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胡适之先生曾写过这样一段话:“我们生存在这个年头,看见的、听见的,往往都是可以叫我们悲观、失望的——有时候竟可以叫我们伤心,叫我们发疯。”
不知道写什么,聊聊下面一则新闻:
3月22日,江西赣州宁都县翠微西路,一名残疾男子从轮椅上滑落,对面诊所的老板陈女士,叫丈夫先坐诊,自己安排诊所经理过去搀扶。
经理怕日后说不清楚,特意用手机记录了全程,然后,这名被扶起来的残疾男子,走进诊所,开始闹。
他嫌扶得太迟。
他说:“你这个店永远不要开了,做医生的没有尽到责任。”
民警赶来,奈何不了他,后来查明,此人有长期酗酒习惯,民警建议陈女士,若再次遇到此人纠缠,立即报警。
老板在镜头前说:“真的很无奈。”
怎么说呢?很寒心!
陈女士说,事发地点离诊所有七八米远,中间还隔着一个过道。
本身一个医生,在坐诊,他透过玻璃,或者被人告知,七八米外,有人倒下了。
他停下手里的事,安排人去。
这个动作,是善意,可换来的又是什么?
好像我们现在帮助一个陌生人,已经需要提前预备防御。
扶人之前先录像,不是因为我们不信任被扶的人,而是因为我们已经被太多案例教育过了:彭宇案的阴影,十几年来从未真正散去。
那个案子里,彭宇扶起一位老太太,反被告上法庭,法官判决他赔偿,理由之一竟是“如果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
这个逻辑,就像一把刀,刺进了整个社会的助人本能,刺寒了一个个为善者的内心。
从那以后,做好事录像成了标配,是为了自保。
对方嫌扶得太迟。
我想请问七八米的距离,还隔着一个过道,人在坐诊,反应过来、安排人过去,用了多长时间?一分钟?两分钟?
在繁忙的诊所里,这已经是相当迅速的反应了。
嫌迟?能不能如此泯灭人性?
是,特殊群体是需要保护的群体,是社会应当承担更多责任的对象,这是对的。
你们在这个社会里面临的障碍,是真实的,是系统性的,是我们所有人应当持续关注和改善的。
但是,这个身份,可不是一张无限期的道德豁免证。
一个人的善意延迟,不能成为他无理取闹、讹诈好人的通行证。
这些每一个用弱势身份行恶的人,都在消耗着这个社会对这一群体的同情资本。
每一次弱者讹诈好人的新闻,都会在无数读者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下次再看到有人摔倒,我还要不要扶?
这颗种子,就在这种情境种下的。
我说这些,不是要对一个酗酒的残障男子穷追猛打。
他的生活处境,我不了解,也许有很多说来令人心酸的故事,但我同样不了解陈女士的生活处境——一个经营诊所的普通人,丈夫坐诊,自己打理店面,在七八米之外看到有人倒下,安排人去扶,全程录像,然后被威胁,被告知这家店永远不要开了。
在这个具体的事件里,谁是弱者,并不是由身份决定的,而是由行为决定的。
“你这个店永远不要开了,做医生的没有尽到责任。”
如此道德绑架,合适么?
好像把医生的责任无限延伸到了诊所之外。
医生的职责,是在诊疗关系中对患者负责,诊所是医疗场所,不是覆盖周边七八米的应急救援站。
当然,作为有医学知识的人,医生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救助路人,是一种道义,也是一些医生会自觉做到的事。
但这是道义,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责任,更不是在七八米之外的马路上发现有人摔倒、立刻安排人过去之后,仍然要被追责的那种责任!
我注意到记者追问了一句:“他当时是想去看病吗?”
陈女士回答:“不是去看病的,就是自己摔下来了,结果后面报警了,民警都奈何不了他,就是一无赖,真的很无奈。”
令人窒息,无赖自古有之,每个时代都有,这不是什么新鲜的人性败坏。
诊所经理去扶人的时候,特意用手机录了像。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这个动作发生之前,有一个预判:我去帮这个人,但我需要留下证据,证明我帮了他,也证明我是如何帮的,以防他事后反咬一口。
这个预判,是我们的时代教给他的。
一个人伸出援手之前,先要想好自己的退路——这已经成为常识,成为一种普遍的生存智慧。
我们把这种智慧教给孩子,教给所有可能路遇险情的人:
要么不扶,要扶之前先录像,救之前先确认,帮忙之前先想清楚后果。
在当下的现实条件下,这确实是保护自己的有效方式。
哎,什么时候,善意已经变得危险?
扶人可能被讹,救人可能被告,好事可能带来坏结果……
这是对整个社会助人文化的腐蚀——哪怕只是微小的、又一次的腐蚀。
而这又是谁造成的?
“真的很无奈。”
陈女士最后这句话,无奈会累积。
无奈到一定程度,会变成退缩,退缩到一定程度,会变成冷漠,而冷漠,是比任何个别的恶行都更可怕的东西,因为它是结构性的,是弥漫性的,是渗透进每一个普通人的日常行为里的。
鲁迅写过一句话,大意是:一个社会最可怕的不是有人做坏事,而是所有旁观者都习以为常地沉默了。
我不是要把这件新闻上升到那种宏大的历史叙事里。
但我想说,每一个很无奈的声音,每一个善意被辜负的故事,都在往那个方向推一点点。
陈女士一家他们做了对的事,然后遭受了不公正的结果。
在一个理想的世界里,做了对的事就该有好的结果,可现实往往却是可以叫我们悲观、失望的。
结尾,一个建议吧:
可以扶,扶之前,如果你需要,先录像,录完了,然后去扶。
但我想不通的是,一个已经很疲惫的世界里,要继续做好人好事,需要设防,甚至还需要未被耗尽的气力,何其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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