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著名传播与社会学者、南洋理工大学终身荣誉教授,曾任新加坡国立大学社会学系主任、大众传播系创系主任,南洋理工大学传播学院创院院长、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创院署理院长,新加坡社科大学(原新跃大学)中华学术中心首任主任的郭振羽(Eddie C.Y. Kuo)先生于2026年3月23日清晨6时45分在新加坡逝世,享年8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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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生于中国福建、成长于台湾、在美国完成学术训练后扎根新加坡的学者,在超过半个世纪的时间里,以学人与公共知识分子的双重身份,深入参与并见证了新加坡高等教育体系的转型与社会文化建设。

新加坡社科大学3月23日发布讣告,对郭振羽的逝世表示沉痛哀悼。讣告称,郭振羽是一位“备受尊敬的学者”(a respected academic),在语言政策与国家融合研究、多语言社会学以及传播学领域均作出了重要贡献。近年来,他积极倡导“文化中华”(Cultural China)的理念,这一理念以中华文化为起点,不以国境为界、不让政治为先,为该校中华学术中心(Centre for Chinese Studies, CCS)的工作提供了指导,并丰富了其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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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社科大学在讣告中表示,大学对郭振羽“多年来的贡献、领导和用心支持深表感激”,并向其家人及亲属致以最深切的慰问。

南洋理工大学与黄金辉传播与信息学院同日发表联合声明,高度评价郭振羽的学术贡献。声明指出,郭振羽是塑造该学院早期发展的“关键人物”(pivotal figure),为学院的成长奠定了基础。“他为南大以及在新加坡发展传播学学科所作的贡献,留下了永久遗产”。声明还表示,郭振羽将被“以极大的尊重和爱戴铭记”,所有有幸与他相识的人都会深切怀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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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振羽1940年出生于中国福建永安,祖籍福建海澄。幼年正值抗战时期,随家人辗转迁徙,抗战结束后移居厦门。1949年,郭振羽随父母迁居台湾。1958年从台北建国中学毕业后,考入台湾政治大学新闻系(第廿二期),1962年毕业。大学期间,他曾受教于王洪钧、沈宗琳、李瞻、朱谦等教授,其中朱谦开设的传播理论和方法课程对他影响深远。役毕后,郭振羽进入政治大学新闻研究所深造,后获得美国夏威夷大学东西中心奖学金,转往夏威夷大学攻读社会学,1966年获硕士学位。随后他进入明尼苏达大学,师从亚瑟·约翰逊(Arthur L. Johnson),1972年完成博士论文《双城地区华裔学龄前儿童的双语社会化》(Bilingual Socialization of Preschool Chinese Children in the Twin Cities),获社会学博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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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毕业后,郭振羽曾短暂任教于美国威斯康辛大学欧克莱尔校区(University of Wisconsin–Eau Claire)。1973年,他应聘至新加坡大学社会学系任教,由此开启了长达半个世纪的新加坡学术生涯。1982年,郭振羽正式入籍新加坡。

在新加坡学术界的五十余年间,郭振羽先后担任多项开创性职务。1986年至1989年,他出任新加坡国立大学社会学系主任。1990年,新加坡国立大学设立大众传播系,郭振羽借调该系担任创系主任(1990-1992)。1992年,大众传播系并入南洋理工大学并扩充为传播学院,郭振羽应南大创校校长詹道存邀请,出任传播学院创院院长,任期至2003年。该学院后更名为黄金辉传播与信息学院(Wee Kim Wee School of Communication and Information),以新加坡第四任总统、资深记者黄金辉命名。2003年,郭振羽又应南大第二任校长徐冠林之邀,负责筹划创立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并担任创院署理院长至2005年,协助南洋理工大学从一所以理工科见长的大学转型为综合性大学。

2010年正式从南洋理工大学退休后,郭振羽仍继续为新加坡高等教育贡献力量。2012年,他应邀创立新跃大学(后更名为新加坡社科大学)中华学术中心,担任首任主任至2016年,之后担任该中心荣誉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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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术出版方面,1990年,郭振羽与戈纳塞克拉(Anura Goonasekera)共同创办了学术刊物《亚洲传播学刊》(Asian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并担任主编长达二十年,使该期刊成为亚洲乃至国际传播学界的核心刊物。2000年至2004年,他担任国际媒体传播研究学会(IAMCR)副会长;2007年获亚洲媒体信息中心(AMIC)颁发的“亚洲传播奖”(Asian Communication Award)。2011年,他荣获“星云真善美海外传播贡献奖”,同年获聘南洋理工大学终身荣誉教授。

郭振羽是新加坡华人社会广为人知的公共知识分子。自1970年代到新加坡任教不久,他便开始通过参与或主持论坛、讲座、辩论会以及电视座谈会等方式分享学术观点。1993年8月,由新加坡广播局和中国中央电视台联合主办的第一届“国际大专辩论会”在新加坡举行,郭振羽担任评审之一,其他评判包括武侠小说家金庸、国际儒学家杜维明、新加坡已故学者吴德耀,以及律师许廷芳。这场辩论会通过电视播出,使郭振羽成为新加坡华社家喻户晓的学者。

1988年的民选总统制电视辩论是另一令新加坡观众印象深刻的事件。那次电视选举辩论分华语、英语和马来语三场,华语辩论由郭振羽主持,对垒双方包括时任贸工部长李显龙与时任第二副总理王鼎昌。

关于从美国初到新加坡时的身份困惑,郭振羽曾在2018年的一次访谈中回忆:“以社会学概念分析,我们属于‘边际人’,而且是外来的边际人,不容易融入新加坡社会。”但他也指出,“新加坡社会和新加坡人到底是开放包容的。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半个世纪,慢慢终于有机会深入参与这个社会。身在其中,我们不再是边际人,更像是个摆渡人,是文化上的摆渡人,摆渡在不同文化之中,安享两岸风光。”

2024年8月,郭振羽配合新加坡建国60周年推出华文新书《新加坡国族建构之路:文化、语言与传播》,汇集其演讲、为刊物撰写的文章以及专题研究中的重点论述。他在书中强调,新加坡始终是多元社会,保持多元是新加坡的特殊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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