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读历史,太容易陷入一种迷思:满眼都是开疆拓土的雄图霸业,都是王朝更迭的恢弘史诗,都是千古一帝的不朽功业,这些被反复歌颂的宏大叙事,撑起了一部部厚重史书的骨架,也让无数人沉迷其中,对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帝王将相顶礼膜拜,把他们的功业当成整个历史的全部。
可很少有人愿意低头看一看,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宏大叙事之下,是千千万万被碾碎、被埋没、连名字都没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的普通人,他们才是历史真正的底色,却成了帝王功业最廉价的祭品,那些沉迷宏大叙事、只看得见霸业辉煌的人,从来都不懂,所谓的历史荣光,从来都是用无数无名者的血泪堆砌而成的。
翻开二十四史,字里行间写满了宏大词汇:一统天下、拓地千里、万国来朝、盛世中兴、千秋伟业,每一个词都气势磅礴,每一段记载都在为掌权者歌功颂德。
秦始皇一统六国,书同文车同轨,被奉为千古一帝,史书大书特书他的盖世奇功,可不会记载,为了修长城、建骊山墓、造阿房宫,被征发的数十万民夫有多少埋骨荒野,多少家庭妻离子散,这些人没有名字,没有传记,只化作“徭役繁重”四个字,淹没在帝王的功业里。
汉武帝北击匈奴,威震西域,打出了大汉的威严,史书浓墨重彩描绘他的雄才大略,可不会记载,连年征战带来的赋税激增,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青壮年战死沙场,田园荒芜,饿殍遍野,这些无名的亡魂,不过是成就“强汉”名声的垫脚石。
哪怕是被后世百般吹捧的盛世,也逃不开这样的残酷真相。
贞观之治、开元盛世,被称作古代少有的太平盛世,史书里写满了仓廪实、百姓安的繁华景象,可就算在这样的年代,底层百姓依旧要承担繁重赋税,要服徭役兵役,遇上灾年,依旧要卖儿鬻女、背井离乡,他们勤勤恳恳劳作一生,供养着整个王朝的运转,供养着帝王将相的锦衣玉食,可他们的名字,连出现在地方志里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被记入正史,被后人铭记。
所谓的盛世宏大,从来都不是属于普通人的幸福,而是属于统治者的功绩,普通人只是宏大叙事里,无关紧要的背景板,甚至是可以被随意牺牲的耗材。
更可悲的是,那些沉迷宏大叙事的人,总喜欢用“大局”“功业”“历史进步”,来漠视甚至抹杀这些无名者的苦难。
他们觉得,为了国家统一、王朝稳定、疆域拓展,牺牲一部分人是理所应当的,觉得那些底层百姓的苦难,在宏大的历史进程面前微不足道。
可他们忘了,历史从来不是由帝王将相的功业推动的,而是由无数普通人的劳作、生存、挣扎组成的,没有这些无名者的耕种、纺织、建造、戍边,再宏伟的霸业都无从谈起,没有这些无名者的血泪付出,再绚烂的宏大叙事都是空中楼阁。
他们不是历史的配角,而是历史的主体,却被硬生生抹去了存在,只留下帝王将相的名字,被反复歌颂。
历史上的每一次王朝更替,每一场征战杀伐,每一项浩大工程,背后都是无数无名者的尸骨。商纣王的酒池肉林,是奴隶们的血汗浇灌;秦始皇的万里长城,是民夫们的白骨堆砌;隋炀帝的大运河,是役夫们的生命铺就;就算是所谓的仁君治世,也离不开千万百姓的默默供养。
这些人,没有留下姓名,没有留下事迹,甚至没有留下一丝存在过的痕迹,他们生于尘埃,死于无名,被宏大的历史车轮无情碾过,连一声呐喊都没能留下,而史书,却只记得那个坐在车轮上的人。
沉迷宏大叙事,本质上是一种冷漠的历史观,是只看见荣光、看不见苦难,只崇拜强权、不怜惜苍生。
我们可以客观看待历史上的帝王功业,可以承认王朝统一、制度完善的历史意义,但绝不能因此就漠视那些被牺牲的普通人,绝不能把宏大叙事当成美化压迫、无视苦难的借口。
历史最珍贵的,从来不是帝王的霸业,不是王朝的兴衰,而是对每一个生命的尊重,是记住那些被遗忘的无名者,是看清宏大叙事背后,最真实的人间疾苦。
别再对着那些虚无缥缈的宏大叙事顶礼膜拜了,别再只歌颂那些高高在上的帝王将相了,史书上的丰功伟绩再耀眼,也掩盖不了无数无名者的苦难。
那些被碾碎的普通人,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苍生,才是历史最该被记住的部分,漠视他们,就是对历史最大的误解,也是最冰冷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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