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宁当地群众传习赶马调。图据“凉山文旅”微信公众号
冕宁藏族赶马调表演。
安宁河谷。图据“四川自然资源”微信公众号
□尚大峰
“呜呼呼——”的衬腔穿越林间,恰似千百年前马帮的吆喝与马铃共鸣,这便是被藏语称作“木弱加”的冕宁藏族赶马调——一门深植于古老商道、承载着多民族交往记忆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
生存环境中逐渐成形 劳动号子构成最初音调基因
冕宁县地处“南丝绸之路”牦牛古道核心,历史上曾是以藏族为主体之地,秦汉时已是中原与西南边疆的交通枢纽。“秦开五尺道”提及今冕宁、喜德一带的古道雏形;司马相如“通零(灵)关道,桥孙水,以通邛都”,进一步疏通脉络;张骞在大夏、身毒见到的“蜀布”邛竹杖”,印证了古道早有规模性贸易往来。
《史记·西南夷列传》中“笮马、僰僮、旄牛”的贸易记录,为赶马调的诞生铺就了土壤。古代西南崇山峻岭间,驮马是长途运输的唯一选择,赶马人组成马帮往返川滇藏,动辄数月穿行于悬崖峭壁。
“情动于中,故形于声”,赶马调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中逐渐成形。其源头可追溯至汉代川西古羌人白狼、牦牛等部落,原始劳动号子构成了最初的音调基因,至今“呜呼呼”的衬腔仍保留古老音调特征。历经千百年口耳相传,赶马调成为记录古道文明的“活态档案”,如今主要分布在冕宁县的和爱、青纳等乡镇。
质朴无华却直击人心 全是赶马人生活的真实写照
冕宁藏族赶马调的魅力,在于扎根生活的真实性与多元融合的独特性。它通常采用藏汉双语,歌词多为七言句式,质朴无华却直击人心,全是赶马人生活的真实写照:“天上飞的麻鹞子,地上走的马脚子”道尽艰辛;“驮马铃儿当当响,喜上心头把歌唱”抒发喜悦;“好久不到这方来,这方大路垮成岩”记录古道变迁;“养女莫嫁赶马人,三十晚上吃喜酒,初一早上要出门”道出分离辛酸……这些歌词串联起赶马人的劳作、艰险与期盼,构成一幅完整的马帮生活画卷。
在音乐风格上,赶马调以“高亢绵长、节奏自由”为核心,音域宽广、跌宕起伏,兼具藏南山歌的清亮与高原民歌的豪放。调式以五声为主,亦有六声变体,歌曲首尾的“呜呼呼——”“呕——”等唤马声腔极具标志性,充满生活气息。因牦牛古道穿越多民族聚居区,赶马调吸纳了藏、汉、彝等民族音乐元素,成为多民族文化交融的生动见证。
一度面临传承断层 如今贴近生活走进公众视野
随着现代交通网络的完善,驮马运输逐渐退出历史舞台,赶马调也曾一度面临传承断层。然而,这份文化遗产并未沉寂。
在冕宁县举办的新春非遗集市、“村晚”等活动中,作为本土核心非遗代表性项目的赶马调,常以原生态展演的形式亮相。不仅有非遗代表性传承人登台演唱经典曲目,还同步展示T字拐、麻窝子草鞋、马帮铃铛等赶马老物件,让观众直观感受古道文化的魅力。当地还依托“非遗+旅游”模式,将赶马调与特色农产品、民俗体验相结合,使这门传统艺术更贴近节日生活、走进公众视野。
在坚守文化内核的基础上,当地也对赶马调进行了适度创新:整理出30余首经典曲目,建立曲库,保留核心元素并融入现代编曲;邀请四川交响乐团的作曲家深入冕宁采风,计划将其融入交响组曲创作。同时推进藏族赶马调“进校园、进社区”活动,编写传唱手册、录制音视频,培养青少年传承力量。
古道上的藏族赶马调,作为冕宁最具辨识度的文化印记,向世人诉说着西南大地的历史沧桑与文化韧性,为马年增添了一抹厚重的古韵。
据“天府新视界”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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