感觉到,您是真心的。”

平哥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小玉眼眶微微泛红,低声说道:“我父亲得了骨癌,治病需要一大笔钱,母亲那边也指望不上,我也是没办法,才来这里做事的。”

小玉眼眶微微泛红,低声说道:“我父亲得了骨癌,治病需要一大笔钱,母亲那边也指望不上,我也是没办法,才来这里做事的。”

平河愣了一下,他头回听人当面提起骨癌,一时竟有些无措,连忙放缓语气:“妹子,是哥不好,提这些让你难受了,不唠这个了,喝酒。”

平河仔细打量着小玉的面相、说话的神态和眼底的情绪,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若是这丫头真在演戏,那演技也未免太好了,连他这种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人心的人,都能被她骗过去。俩人端起酒杯一碰,连着喝了四五杯,气氛也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另一边,贾老二挂了老墩子的电话,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反复琢磨,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他拨通了大胖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大胖,二哥麻烦你点事。”

“二哥,啥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办,绝不含糊。”电话那头的大胖语气爽快。

“老墩子你熟悉不?”贾老二问道。

“熟悉啊,不就是重庆道上那个老炮吗?怎么了二哥,他跟你装横、找你麻烦了?”

“不是他找我麻烦,是一个昆明来的小子,不知道通过啥关系搭上了老墩子,过来跟我要账,张口就要800来万,我一分都不想给。”贾老二的语气里满是不甘,“老墩子还放狠话,说明天要砸我建材市场,还要扒我皮抽我筋,我看他就是吹牛皮。我是正经做买卖的,犯不着跟他们这帮混社会的撕吧,但老墩子在当地也挺有名气,你帮我想想办法,该怎么整?”

大胖沉吟了片刻,问道:“二哥,你是铁了心一分都不想给呗?”

“对!一分都不想给!”贾老二语气坚决,“大胖,你看你能帮我把这事解决了不?你要多少好处,尽管开口。”

“二哥,你给我拿200万,这事我肯定给你办得明明白白。”大胖开口说道,“不光是老墩子,以后不管哪个外地的敢来重庆找你麻烦,我都帮你挡着,这事我全包了,200万行不行?”

“行!没问题!”贾老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现在就叫人把钱给你送过去。对了,老墩子现在在凤凰夜总会VIP388包厢等我,让我今晚就把钱送过去。”

“知道了二哥,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就等着我好消息就行。”

挂了电话,身边的小弟凑上前来,有些担忧地问:“哥,老墩子在重庆道上那么有名气,手下也有不少人,咱真能搞定他吗?”

大胖冷笑一声,拍了拍小弟的肩膀:“哥告诉你,社会上没有谁能狠一辈子,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世上有多少有名气的老炮,就有多少晚辈等着机会取而代之。甚至还有那么一批人,专门盯着老炮下手,不图钱,不报仇,就为了扬名立万,踩着老炮的名头往上爬。”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傲气:“我今年三十六七岁,正是身强力壮、最能打的时候,而且咱是土生土长的重庆人,还能怕他一个外地来的老炮?老墩子这些年是挣了不少钱,也算是个正经老炮,为人圆滑,跟长辈、晚辈都能处得来,这些年屹立不倒,但这不代表所有小辈都得给他面子。该动手的时候,咱绝不手软,今天就借他的名头,让重庆道上的人都知道我大胖的厉害!”

说完,大胖带着两个兄弟先去了建材市场。贾老二的人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大胖,立马把一个装着200万存折的信封递了过去:“胖哥,二哥说了,全靠你了,你就听我好消息。”

大胖接过存折,随手揣进兜里,拍着胸脯保证:“你回去告诉二哥,他给我面子,我就写个字据给你拿回去;他要是不给我面子,今天晚上我就把他和他身边的人,还有那些昆明来的小子,全送进医院去。你放心,就算出了事,打死了都算我的,跟二哥没关系。”

“好嘞胖哥,我这就回去跟二哥说!”

大胖摆了摆手,找了个地方上了车,随即拨通了电话,语气威严:“所有人,立刻到凤凰夜总会正大门集合,有大事要办!”

“好嘞,哥!”电话那头传来一片应和声。

那时候,社会上渴望混社会、闯名头的人特别多,大多是些半大小子。那时候来钱的路子太少,混社会的人看着威风八面,跟着大哥不用干活,到哪都有烟有酒,连吃带喝还有钱拿,多少社会青年都向往这样的生活,尤其是在重庆这样的地界,这种风气更盛。

重庆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当天晚上,大胖一共带了接近150人过来,其中光是能打的硬茬就有30多个,剩下的都是些跟着凑数、壮声势的半大小子,在夜总会门口呼呼啦啦站了一大片,场面十分震撼。

大胖带着人在凤凰夜总会门前集合,夜总会里上至老板,下至服务员,没有一个不认识他的,个个都不敢上前阻拦,只能远远看着。

其实大胖长得不算胖,一米八五的身高,体重接近200斤,浑身都是腱子肉,长得十分壮实。他开着一辆劳斯莱斯,不用自己开车,司机把车停稳后,他推开车门下车,一摆手对身边的小弟说:“把枪给我拿来。”

当天晚上,他们进屋的时候,一共带了十六七个五连子,个个都藏在怀里,气势逼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径直走向二楼,所有人都知道,VIP388包厢在走廊的尽头,是个大对开门的总统套间,也是整个凤凰夜总会最好、最豪华的包厢。走到包厢门口,大胖抬手“啪”地一声,直接推开了房门。

包厢里的老墩子正陪着王老湾喝酒,听到动静一抬头,就瞅见大胖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大胖穿一身黑短袖、小黑裤子,脚上蹬着一双亮闪闪的小皮鞋,看着三十八九岁的样子。那时候,南方的社会人比东北的多少时尚一点,重庆当地也格外洋气,一般混社会的人很少留小背头,可大胖却留了个利落的小背头,显得格外张扬洋气。

大胖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300来万的金表,格外惹眼,身后跟着二十九个兄弟,他只让五六个兄弟跟着进了包厢,剩下的二十个都在门口站着,守住了进出口。他抬了抬手,对着老墩子喊了一声:“墩哥。”

老墩子以为他是来捧场的,笑着摆了摆手:“大胖啊,你咋来了?在哪个包厢?等我忙完这边,过去敬你两杯酒。”

“墩哥,我今天来,就是专门找你的。”大胖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客套。

“哦?找我有事?坐吧坐吧,要不要选个女孩陪你喝两杯?”老墩子指了指身边的女孩,笑着说道。

“选什么女孩,我找你有别的事。”大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

旁边的夜总会经理见状,赶紧上前搬来凳子,大胖在老墩子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茶几。平河坐在老墩子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墩哥,咱一晃得有两个来月没见了吧?你那麻将馆,我都好久没去凑热闹了。”大胖率先开口,语气看似随意,眼神却始终在观察着老墩子和平河。

“可不是嘛,你小子最近也不露面,忙着干啥呢?”老墩子笑着问道,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忙点别的事,这不,老弟最近遇到点难事,手头有点紧,今天晚上来,是想跟墩哥借点钱花花,你看方便不?”大胖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老墩子愣了一下,问道:“借多少钱?”

“800万。”大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啥意思?”老墩子的脸色沉了下来,“大胖,你也知道,我虽说有点钱,但也没有800万这么多,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墩哥,我也知道你可能拿不出这么多。”大胖笑了笑,话里有话,“我合计好了,你要是不借我钱,给我个面子总行吧?”

老墩子皱起眉头:“什么事?你直说。”

“我听说,建材市场的贾老二欠了你们点钱,我想问问,这钱是这位王叔的,还是他的?”大胖说着,抬手一指坐在老墩子身边的平河。

平河一听这话,心里瞬间咯噔一下,立马意识到不对劲——这大胖分明是贾老二找来的人,专门来搅局的。他不动声色地顺手拿起了身边的电话,准备给外面的兄弟通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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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胖能在三十多岁就混到如今的地位,绝对不是简单人物。他虽说表面上在跟老墩子谈话,但始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脑子转得极快,一眼就瞟到了平河拿起电话的动作。他猛地转头看向平河,语气冰冷:“兄弟,电话撂下。”

平河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服气,反问:“怎么的?我打电话,跟你有关系?”

“我说话这功夫,最烦有人打电话装样子。”大胖的语气又沉了几分,眼神里透着狠劲,“你是想叫人来撑场面,还是咋的?赶紧把电话撂下!”

平河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说道:“好。”嘴上答应着,手里却依旧攥着电话,没有放下的意思。

“听你口音,是东北来的吧?”大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到了重庆的地界,还敢在我面前摆架子、打电话,你是怕占不着便宜,还是觉得我大胖好欺负?”

平河手里掐着电话,一时竟没法反驳——他确实是想叫外面的兄弟,但眼下对方人多势众,硬来肯定吃亏。就在这时,跟着大胖进屋的五六个兄弟中,有两个往前迈了一步,胳膊夹着五连子,故意松开胳膊,枪把赫然露了出来,明晃晃的,透着一股杀气。

平河眼神一凛,抬头看向那两个小弟,语气冰冷:“哥们,把枪放下。”

“少废话!先把电话放下!”那两个小弟厉声呵斥,手紧紧攥着枪把,随时都有可能动手。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大胖斜睨了平河一眼,收回目光转向老墩子,语气带着几分施压:“墩哥,实不相瞒,贾老二找到我了,也给我许诺了好处。我现在急用钱,想把这800万先借我用两年。”

他顿了顿,又放缓语气,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实则暗藏狠劲:“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晚上你给我立个字据,这钱你们就别找他要了,最起码近一两年别找,给我个面子行不?墩哥要是给我面子,兄弟记你一份情;要是不给,咱就换种方式解决。今天是我亲自过来找你,换第二个人,你也知道我大胖的性格,可没这么好说话。”

老墩子本就憋着火,闻言顿时炸了:“你啥性格?你还能整死我咋的?”

大胖脸色一沉,扫了一眼包厢里的女孩,厉声喊道:“女孩都出去,这里没你们的事!”

一众女孩吓得噼里啪啦地站起来,慌慌张张地往门口走,唯独平河身边的小玉没动。平河歪了歪头,轻声对她说:“你走你的,不用在这陪着。”

小玉抬头看着平河,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小声问:“哥,用不用我给你报阿瑟?”

平河心里一暖,摆了摆手:“不用,你赶紧走吧,别在这添麻烦。”

小玉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包厢里剑拔弩张的场面,才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平河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自思忖:这真是个聪明又心善的女孩。作为干这行的人,遇到这种大概率会动手的场面,不赶紧跑就算了,还能想着帮自己报信,人品已经很不错了。正常来讲,谁会管这种闲事,万一被牵连,挨顿打都犯不上。

大胖不耐烦地敲了敲茶几,看向老墩子:“墩哥,别磨磨蹭蹭的,这事能研究不?别逼我动手。”

“你少跟我耍横,我老墩子在重庆混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老墩子怒视着他。

“我再问你一遍,墩哥,到底给不给面子?”大胖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身后的小弟也纷纷往前凑了一步,手都按在了怀里的枪把上。

老墩子看着眼前的架势,知道今天硬来讨不到好,语气软了几分:“大胖,咱俩无冤无仇,至于闹到这份上吗?”

“不至于,墩哥。”大胖冷笑一声,“行了,我也不难为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你看,我特意没让这帮小子都进来,给你留足了面子。”

说着,他对着门口喊了一声:“拿笔拿纸过来!”又转头看向平河和老墩子,“我再问一嘴,哪个是从昆明过来的?你们俩都是?”

老墩子没吱声,他知道这事本就因平河而起,不好替他做主。平河也清楚,这时候不站出来不行,挺有担当地一摆手:“我是,这事跟他没关系,冲我来。”

大胖猛地转头看向平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兄弟,既然是你,那麻烦你给我立个字据呗?”

平河眼神冰冷,却不动声色地应道:“行。”

老墩子连忙开口阻拦:“别,我给你立,字据我来写,跟小侄没关系。”

“那也行,反正你们有一个立字据就行,只要能算数。”大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笔和纸很快拿了过来,大胖盯着老墩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写,你和平河与贾老二之间的这笔账,一笔勾销,从此再没有这笔账。包括他哥之前签的合同、欠的款项,全都写一笔勾销。钱的事,过后我再打给你们,今天先立字据。”

老墩子咬着牙,不情愿地写完字据,递给大胖。大胖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行,墩哥,感谢给面子,别的话我就不唠了。换个地方,我请你们吃点饭,就当赔个不是。”

“不去了。”老墩子没好气地说道,脸色难看至极。

“我叫你声大哥,你可千万别有歪心思,能懂不?”大胖语气带着警告,“你也老大不小了,说句不好听的,真动起手,你未必占优。维持好自己的老面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最高明的。”

老墩子没好气地应道:“行,我记下了。”

“那好,咱走了,就这么地。”大胖一摆手,带着身边的兄弟往包厢门口走。快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瞅着平河,眼神里满是挑衅:“这哥们叫啥名啊?”

平河抬起头,冷冷地反问:“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是瞅你怎么看怎么不得劲。哥们,你叫啥名?”大胖步步紧逼。

“我叫王平和。”平河不卑不亢地回答。

“王平和?”大胖嗤笑一声,“回头改个名,这名我不乐听。另外,今天是看在墩哥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要是墩哥不在这,就你这长相,还有你瞅我的眼神,我指定得干你,能记住吗?”

平河攥紧了拳头,强压下心里的怒火,缓缓说道:“能记住。”

“记住就好,把你那眼神改一改,别给脸不要脸。”大胖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老墩子一脸愧疚地看着平河,语气急切:“侄啊,对不住,今天这事是叔没办好,让你受委屈了。这800万,过后叔一定给你补上,一分都不会少!”

说完,他又转向王老湾,满脸羞愧:“王哥,啥也不说了,今天叔丢人了,没帮上忙,还让你和小侄受了气。”

王老湾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道:“说那些干啥,都是小事。别扫了兴致,把女孩叫回来,咱接着玩。”

“玩个屁,这都这样了,还玩啥?”老墩子烦躁地拍了下茶几。

平河却异常平静,劝道:“叔,不用你补,这钱我自己能要回来。咱现在下楼,我带兄弟来了,有八九个,都是核心骨干,一会咱就去抓他。你给咱领道就行,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家十多个兄弟都带着家伙事,啥都现成的。你认识他家和建材店的位置,一会你领我找他去,行不行?”

老墩子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认识!他家和建材市场我都熟,保证能找到他!”

“那我现在就叫人。”平河掏出手机,拨通了亮子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亮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惬意:“哥,你咋打电话过来了?我们出来吃饭了,这边的重庆火锅贼好吃,又麻又辣,哥你来不?”

平河语气严肃:“别吃了,跟你说正事。你们是都在一起,还是分开了?”

亮子听出平河语气不对,连忙收起玩笑,认真说道:“咱分开了,二红跟军子去KTV了,大炮、柱子他们五个去别的夜总会了,我、黑子、江涛、小丁在一块吃火锅,东宝、小杨可能去酒吧了。”

“听着,你现在立刻挨个通知所有人,不管在哪,以最快速度回酒店取家伙事、取车,然后来凤凰夜总会门口集合,我在这等你们,越快越好,明白吗?”平河的语气不容置疑。

“明白!哥,是不是出啥事了?”亮子连忙问道。

“别多问,赶紧通知人过来,越快越好!”

“行,哥,我马上就去,一分钟都不耽误!”

挂了电话,旁边的黑子连忙问:“亮哥,咋的了?平哥那边出啥事了?”

“别吃了,赶紧走!”亮子一把拽起黑子,语气急切,“赶紧回酒店取家伙事、取枪,平哥在凤凰夜总会那边出事了,咱们得赶紧过去支援!”

平河挂了电话,也没了在夜总会玩的兴致,心里的火气压得他胸口发闷,一摆手:“咱下楼上对面找个饭店垫吧一口,等兄弟们过来,来了咱就立马去找大胖算账。”

老墩子、王老湾和他,再加上老墩子的司机,四个人一起走出了包厢,往楼下走去。

另一边,大胖从二楼下到一楼,吧台旁的夜总会老板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胖哥,可算见着你了!刚才听经理说你来了,咋的了这是?是不是有啥麻烦?”

“没咋的,过来办点事,已经办完了。”大胖语气平淡,没多余的表情。

“哎呀,实在对不住胖哥,我刚才出去陪市公司的人吃饭了,一听说你来了,我立马就往回赶,还是来晚了。”老板一边陪着笑,一边递上烟。

“陈哥有心了。”大胖接过烟,点燃后抽了一口,和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就在这时,平河他们从二楼走廊走到了楼梯口,平河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吧台不远处的小玉——她正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平河对老墩子和王老湾说:“叔,你们先下去等我,我跟她说两句话。”

说完,他快步走到小玉面前,从随身的小斜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大概有四五千块,递到小玉手里:“妹子,这钱给你。楼下算账、给其他姐妹小费的钱都有了,这一沓是单独给你的。”

小玉连忙摆手推辞:“哥,这不用,小费给他们就行了,我不能要你的钱。”

“老妹,你听我说。”平河把钱塞进她手里,语气真诚,“不冲别的,就冲你刚才临走前问我那句‘哥,用不用我给你报阿瑟’,这钱我都觉得给少了。换成别人,早就跑得没影了,谁会管我死活。”

说着,他还想再从包里拿钱,小玉连忙按住他的手,急切地说:“别别别,哥,真的不用了,这已经很多了。”

平河笑了笑,收回手:“我不管你之前跟我说的话是真的是假的,能在这种时候想着帮我,咱俩就有缘。如果家里真像你说的那样,遇到难处了,就当我帮你一把。这么的,妹子,等有机会我再来重庆,还找你聊天。”

说完,平河摆了摆手,转身快步下楼追上了老墩子和王老湾。小玉站在原地,看着平河的背影,心里没有太多舍不得——毕竟俩人没什么深交,不过是萍水相逢。平河就这么匆匆走了,留给她的,只有手里那沓带着温度的现金,和一份难得的善意。

平河他们四个人走出夜总会,此时大胖正带着20多个兄弟围在吧台旁,跟老板陈哥闲聊,语气轻佻:“陈哥,哪天夜总会再来新人,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也过来凑凑热闹,玩玩新鲜的。”

就在这时,旁边的经理一眼瞥见老墩子一行人,连忙笑着喊道:“墩哥,慢走啊,下次再来捧场!”

老墩子还憋着一肚子气,情绪低落地摆了摆手:“走了。”

老板陈哥也连忙摆手示意,满脸堆笑:“我就不送你了老哥,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平河没再多说,跟着老墩子和王老湾往门口走,眼看就要踏出夜总会大门,身后的大胖突然一摆手,语气带着挑衅:“哎,哥们,你别动!”

平河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王老湾也跟着转了过来,平河眼神冰冷地瞅着大胖,沉声问道:“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是瞅你不舒服。”大胖嗤笑一声,眼神死死盯着平河,“不管是你身上这股不服输的劲,还是你刚才跟我装腔作势的样子,尤其是你这双眼睛,贼招人烦。能把眼睛闭上不?”

酒吧老板陈哥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拉着大胖的胳膊劝道:“大胖,别这样,人家也没惹你,都是出来混的,留个面子。”

“我就瞅他不得劲,咋的?”大胖一把甩开陈哥的手,又看向平河,语气愈发嚣张,“我再问你一遍,能把眼睛闭上不?”

老墩子见状,快步走过来挡在平河身前,怒视着大胖:“大胖,你别得寸进尺!刚才字据也立了,你还想怎么的?”

“我瞅你也一般般,没多大能耐。”大胖斜睨着老墩子,语气嘲讽,“怎么,难不成我还得给你跪下?给你磕个头,求你别管这事?”

“你也不是不行。”大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警告,“墩子,你记着,以后在这重庆一亩三分地,你跟谁摆老派头、装逼都可以,唯独跟我大胖不行。今天就拿这事给你长个记性、长个教训,以后给自己立个规矩,别太把自己当回事!翘!”

平河压下心里的怒火,拉了拉老墩子的胳膊,示意他别冲动,随后跟着王老湾、老墩子继续往出走。大胖在身后狠狠骂了一句:“奶奶的,给脸不要脸!”

大胖转头准备跟陈哥接着聊天,夜总会的一个内保却凑了过来,一脸谄媚地凑到他身边。谁也没想到,当天晚上的事,就坏在了这个内保身上。他原本一直在旁边眼巴巴瞅着,此刻见大胖对平河不满,连忙凑上前搭话:“胖哥,刚才那小子,我瞅着好像是王平和。”

“哪个?”大胖皱起眉头,“你说的是走在最后边那个?”

“对,就是他!”内保连忙点头,语气肯定,“我认识他,这小子在杭州嘎嘎有名,是个大社会,手下一帮兄弟,在当地老好使了,没人敢惹。”

“是吗?你没认错?”大胖眼神一凛,心里暗自盘算——若是这小子真在杭州有势力,今天放他走,以后说不定会找自己报仇。

“胖哥,我肯定不带认错的!”内保拍着胸脯保证,“我以前在杭州待过一段时间,见过他好几次,错不了,就是王平和!”

“行,只要你没看错就行。”大胖脸色一沉,对着陈哥摆了摆手,“陈哥,不跟你唠了,我还有点事要办。”

说完,他带着身边的20多个兄弟,急匆匆从夜总会里出来,左右一扫,正好看见平河他们四个人已经走到了车旁边,离上车就差两米远。

老墩子还在旁边气得直叨叨,双手叉着腰,骂骂咧咧:“真的,你等明天的,我指定找人收拾他这小兔崽子,让他知道我老墩子的厉害!”

大胖见状,抬手一指老墩子,厉声喊道:“站住!”

老墩子猛地回头,就看见大胖已经掏出了怀里的五连子,枪口隐隐对着他们。平河一看这架势,知道大事不妙,立马对着身边的人喊:“快跑!”

平河这声喊得太及时了,话音刚落,大胖就端着枪朝对面放了一响,“啪”的一声脆响,划破了夜空。虽说距离有点远,打不着人,但也能看出,大胖是真敢干,一点不含糊。

紧接着,大胖拿手一指平河他们,厉声喊道:“打他!给我往死里打!”

哗啦一下,大胖身边的30多个硬茬,再加上门口那100多个凑数的半大小子,全都抄起手里的家伙——大砍刀、钢管、铁管子,嗷嗷叫着朝平河他们冲了上来。大胖又朝那100多个小兄弟摆了摆手,嘶吼道:“追!别让他们跑了!”

那100来个半大小子一听,立马瞪着眼睛,盯着平河他们四个人,疯了一样跟了上去。平河他们不敢耽搁,顺着大马路拼命往前跑,个个摆着胳膊,跑得飞快,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大胖一马当先,别看他块头大、体重沉,跑得却一点不比别人慢,大长腿一甩开,几步就冲在了最前面。他端着五连子,哗啦一撸枪栓,一边跑一边瞄准,气势逼人。

老墩子毕竟已经62岁了,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跑了没几步就气喘吁吁。平河在前面拼命跑,时不时还伸手拽一下身边的王老湾,可没想到,王老湾虽说也不年轻,跑得却一点不慢,劲头十足。平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又赶紧转头,对着身边的人喊:“别回头,使劲往前跑!”

身后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声,前两响只是威慑,没什么动静,可最后一响过后,就听身后“咕咚”一声,紧接着又是“咣”一下,平河回头一看,老墩子当场就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原来,子弹打在了老墩子的后背上,连带着屁股蛋子都被绷中了,鲜血瞬间渗了出来。平河心里一紧,刚想回头去扶,就见老墩子艰难地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坚定:“快跑,别管我,快走!别被他们追上!”

平河心里清楚,这时候确实不能管他——一旦停下,他们四个人都会被追上,到时候必死无疑。王老湾和老墩子的司机也顾不上回头,只顾着拼命往前跑,不敢有丝毫停顿。大胖追上倒在地上的老墩子,又朝着他开了好几枪,“叭叭”几声,紧接着,又一枪打中了跑在后面的老墩子司机,司机惨叫一声,也倒在了地上。

此时,平河和王老湾离他们也就十五六米远,能清晰地听到身后的枪声和惨叫声,心里更是焦急万分,只能拼尽全力往前跑。

大胖朝着身后的半大小子们嘶吼:“拿砍刀扎他!往死里扎!别让他们跑了!”

说实话,当时那场面是真的吓人,换作一般人,早就吓得胆破腿软,跪在地上求饶了。可平河他们心里清楚,对方都已经开枪了,他们四个人已经倒下两个,这时候敢停下求饶,也得挨枪子,只能拼命跑,才有一线生机。

身后的枪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平河的后脑海和后脖颈子,都能感觉到子弹呼啸而过的风声,五连子的枪声一声比一声急促,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他回头匆匆瞅了一眼,见追兵还在紧追不舍,便又和王老湾一起,拼命往前跑,一口气跑了接近200米。

王老湾一边跑,一边歪着脑袋对平河喊:“平河,咱俩分头跑!这样能有一个人活下来,总比都被追上强!”

平河抬头一瞅,前面有一座桥,顺着大马路冲过去就是桥面。重庆的路和东北不一样,不像东北的马路那么宽阔平坦,虽说也不算窄,但弯多坡陡,而且路都是一层叠一层,足足有三层高。王老湾一眼就看见了前面的桥,桥下还有一条护城河,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王老湾刚喊完分头跑,大胖的一枪就打了过来,“啪”的一声脆响。当时王老湾和平河几乎是并排跑,距离特别近,子弹擦着他们身边飞过。

“咕咚”一下,王老湾惨叫一声,不知是被子弹擦伤,还是被吓得踉跄了一下,随后突然提速,一下子超过平河两米多。平河眼睁睁看着王老湾的屁股蛋子开始渗血,染红了裤子——显然是被子弹打中了。

平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王老湾几步跑到了护城河的护栏边,动作竟还挺专业。他助跑几步,离护栏还有一米远的时候,腿一使劲,身体一矮,弯腰弓背,猛地一下就翻了过去,“扑通”一声跳进了冰冷的护城河里,瞬间没了踪影。

平河心里一紧,知道自己再不跑,迟早会被追上,也赶紧朝着桥的方向跑。他绕过桥边,跑到了桥下,桥边上有一片茂密的小树林,底下还有一条狭窄的小道。重庆是山城,路错综复杂,一层叠着一层,你以为自己在地面上,其实可能在半空中,离地面还有好几米高;你以为自己在高处,可能又在中间,上面还有更高的路,若是不问本地人,根本分不清楚方向。

平河顾不上分辨方向,一头钻进了小树林里,拼命往深处跑。大胖在后面一看,一边朝着河里开枪,一边嘶吼:“往河里打!给我往河里打!别让他跑了!”

喊完,他又指着平河逃跑的方向,对着身边的人喊:“追!给我追!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把它找出来!”

平河一个劲往树林深处钻,大胖在后面紧紧跟着,手里的五连子还剩一发子弹,他朝着前面瞎开了一枪,“啪”的一声,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他也是懵的——大胖在明处,平河在暗处,而且树林里没有路灯,漆黑一片,根本瞄不准平河的位置,只能瞎打一通,威慑一下。

平河一个劲往树林深处钻,大胖在后面紧紧跟着,手里的五连子还剩一发子弹,他朝着前面瞎开了一枪,“啪”的一声,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他也是懵的——大胖在明处,平河在暗处,而且树林里没有路灯,漆黑一片,根本瞄不准平河的位置,只能瞎打一通,威慑一下。

没成想,“啪”的一声脆响过后,平河明显感觉左胳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就麻了,连抬都抬不起来。他咬着牙,顾不上钻心的疼痛,接着拼命往前跑,没跑几步,后背又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不用想,肯定是又被子弹绷到了,伤口瞬间渗出血来。

平河不敢停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穿过小树林,猛地窜了出来,前面赫然出现一条狭窄的胡同,他想都没想,径直钻了进去,脚下一滑,“咕咚”一下摔在冰冷的地面上。粗糙的地面蹭破了手掌和膝盖,他却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跑,身后的追兵脚步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近。

这地方全是错综复杂的胡同和平房,乱得像个迷宫,楼房和平房紧紧挨在一起,城区显得十分老旧,胡同一个挨着一个,小道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去过重庆的朋友应该都知道,尤其是老小区里,楼梯、小胡同、拐弯特别多,密密麻麻的,若是没有本地人领着,很容易迷路,就算是常年在这生活的人,有时候都会绕晕。

平河此刻根本管不上哪是哪,只顾着往前跑,跑到一堵不高的土墙跟前,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双手一撑,纵身翻了过去,里面是一个简陋的平房小院,他再也支撑不住,“咕咚”一下坐在地上,赶紧用手捂住流血的伤口,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外面的追兵发现。

刚进院子,他就暗自庆幸——院里没有狗。若是有狗,一见到他这个浑身是血的陌生人,肯定会狂吠不止,到时候他就真的插翅难飞了。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还有人扯着嗓子喊:“跑哪去了?仔细找!”

“往那边看看!他肯定跑不远!”

“你们几个往那边走,这边岔口多,一定要仔细找,别让他跑了!”

一百多号人在外面挨家挨户搜查,声音越来越近,平河心里提到了嗓子眼,他伸手一摸伤口,手上全是黏糊糊的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和后背往下淌,染红了衣服。他的手机早就跑丢了——这么剧烈的奔跑和翻滚,别在裤腰上、揣在上衣兜里的手机,根本顾不上照看,早就被甩得没了踪影。

这时候,伤口的疼劲彻底上来了,钻心刺骨,左胳膊已经完全动不了,后背的伤口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每动一下都疼得他直咧嘴。他趴在院门口的大铁门上,悄悄看了一眼院里,确认没人后,小心翼翼地划开门缝,往外瞅了一眼,外面暂时没人,他赶紧钻了出去,猫着腰,呲牙咧嘴地往前挪。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眼前是一个类似十字路口的地方,仔细一看,竟是个米字路口,纵横交错的小道伸向各个方向,平河站在路口中间,彻底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走才能摆脱追兵。

他硬着头皮往路口一个方向走了50米,一看前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岔路口,心里更慌了,赶紧退了回来,转向另一条胡同,可跑了没几步,就发现走到头是个死胡同。平河一下子就慌了神——这要是在这迷宫一样的胡同里转悠一宿,就算不被大胖找到,也得流血流死,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头晕乎乎的,眼前都开始发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的伤肯定很严重,后屁股沟、屁股、腿上都在流血,后背的血顺着腰往下淌,浸湿了裤子,脑袋也越来越沉,晕得厉害,怎么绕都绕不出去,绝望一点点涌上心头。

正琢磨着该怎么办,就听见“叮铃铃”的声音——是过去自行车上的红色摇铃,一扒拉就发出清脆的响声。平河一歪脑袋,顺着声音看去,就看见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过来,穿一身黑色运动服,和刚才在夜总会里的打扮完全不一样,干练又朴素。

平河赶紧躲在墙角,悄悄往那边看,俩人目光一对视,平河愣了一下,有点没认出来——对方卸了妆,还换了衣服,和夜总会里那个娇柔的小玉判若两人。

平河试探着探出头,轻声问道:“老妹,我打听一下,这附近怎么出去?我迷路了。”

那人停下自行车,仔细看了看平河,惊讶地喊道:“平哥,你咋的了?怎么浑身是血?”

平河一愣,疑惑地问:“你是谁?我好像不认识你。”

“平哥,我是刚才夜总会里的那个小玉啊!”女孩笑着解释,“我卸妆换衣服了,你没认出来,你还给了我5000块钱呢。”

“哎呦,是你呀!”平河这才反应过来,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你怎么在这?”

“我家就在这附近,下班刚回来。”小玉一瞅平河浑身是血的样子,又看他长袖衣服往下淌血,脸色瞬间变了,赶紧放下自行车跑过来,焦急地问:“哥,你这咋整的?被人打了?伤得这么严重?”

平河虚弱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老妹,先不说这个,我迷路了,不知道咋出去,也找不着道了。”

“哥,你要往哪去?我送你。”小玉连忙问道。

“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我住的酒店叫天河酒店,你知道在哪吗?”

“天河酒店啊,那离这挺远呢,哥,开车都得40分钟才能到。”小玉皱了皱眉,又看了看平河的伤口,语气更急了,“哥,我先看看你伤哪了?你这脸色都不对了,嘴唇都发白了,再不止血就危险了!”

平河无奈地转过身,小玉伸手小心翼翼地扒开他的薄款小夹克,衣服早就被子弹打烂了,里面的伤口触目惊心——胳膊上有一大片伤口,后背上还有一大块,血肉模糊,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

“哥,你跟我走吧,我不能害你。”小玉咬了咬牙,坚定地说,“我家就在前面不到20米,我家里有止血的东西,我以前学过护士,先给你止个血,不然你真的撑不住。”

正说话间,就听远处传来追兵的喊叫声:“大哥,往这边找!他肯定就在这附近!”

紧接着,传来大胖气急败坏的骂声:“草拟奶奶的!找不到就去他酒店抓他!问他住哪个酒店,打听打听,昨天那老墩子肯定知道,回去问他!”

小玉脸色一变,赶紧拉着平河的胳膊,急切地说:“哥,快,你赶紧的,前面就是我家,再晚就来不及了!”

平河也知道情况紧急,咬着牙点了点头:“走!”

俩人急匆匆地往小玉家走,小玉家是一间简陋的小平房,和旁边的房子紧紧挨在一起,看着像廉租房一样,十分不起眼。一扇大黑铁门一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也就30多平,房子不大,大概四五十平,里面分两个屋,中间是一个狭小的厨房,连客厅都没有,显得十分拥挤。

一进门,小玉就赶紧反锁了铁门,把自行车停在院子角落,领着平河快步进屋。此时已经半夜1点半了,屋里有个老头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一脸病气,看起来十分憔悴,不是平河会看相,而是老头的样子,一看就让人心里发沉,浑身透着一股久病缠身的无力感。

老头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老年斑,身材骨瘦如柴,一看就是长期生病的样子。他显然是在等小玉回来——不管父母年龄多大、身体多不好,惦记儿女的心都是真的,半点都装不了假。

老头看见小玉,艰难地站起来,声音虚弱地问:“小玉,你咋才回来?这么晚了,咋还没睡呢。”

“爸,我回来了,有点事耽搁了。”小玉走上前,扶了老头一把,老头又说道:“下午包的饺子,在冰箱里,你热一下吃吧。”

老头这才注意到身边的平河,看到他浑身是血的样子,瞬间懵了,疑惑地问:“小玉,这是谁啊?怎么浑身是血?”

“爸,没事,这是我一个朋友,遇到点麻烦,来咱家住一晚。”小玉连忙解释,又对着平河说:“哥,你先上我那屋坐着,我给你处理伤口。”

平河连忙对着老头鞠了一躬,愧疚地说:“大叔,对不起,大晚上的打扰您了,给您添麻烦了。”

小玉又转向老头,轻声问道:“爸,你是不是又疼了?”

“刚吃了止疼药,好多了,不怎么疼了。”老头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疲惫。

平河这才知道,小玉他爸得的是直肠癌,常年被病痛折磨,半夜常常疼得直打滚,家里条件不好,买不起进口药,就只能靠便宜的止疼药顶着,勉强维持。

这老两口的命是真苦,屋里陈设特别简陋,厨房的冰箱一看就是二手的,外壳都掉漆了,家里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处处透着拮据。小玉没再多说,扶着老头躺下,然后领着平河进了自己的小屋——小屋也就十五六平,狭小又简陋,只能放下一张小床、一个梳妆台和一个小小的书柜,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她打开书柜的一个抽屉,里面放着纱布、止血药、小剪子、碘伏等东西,一应俱全,看起来还挺专业。她让平河坐在床边,轻声说:“哥,我跟你说过,我学过护士,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不然感染了就更麻烦了。”

小玉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帮平河脱掉染血的衣服,先用碘伏简单消了消毒,然后拿出小镊子,想把嵌在伤口里的铅弹夹出来。平河比她还懂这些,摆了摆手,忍着疼说:“老妹,不用费劲,这铅弹挑不干净,而且现在也没那条件,你直接给我包上就行,先止血,等回去再找专业的人处理。”

小玉点了点头,不再坚持,拿出云南白药粉,小心翼翼地撒在平河的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地缠好,动作轻柔,尽量不碰到平河的伤口。平河疼得浑身发抖,紧紧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那钻心的疼痛,几乎要把他疼晕过去。

处理完伤口,平河缓了缓,看着小玉,真诚地说:“妹子,感谢的话我就不提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对了,你有电话没有?我的电话跑丢了,我得给我兄弟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接我。”

“我自己没有手机,哥,”小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屋有座机,你可以用座机打。”

平河眼睛一亮,连忙问:“我能打个电话不?”

“能,哥,我领你过去。”小玉点了点头,扶着平河,慢慢往外面的屋子走。

小玉点了点头,扶着平河,慢慢往外面的屋子走。俩人走到另一间屋,老头正坐在炕上,脸上满是疑惑,老两口凑在一起,眼神里满是琢磨——这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到底是谁,怎么会半夜跟着闺女回来。平河看出了他们的顾虑,连忙开口解释:“大叔,阿姨,我不是坏人,今天晚上要是没有你家闺女,我恐怕就完了。我现在情况紧急,来不及跟你们多说太多,过后我一定好好谢谢你们,先让我用座机打个电话,联系我的兄弟。”

老两口对视一眼,没再多问,点了点头。平河拿起炕边的座机,手指因为伤口疼痛有些发抖,缓缓拨通了亮子的电话,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哥!你可打电话了!我们都到凤凰夜总会门口了,找了你半天都没找着你,你到底在哪啊?”亮子的声音里满是焦急,背景里还能听到兄弟们杂乱的呼喊声。

“亮子,你们别在夜总会门口耗着了,现在立马回天河酒店,我一会打个车回酒店,咱在酒店见面。”平河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我被人崩了,伤得不轻,胳膊和后背都中了枪。”

“啥?哥你受伤了?”亮子的声音瞬间拔高,“哥,你现在在哪?我们过去接你!不管多远,我们都立马过去!”

“不用,你们先回酒店等着我,我自己能过去,见面再说具体情况。”平河摆了摆手,又叮嘱道,“你们所有人都往酒店回,顺便给小涛打电话,让小涛带人过来,把护矿队也全调过来,越快越好,越多越好!”

“好!哥,我马上联系,你一定注意安全,千万别再出事了!”亮子连忙应下,语气里满是担忧。

挂了电话,平河松了口气,转头对小玉说:“妹子,等我出去,我自己走就行,就是现在找不着道,你能不能给我送到正道上,让我能打到车?”

“行,哥,我送你。”小玉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转身跟老头摆了摆手,来不及多说一句叮嘱的话,生怕耽误时间,被大胖的人找到。

平河下意识地摸了摸兜,才发现电话早就丢了,身上的钱也没了——剩下的5000块钱,之前已经全给小玉了。他心里过意不去,想再给老头拿点钱,弥补一下半夜的打扰,小玉却连忙按住他的手,轻声说:“哥,啥也不用,你不都给我钱了吗?你赶紧走吧,别被人找到了,安全最重要。”

平河心里一暖,又有些愧疚,转头走进小玉的小屋,摘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快步走到老头面前,双手递了过去:“大叔,这表虽说值不了太多钱,但一百万肯定是有的。回头我要是能顺利解决这边的事,就来看你们,好好报答你们一家。要是我记不起来,或者出了别的事,你就把这表卖了,最少也能值八九十万,正好给大叔治病,补贴家用。叔叔,阿姨,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肯救我。”

老头连忙摆手推辞,语气急切:“不用不用,小伙子,你赶紧走吧,别被人找到了,我们也不图你的报答,能帮一把是一把。”

平河不再坚持,把手表放在炕边,对着老两口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跟着小玉往外走。小玉在门口等着他,没有骑自行车,就凭着自己对本地老城区路况的熟悉,带着平河拐了一个又一个弯,绕开了所有可能被大胖等人搜查的路口,一路小心翼翼,终于把他领到了正道上。

平河对着小玉摆了摆手,真诚地说:“妹子,谢谢你,你赶紧回去吧,别耽误太久,也注意安全。我把这边的事办完,一定回来感谢你,也帮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大叔治病。”

小玉点了点头,叮嘱道:“哥,你也注意安全,一路小心。”说完,才转身匆匆往回走。平河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激,又后悔没留她的电话,只能在心里记下这份恩情,随后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天河酒店的地址。出租车缓缓启动,平河能感觉到后背的血还没完全止住,顺着纱布慢慢渗出,浸湿了衣服,伤口的疼痛一阵阵传来,却远不及心里的怒火。

不大一会,出租车就到了酒店门口。平河付了钱,刚下车,就看见亮子、黑子、军子、二红等人带着一群兄弟,手里拿着家伙事,叮叮当当地从车上下来,全都在酒店门口等着他。一看到平河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样子,兄弟们连忙围了上来,齐声喊道:“大哥!”

一行人簇拥着平河往酒店房间走,平河一摆手,语气冰冷,满是怒火:“给我拿一把七连子!草拟奶奶的大胖!还有贾老二!这口气我咽不下,今天必须跟他们算账!”

亮子连忙从包里拿出一把七连子,递给平河。平河接过枪,又说道:“亮子,把你电话给我,我联系王老湾和老墩子,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亮子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分别拨通了王老湾和老墩子的电话,可拨了好几遍,要么是无人接听,要么是无法接通。他摇了摇头,无奈地说:“哥,联系不上,他们的电话要么丢了,要么就是进水废了,根本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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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河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担忧,低声说道:“王叔和墩叔,恐怕凶多吉少了。昨天晚上那场面,他们俩跑在后面,肯定被大胖的人追上了。”

军子连忙劝道:“哥,你也别太心疼,昨天那情况,换谁都没办法。你能捡条命就已经很不错了,先顾好自己的伤口,别再上火了。”

平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问道:“小涛联系上了吗?护矿队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联系上了,哥,”亮子连忙回答,“小涛已经带着人连夜往这边赶了,估计早上7点前就能到齐,护矿队的人也都在赶来的路上。”

“没告诉徐刚吧?”平河又问道。

“没告诉,哥,你之前特意交代过,不用告诉他,我们都记着呢。”

平河点了点头,扶着胳膊,疼得皱了皱眉:“走,往医院去,我这伤口得重新处理一下,刚才小玉只是简单包了包,根本止不住血。”

亮子连忙上前扶住他,关切地问:“哥,你伤得怎么样?严不严重?”

“别问了,上医院再说吧,疼得厉害。”平河摆了摆手,语气虚弱了几分。

一行人陪着平河往医院赶,十多个人寸步不离,每个人身上都别着七连子、五连子,神情警惕,谁也不敢离开半步,生怕再出什么意外。到了医院,直接上了三楼处置室,平河的外伤算比较严重的,胳膊和后背都有枪伤,还有不少擦伤,纱布早就被血浸透了。

刚上三楼,就听见处置室里传来一阵哀嚎声:“轻点!你这镊子捅我皮眼子里了!疼死我了!”

紧接着,女护士长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别嚎了!你皮眼子里卡着一颗大铅弹,黑不溜秋的,跟西瓜籽似的,我不抠出来,怎么给你处理伤口?怎么止血?”

“我知道!可你也轻点啊,别再往里扎了,能不能慢慢拔?”那人的声音依旧哀嚎不止,平河一听,觉得这声音格外熟悉。

“行了,别废话,快好了,再忍忍!”女护士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平河推开处置室的门,一眼就看见两个大白屁股蛋子通红通红的,王老湾正撅着腚,脑袋往下低着,先看见自己的腿,才慢慢抬起头,正好和平河对上目光——还是倒着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泥污,样子特别狼狈。

平河又惊又喜,连忙问道:“王叔,你没事吧?我还以为你……”

王老湾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嚣张,只是因为疼痛,声音有些发颤:“能有鸡毛事?我水性贼好,跳进护城河之后,一猛子扎下去,不到五分钟就游到对岸了,大胖的人根本找不到我。”

“你还伤哪了?就只有屁股吗?”平河关切地问。

“我没事,就屁股蛋子挨了一枪,别的地方没打着,不碍事。”王老湾咧嘴笑了笑,又问道,“你伤哪了?看你这脸色,伤得不轻啊。”

“我胳膊和后背中了枪,一会再跟你唠,我也得处理伤口。”平河说着,走到另一边的处置床旁坐下。

“行,那你先处理,我处理完就去找你,咱好好说说,怎么收拾大胖和贾老二!”王老湾咬牙说道,眼里满是怒火。

平河点了点头,开始让护士处理伤口,从清理伤口、取铅弹,到消毒、上药、包扎,一直忙到凌晨四点半,伤口才终于处理好,疼痛感也缓解了不少。当天晚上,大伙谁也没睡觉,都在医院走廊里守着,一边等着小涛带人过来,一边警惕着大胖的人找上门来。

六点多一点,小涛带着护矿队的人终于到齐了,医院门口一下子来了70多人,加上平河身边原本的近60人,总共快130人,个个手持家伙事,气势逼人,把医院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另一边,没人知道的是,老墩子昨天晚上最开始后背挨了一枪,大胖带着人回去后,见他还没死,又补了几枪,直接把他的两条腿都打废了,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而老墩子的司机,虽说当时侥幸跑了几步,却被大胖一枪打在后脑海,一只耳朵都被打没了,也受了重伤,不知死活。这些情况,平河和王老湾都一无所知,还在盼着能联系上老墩子。

王老湾处理完伤口,一瘸一拐地走到平河身边,咬牙切齿地说:“侄,叔必须跟你去!跟你一起去找贾老二和大胖算账!”

平河连忙劝道:“叔,你就在这养伤吧,你伤成这样,根本没法动手,别再添乱了。”

“不行!”王老湾态度特别坚决,摆了摆手,“我就算在你车上撅着,也得跟你去!我去找贾老二,新仇老账一块算!那800万,还有我这一枪,不能就这么算了!大胖那小子,也得让他付出代价!”

“叔,你伤成这样,坐着都费劲,怎么去啊?”平河无奈地说道。

“我不管,说啥都得去!”王老湾梗着脖子,语气坚定,“你那车不是4500吗?我在后排撅着就行,不耽误你做事,也不用你照顾我!”

平河看着王老湾坚决的样子,知道劝不动他,只好点了点头。小涛没办法,只好上前扶住王老湾,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平河的4500越野车后排,王老湾就一直撅着腚,手里还紧紧抱着一把五连子,眼神里满是怒火,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小涛坐在驾驶座上,回头看了一眼王老湾,忍不住赞叹道:“王总,你这真是个老炮,够意思!都伤成这样了,还敢跟着我们去拼命!”

王老湾咧嘴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手里的枪。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直奔贾老二的建材市场,平河虽然没来过,但昨天晚上听老墩子详细说过地址和门牌号,车子一路疾驰,准确无误地到了建材市场楼下。

兄弟们纷纷下车,手持家伙事,神情警惕地围在建材市场门口。平河一摆手,沉声说道:“都不用往屋里进,身边这十多个人跟我进去,黑子、二红你们几个,盯着门口,守好各个出口,别让任何人跑了,尤其是贾老二和大胖!”

平河的一条胳膊还抬不起来,就用一只手紧紧攥着七连子,带着十多个人,浩浩荡荡地往建材市场屋里走。刚一进屋,就看见贾老二正坐在一楼的办公桌前,低头看着文件,身边还站着几个保镖。

平河带着十多个人“砰砰”地往屋里一冲,军子上前一步,“哗啦”一声上了膛,枪口对准贾老二,整个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当时屋里还有不少干活的工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全都“扑通扑通”地跪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喘。

军子厉声喊道:“都给我跪下!我数三个数,不跪下的,挨个崩,挨个打销户!一——二——”

“跪下!”剩下的工人吓得连忙往地上跪,噼里啪啦的,没一会,屋里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贾老二也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跟着跪了下去,浑身发抖。

平河缓缓走上前,目光扫过屋里的人,语气冰冷地问道:“你们大哥贾老二呢?赶紧说,别逼我动手!”

屋里鸦雀无声,没人敢吱声,所有人都低着头,生怕被平河盯上。平河往前又走了一步,伸出没受伤的手,指着最前面跪着的一个人,厉声说道:“你要不说,我先把你废了,再一个个问!”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抬起头,手指着身边的贾老二,声音颤抖地说:“他……他就是我们贾总,他就是贾老二!”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抬起头,手指着身边的贾老二,声音颤抖地说:“他……他就是我们贾总,他就是贾老二!”

贾老二浑身一哆嗦,缓缓抬起头,对上平河冰冷的目光,脸色惨白如纸。平河死死盯着他,语气里满是杀意:“认识我吗?我就是王平和。看着我胳膊这伤没?你找人绷的,是吧?大胖是你找的,不用寻思,今天你要么把账算清,要么就死在屋里。我给你个活命机会,把该还的钱给我拿出来,这钱怎么解决,你自己说说清楚。”

话音刚落,平河就把手里的七连子直接顶在了贾老二的脑门上,冰凉的枪口贴着皮肤,贾老二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求饶:“兄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我一命,钱我一定给你!你看我这兜里有个存折,这里边有1300多万,你看你满不满意?不够我再给你凑!”

贾老二一边求饶,一边慌忙从兜里掏出存折,双手递到平河面前。平河低头瞅了一眼存折上的数字,没说话,身后的兄弟上前一把接了过来。平河又踹了贾老二一脚,厉声说道:“继续,这只是你欠我的饥荒加利息,不算你给自个儿买命的钱,接着往出拿!别跟我耍花样,不然今天当场销户!”

贾老二吓得连忙点头,声音颤抖地说:“有有有!楼上我有保险柜,里面全是值钱的东西,相中啥你拿啥,稀罕的全拿走,只求你饶我一命!”

平河眼神一冷,对着身边的兄弟摆了摆手:“带他上去,别让他耍鬼花样!”

一行人押着贾老二上了二楼办公室,门一打开,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映入眼帘,角落里放着一个巨大的保险柜。这屋里光是百达翡丽的手表就有四块,个个崭新,一看就是没戴过的,不过平河后来才知道,这些手表都不是贾老二买的,是他哥留下的。但平河才不管这些,只要是值钱的东西,全不放过,在办公室里翻箱倒柜,能拿的全拿走。

全新的智能手机、粗粗的大金链子、闪着光的钻石项链、钻石戒指、温润的玉石手镯,还有抽屉里压着的各种欠条,乱七八糟的值钱东西全被兄弟们收拾起来,堆在桌子上。除此之外,还有一沓沓现金、一块块小黄鱼,以及三张存折——第一张有600多万,第二张200多万,第三张还有200来万,加在一起足足一千来万,全都被平河的人收了起来。平河逼着贾老二写下每一张存折的密码,身后的兄弟拿笔一一记了下来,半点不敢遗漏。

收拾完东西,平河蹲下身,一把揪住贾老二的衣领,语气冰冷地说:“好了,现在听我的,给大胖打电话,叫他过来。”

贾老二犹豫了,脸上满是为难,支支吾吾地说:“兄弟,我这要是给他打电话,把他骗过来,就算过后你们不整死我,他也得整死我啊!他的脾气你也知道,心狠手辣,我不敢啊!”

“你不打,现在我就整死你!”平河把七连子又往贾老二脑门上顶了顶,眼神里的杀意更浓,“听我的,照我说的来。你给他打电话,就说给他加钱,给他拿好处,再告诉他,昨天晚上跑了几个兄弟,昆明来的那伙人跑了几个,今天又找你联系了,你害怕了,叫他赶紧来你公司帮你,越快越好。”

贾老二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点头:“行行行,我打,我现在就打!但他要是不来,可怨不着我啊!”

“他要不来,我就拿你撒气,卸你一条胳膊一条腿!”平河松开他的衣领,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七连子直接顶在贾老二的胸脯上,全程盯着他,不让他有任何耍花样的机会。

贾老二不敢耽搁,连忙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通了大胖的电话,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慌张:“胖啊,你快来趟我公司呗,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大胖语气不耐烦:“咋的了?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昨天晚上你打那伙人,是不是跑了几个?”贾老二按照平河教的话说,声音里满是恐惧。

“你咋知道的?”大胖的语气瞬间警惕起来,“我没跟你说过啊。”

“还我咋知道的?他们联系我了呗!”贾老二故意提高声音,让平河能听到,也让电话那头的大胖相信,“他们刚才给我打电话,要整死我,拿我撒气。胖哥,你是不是把人给绷着了?他们现在就盯着我呢,说要找我报仇!”

“谁要找你?提没提名?是不是那个叫王平和的小子?”大胖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杀意。

“没提,我不知道他们这伙人具体是谁,就知道来者不善,凶得很!”贾老二连忙说道,偷偷看了一眼平河,见他没反对,又接着说,“对了胖哥,老墩子叫我给废了,那伙人好像跟老墩子有关系,现在就盯着我不放!”

打电话的声音挺大,平河坐在旁边抽着烟,眼神冰冷地盯着贾老二,七连子始终顶在他的胸脯上,没挪开半步。平河见贾老二停了下来,拿手一指他,示意他接着说,语气里满是催促。

贾老二连忙接着说道:“胖哥,你快来一趟吧,赶紧来我公司,他们说不定马上就来了,你不来不行,我现在一点主意都没有了,就指望你了!”

“好好好,我这就过去,你等着我,别慌,有我在,没人能动你!”大胖说完,就挂了电话。

挂了贾老二的电话,大胖立马拨通了老徐的电话,语气警惕:“老徐啊,你上班没?在店里吗?”

“在呢在呢,我在市场里边,店里有点事,正忙着呢。”老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别忙了,帮我出门口看看,贾老二公司门口有没有别的人、别的车,仔细给我瞅一眼,有没有陌生面孔,尤其是外地来的,给我盯紧点!”大胖沉声叮嘱,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贾老二平时嚣张得很,从来不会这么慌张,说不定是有圈套。

“行,等会我出去给你看看,你稍等。”老徐说完,就挂了电话,起身推开店门,往贾老二的公司方向望去。

老徐的店离贾老二的公司不到50米,整个大建材市场有两三百家店,人流量不小。他推开门一瞧,立马骂道:“翘他哇的,贾老二公司门口停着二三十台车呢,全没挂牌照,看着就不对劲!”

大胖心里一沉,连忙问道:“都什么车?有没有看清?是不是外地牌照的车?”

“看不清牌照,都没挂!”老徐连忙说道,“有宾利、奔驰,还有一台4500的大吉普子,看着都挺高档,不像是咱本地人的车,肯定是外来的!”

“行,我知道了,好嘞,你接着盯着,有动静再给我打电话。”大胖挂了电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身边的兄弟见状,连忙上前问道:“胖哥,怎么整?看这架势,贾老二那小子是想阴咱,设圈套等着咱呢!”

大胖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沉声说道:“老墩子现在在医院重症监护室,你们去几个人,把他从重症监护室拽出来,拉到我姐那诊所去,只要不死就行。完了留几个人看着他,把老墩子攥在手里,他们就不敢把我怎么地!就算我跟他们打输了,他们也得顾及老墩子,不敢动我分毫。你亲自带几个人去,务必把老墩子安全带出来,别出任何差错!”

“行,胖哥,我这就去,保证完成任务!”那兄弟连忙点头,转身就带着几个人匆匆离开了。

此时的平河和王老湾,根本不知道大胖已经动了歪心思,更不知道老墩子已经落入了大胖手里。他们只知道重庆这地方龙蛇混杂,能在社会上混起来的,没人是简单角色,个个都有人、有家伙、有钱、有势力。但他们没想到,大胖竟然这么有头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对策——这种人,不管扔到哪,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平河在贾老二的办公室里等了足足20分钟,依旧没见大胖的身影,他心里渐渐起了疑心,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贾老二,厉声问道:“大胖来你这得多长时间?他到底在哪?是不是你跟他通风报信了?”

贾老二连忙摇头,一脸委屈地说:“我不知道他在哪啊!他要是离得近,十几分钟就到了;要是离得远,就不好说了,我真没跟他通风报信,我不敢啊!”

贾老二依旧在地上跪着,浑身发抖,平河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里反复琢磨着——大胖肯定是察觉到不对劲了,要么是不来了,要么是在外面布好了圈套,等着他们出去。平河走到二楼的大窗户边,往下一瞧,只见建材市场的院子里,进货、上货、卖货、拉货的人络绎不绝,足足有上千人,密密麻麻的,若是真的打起来,场面肯定不好控制,而且很容易误伤无辜。

就在这时,黑子快步走了过来,低声问道:“咋的了,哥?大胖还没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平河指了指窗外,语气凝重地说:“你瞅瞅,咱100%疏忽了,这院里人太多,真打起来太麻烦,而且大胖迟迟不来,肯定是察觉到不对劲了,怎么办?”

平河一伸胳膊,示意黑子动手。黑子心领神会,立马撸起枪,对着贾老二的膝盖上方“啪”地打了一枪,贾老二惨叫一声,腿一软,瘫倒在地上。黑子又一撸枪,对着他的另一条腿打去,贾老二下意识地一闪,子弹没打中腿,反而打在了旁边的落地窗上。二楼离地面有五六米高,落地窗“哗啦”一下被打稀碎,玻璃碎片顺着窗户往下掉,吓得楼下的人纷纷躲闪。

柱子见状,上前两步,两手一薅贾老二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贾老二的腿已经被打废了,只剩下上半身能动,体重也就剩100多斤。柱子拎着他,就跟拎小鸡崽子似的,在屋里旋转了一圈,借着腰劲,一个抛物线,直接把贾老二从破碎的落地窗扔了出去。

贾老二不是垂直下落,而是带着仰角的抛物线,“梆当”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脑袋瞬间流出一滩血,一动不动,能不能活下来不知道,就算救活了,估计也得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兄弟们连忙下楼,把贾老二抬起来,往车上一放。王老湾在后排撅着腚,听不到外面的动静,连忙问道:“那谁呢?贾老二怎么样了?你们把他咋了?”

平河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你回头看看就知道了。”

王老湾费劲地转过头,可他一直撅着腚,根本看不到车后面的情况,无奈地说:“我这搁这撅着,啥也没看着啊,快跟我说说!”

平河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地说:“贾老二被我们扔下去了,生死未卜。另外,老墩子可能也被人给废了,刚才大胖迟迟不来,我怀疑他已经对老墩子下手了。”

王老湾一听,瞬间急了,激动地说:“什么?老墩子被废了?他可是我好哥们,跟我一起混了这么多年,大胖这小子,太狠了!”

平河拍了拍王老湾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叔,你放心,这仇咱肯定得报!老墩子的仇,还有咱的账,今天必须跟大胖算清楚。家里的兄弟全到齐了,就咱这队形,不管他有多少人、多少势力,谁都不好使。我们现在就上车上,涛哥,你跟我走,其他人守好各个出口,别让大胖的人钻了空子!”

平河关上办公室的门,带着兄弟们浩浩荡荡地奔着自己的头车宾利走去,正要拉开车门上车,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是亮子刚才给他的手机,他随手接了起来,语气冰冷:“喂。”

电话那头传来大胖嚣张又得意的声音:“王平河,这声音挺熟悉吧?昨晚算你命大,要是跑慢一步,你现在早就成了枪下鬼了。昨天晚上你在路口躲谁家了?我找了你两圈都没找着,真是命大啊!”

平河眼神一冷,沉声说道:“大胖,别废话,咱俩见一面,有本事当面算账,别在电话里装腔作势!”

“见面就不必了,电话里说就行。”大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挑衅,“我知道你想弄死我,反过来,我也想弄死你,但咱俩最好都把这想法往后稍一稍。我知道,老墩子对你挺好,是吧?你挺在乎他的,对不对?”

平河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老墩子是不是在你手上?”

“算你聪明!”大胖得意地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威胁,“他现在就在我手上,我说弄死他,立马就能弄死他,听懂没?我跟你说,我们当地的三哥、五哥,还有市公司的经理,全是我大哥;市公司的副经理,跟我称兄道弟,我每个礼拜都去他家吃饭、喝茶。你一个外地来的,我不想动用这些资源办你,丢我的人——就我自己的势力,就足以办了你,让你在重庆待不下去!”

大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命是真挺大,昨晚能活下来不容易。我也听说了,你备了几十号人,想整死我,你觉得我能让你站着挨打吗?贾老二那是自己命贱,被你扔下去了,你干的这些事,我全知道,一点都没落下!”

平河歪着脑袋瞅了一眼市场里密密麻麻的人影,心里清楚,肯定有人跑出去给大胖报信了,只是没点破,依旧耐着性子听大胖在电话里叫嚣。

“所以你听我说,最好的结果就是,你不招惹我,我也不招惹你。你把贾老二办成这样,不管你是要他的钱还是抢他的东西,你走你的,别与我为敌,咱俩相安无事。”大胖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嚣张又带着几分威胁。

“要是你不想拉倒,还想找我麻烦,那不好意思,耗子再大,见着猫也得嘚瑟不起来。我就要你的命,我大胖说到办到。我轻易不动用资源,但一旦动用,我会让阿瑟先抓你,抓完我再把你领出来,亲手崩了你,找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埋了,何必呢?”

社会人之间,吓唬是头等本事,打是最没能耐的。平河原本还寻思自己去找大胖,现在也明白了,就算找到,大胖也肯定有防备,要么跟白道在一起,要么有人保护,没必要费那劲,事情已经到这地步了。

平河一个电话拨出去。“哥,你在家呢?”

“在,我在成都,怎么了?”

“哥,我在重庆这边有点小事,按理说这点小事我不想麻烦你,但实在没办法了。”

“别放屁,打电话就是有事,在哪?我这就赶过去,等着我。”浩哥说:“别的话不唠,最多一个小时见面唠。”

“哥,要不我去找你?”

“不用,你等着我,我晚上也要到重庆吃饭,那边有几个好哥们,见面再细唠。”

“好好好,哥,见面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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