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雷茨:当我们才是侵略者,如何取胜……自以为是世界中心的人没有视野
我们赢了。我们不只是赢了,还是压倒性地赢了。说实话,我们让他们倒退了10年。10年算什么,或者至少20年又算什么?那火箭呢?别提这个,那是出于绝望,是他们最后剩下的东西。那是天鹅绝唱。我们赢了。但我们还得央求:请你们这么说吧。告诉特朗普,他也赢了。是的,我们知道我们没赢,但在你们说我们赢了、赢得很伟大之前,我们会一直待在防空洞里,直到犹太新年。
可当事实摆在眼前,明明没赢,他们怎么能说我们赢了?也没那么可怕,他们会撒谎。这谎言听起来很合理,是善意的谎言。是可以接受的谎言,几乎都算不上撒谎。我们会把它叫作“给人下台阶的梯子”。我们的公共话语本来就满是谎言。人人都在撒谎。内塔尼亚胡在胜利问题上撒谎,艾森科特在团结问题上撒谎,西加尔在所谓重大的政治成果上撒谎。他们撒谎,而我们把这些都吞下去。他们撒谎,那又怎样?我们做过更糟的事。
他们怎么撒谎?很简单,把战争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很伟大,另一部分甚至不太确定是否真的存在,不能把两者当作一个整体。那些摧毁、消灭的英雄飞行员,并不知道老人和孩子在下楼去防空洞时绊倒的痛苦。那场英雄式的战争,不知道所谓“附带损失”的规模:19人死亡、楼房被毁、学校停课。一个是英雄战争,另一个只是麻烦。以色列遭火箭袭击,对总参谋长来说只是个麻烦。他还有很多更要紧的事要忙,是些重大的历史与挑战。让火箭停止发射,并不是他的作战目标。以色列遭火箭袭击,对总参谋长来说只是个麻烦。他还有很多更要紧的事要忙,是些重大的历史与挑战。让火箭停止发射,并不是他的作战目标。尼夫·德布里每宣布一次新的定点清除就兴奋得发抖,可这怎么阻止伊朗发射火箭?这些定点清除行动,我也很关注。但我更关心的是,他们向我们发射火箭。
可我在意的,在演播室里却被当成软弱,像腌黄瓜一样摇摇晃晃。只有那些被宠坏的人——自以为是宇宙中心的人——才会为彻夜难眠而抱怨。在演播室里,他们被看作不值一提的小水壶。也能理解:被宠坏的人没有整体视野,没有那种全景式、深入的视野——演播室里的分析员自认为拥有这种视野。他们才不会把天赋浪费在讨论:有人在防空洞里偷了谁的椅子,或偷了谁的床垫。死了21个人、10000人失去家园?
他们不在乎,那是你们的问题。代价越小,胜利就越伟大。所以就把代价压低、藏起来。分析员不谈死者和伤者,不谈被毁的楼房,不谈学校停课。人的生命不值钱——不管是我们的还是他们的。伪装成阿拉伯人的特种部队仅因感到受威胁,就杀掉一家人。士兵被牺牲、只为了把一个死者的遗体残骸带回,顺便用好消息淹没舆论。多少栋楼被毁?感谢上帝,至少不是你们的楼。
我们上一次真正的胜利是在1967年。此后,我们在一连串失败中从未停止宣称胜利。我们从未在自己的土地上打败过任何一个恐怖组织。总是说“我们实现了威慑”“让他们倒退了好几年”“这种效果能持续几代人”。我们现在又向你们保证:下一轮我们会准备好。可在这里养孩子的人并不想为下一轮做准备,他们根本不想要任何一轮。你们无法向他们保证不会再有下一轮。但他们有权要求尽一切努力去阻止它。他们什么也不会做。一轮又一轮,直到我们承认:胜利不是靠武力换来的。消灭侵略者才算胜利,可当侵略者是我们自己时,我们怎么可能取胜?当我们成了侵略者,我们会失去手脚。我们会忘了自己为何发动进攻,也不知道该怎么走出困局。我们还指望什么胜利?占领伊朗?占领黎巴嫩?
还要死多少人,我们才会明白:胜利不是靠武力换来的?我们需要力量来生存,但我们活着是为了让生命有内容,而“只靠武力”的鼓吹者,把我们的生活塞满了无聊与失望。真希望他们能赢。可他们已经失败了59年。是时候摆脱他们了。这不容易。整个国家都建立在“只靠武力”的神话上。教育体系滋养它,失败的政客抓着它不放。如果一个以色列年轻人的梦想,是住进一套带“安全房间”的公寓,那这里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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