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跟朋友吃饭，聊着聊着我说了句：“我活着真不容易，这一路遇见的牛鬼蛇神也太多了。”
说完自己都有点意外，这话怎么就从嘴里冒出来了。但仔细一想，这大概是我憋了很久的一句实话。
我慢慢发现，身边真正心理健全的人，好像没几个。大家都是带着各自的残缺在硬撑，身上背着刺，心里揣着伤，那些刺又在不经意间扎到别人身上。扎人的人自己也在疼，被扎的人回头又去扎下一个，就这么一圈一圈地辐射出去，跟传染病似的。
那些所谓的牛鬼蛇神，说到底，都是可怜人。
可问题是，这个社会上心理出问题的人，肉眼可见地在变多。一个不健康的家庭能养出好几个有心理疾病的孩子，但如果这种现象到处都是，那就不光是某个家庭的悲剧了——是社会结构在生病，是文化在生病。
拿教育来说吧。
我们人口基数太大了，教育系统从根上就没法精细运作，最后只能靠压抑人性来搞筛选。分秒必争，层层淘汰，粗暴地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只要你是从这个系统里走出来的人，你就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压抑带来痛苦，痛苦没地方排解，就成了心理上的暗伤。
经济好的时候，这些暗伤还能藏得住。大家都有工作，都有钱赚，日子有奔头，谁还有空审视自己的内心。可经济一下行，遮羞布全给扯下来了。
压力直接砸到家长身上。家长扛不住了，这份压力就会有意无意地转给孩子。道理很简单——一个人被生计逼得喘不过气，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好好照料孩子？脾气倒是管不住了，经济上的支持也在缩水。所以你看，抑郁症这些心理疾病，越来越年轻化，甚至学生化。
以前读书不行，老一辈会说，那就去广东打工嘛。现在呢？学习好的都不一定能找到工作，学习不好的更是死路一条。那能怎么办？大家一起抑郁呗。
心理疾病从来不是单一原因造成的。家庭、学校、社会，一层扣一层，像齿轮一样把人碾进去。
再聊聊文化。
男权社会这个东西，表面上看是男性占了便宜，但实际上是把男人和女人一起推进了火坑。
男人从小就被教育，你要扛起经济压力，你要顶天立地，男儿流血不流泪，你得有担当，你得负责任，你不允许脆弱。几千年来，男人被固定在了“养家糊口”这个角色上，动弹不得。
这种过分依赖男性的家庭文化，会带来一个很可怕的结果——男人被异化成了一件工具。好听点叫“顶梁柱”，但本质上跟一根柱子没区别。柱子是不能喊累的，柱子是不能说我不行的。
然后这根柱子转过头来，就有了对女性发泄的“合理理由”：我都这么累了，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受害者，就这样成了加害者。
那女性呢？女性从小就能感受到这种文化的压迫。重男轻女是家常便饭，要求你贤良淑德、乖张懂事，但关爱从来不会向你倾斜。没得到爱，又被当驴使，使完了还要挨骂——心理问题需要的土壤，这就齐了。
在这种家庭文化里长大的孩子，你很难看到人格健全的人。他们一辈子都在疗愈自己，更糟糕的是，很多人甚至意识不到自己身上有问题，只觉得日子就是这么苦的，然后把这种苦一代一代传下去。
我以前天真地以为，这个世上正常人占大多数，大家只是有点无伤大雅的小脾气。但经历得多了才发现，奇葩遍地都是，你根本分不清他是偏执型人格，还是表演型，还是自恋型，还是边缘型。
大家都顶着一张差不多的脸，在拥挤的人群里挤来挤去，用自己的残缺去伤害别人，而同样残缺的人，又会用另一种方式回击。
可话说回来，如果“正常人”的定义是心理绝对健康、人格毫无瑕疵，那这个世界上可能根本没有正常人。
每个人都带着原生家庭的烙印，带着时代的创伤，带着文化的规训，跌跌撞撞地活到现在。也许真正的“正常”，并不在于一个人有多完美，而在于他有没有一种自我觉察的能力——意识到自己带着创伤和痛苦，但选择不让这些东西无意识地流向更弱的人。
那些我们觉得“完整”的人，不是没经历过黑暗，而是咬着牙咽着泪硬扛过来的。他们把创伤熬成了韧性，那种韧性是黑色的，但足够有力。
如果一个从重男轻女家庭里走出来的女性，能在觉醒之后不再重复“厌女”的循环，反而成为支持其他女性的力量。如果一个在工具化教育中幸存下来的男性，能打破“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诅咒，允许自己脆弱，也允许别人脆弱。
那这个世界，大概又会变得可爱起来。
（免责声明：本文为经济学教授观天下据公开资料做出的客观分析，不构成投资或者购买建议，请勿以此作为投资或者购买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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