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青海都兰血渭一号墓因被盗启动抢救性考古发掘,这场历时数年的工作,不仅是对考古人意志的历练,更揭开了吐谷浑王室墓葬的神秘面纱。
发掘中,考古人将漆质铠甲装进结实的木箱,盖上洁净的宣纸,既通气又保湿,让千年文物安全告别墓室。
考古队驻地的文物修复室里,藏着不少“起死回生”的奇迹。纺织物出土时像一滩烂泥,清洗后布纹渐渐显现,修复后的织物上,中亚风格的葡萄纹、缠枝藤蔓清晰可见,花回长达近40厘米;还有中原宋代流行的四经绞罗,带着小芝麻纹的菱形纹样,甚至能看到带龙、带象的团花纹饰,仿佛在诉说古代先民海纳百川的文化包容。
墓主人身份的破解是发掘中的关键节点。2020年,一枚银金合金印章的出土让考古人激动不已——印章上有双峰骆驼图像和古藏文,译为“外甥阿柴王之印”。
结合敦煌文书记载,墓主人被推定为吐蕃统治下的吐谷浑王莫贺吐浑可汗,母亲是吐蕃墀邦公主。这枚印章,成了解开墓主人身份的钥匙。
更令人瞩目的是文物修复中的“重生”:国内唯一的唐代鎏金铜甲,碎成近千片、铜基体酥粉变形,考古人用四年时间,通过三维扫描记录空间信息,X射线成像揭示内部裂隙,像拼立体图形一样逐一比对拼合,最终让这件金甲重现吐谷浑王室的威仪;濒临解体的木胎髹漆盘,用金银平脱工艺制成,盘内还发现了葡萄籽,成了丝绸之路青海道贸易繁荣的直接佐证;一块扎经染色织物残片,经碳-14测年确认不晚于公元750年,是世界范围内年代最早的扎经染色技术实物,原产于古代中国西南地区,通过土贡和商贸网络流通至长安一带,见证了唐代各民族的交往交融。
不少人会把这座墓和“九层妖塔”联系起来,其实真正的原型是1982年发掘的血渭一号大墓,两者相距400多米。2018血渭一号墓是青藏高原布局最完整、结构最清晰的高等级墓葬之一,墓园、祭祀建筑、殉牲坑,还有一主室四侧室的布局,首次揭示了吐谷浑陵墓形制的基本特征,为研究古代陵墓制度提供了重要资料。
如今,这座墓的发掘工作已结束,考古人的工作还在继续:实验室考古要清理套箱提取的14个箱子,修复出土的2000余件文物,整理考古报告,让更多千年文物的故事,慢慢被世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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