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春寒还没退,朱德和康克清第三次回到井冈山。走完祭扫、看望老战友这些预定行程,康克清突然说要找一个人。这个人档案上只写了生死未卜,康克清却坚持要找,说十有八九还活在这。
当地接到通知赶紧摸排,没几天就领来个头发花白、满身泥垢的农妇。刚进门康克清就冲上去抱住她,两个人哭成一团。朱德听完农妇这么多年的遭遇,当场对着当地陪同的领导发了火。
这个农妇叫王泉媛,1913年生在江西吉安的穷村子里。她本来不姓王,11岁那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拿了夫家四担谷子救命,就把她送去当了童养媳,从此改了姓。
童养媳的日子不是人过的,天天干不完的活,吃糠咽菜还天天挨打,丈夫比她大16岁,长得丑,这辈子眼看就熬不出头了。直到1930年红四军来了,打土豪分粮食,给穷人撑腰,王泉媛一眼就看到了出路。
她当场就跟着红军走了,挣脱了这桩买卖来的婚姻,还在部队里学了读书识字。五次反围剿打下来,她硬生生从普通姑娘炼成了能扛事的女战士。
长征的时候她才二十出头,什么苦都能吃。有一回五天五夜没吃一粒米,肩上还扛着一百多斤的伤员担架,半路上碰到敌人,她愣是抬着担架打完仗,带着伤员安全撤了出来。
1935年部队到遵义休整,战友看王泉媛孤身一人,给她牵了个红线。对方叫王首道,是临时部门的干事,两个人情投意合,没多久就结了婚。
那时候日子苦,浪漫却一点不少。王泉媛说老家有习俗,女人要给心上人做鞋,王首道笑着跟她说,穿了你做的鞋,我走多远都会回到你身边。谁能想到,这句话刚说完没半年,两个人就分开了。
懋功会师后队伍分兵,王首道跟着中央红军北上,王泉媛分到了红四方面军南下,碰壁之后又再次北上。好不容易三大主力会师长征结束,眼瞅着夫妻就要团圆,王泉媛又接到命令,去西路军妇女先锋团当团长,带着一千三百多女战士渡黄河西征。
西路军两万多将士在河西走廊孤军奋战,打了五个多月,几乎全军覆没。1937年西路军余部退守祁连山,妇女先锋团奉命留下来掩护主力突围,拼到最后所剩无几,王泉媛也成了俘虏。
敌人知道她是团长,马步青亲自拷打她三天,啥都没问出来。恼羞成怒之下把她送给手下工兵团长马进昌当小妾,想磨掉她的傲骨。
马进昌天天拷打她,最狠一次打断了二十多根木棍,可王泉媛骨头硬,枕头底下藏着刀,摆明了要同归于尽,马进昌耗了两年都没敢碰她,最后慢慢放松了警惕。
1939年,王泉媛在佣人帮忙下女扮男装翻墙逃了出来。她一路走回兰州,找到八路军办事处想归队,结果人家说,只接收离开组织一年以内的人。
组织不收,马家军还在追捕,王泉媛没办法,只能一路乞讨往江西老家走。路上认识了一个叫万铃的男人,两个人搭伴走,结果男人去了缅甸参加远征军,一走就没了音讯。
王泉媛一个人又走了一年多,才回到老家江西。进村的时候衣衫褴褛双脚溃烂,连家里人都认不出她,她也啥都没解释,放下包袱就下地干活,成了一个普通农妇,这时候她才刚满三十岁。
村里没人知道她的经历,流言蜚语满天飞,有人说她是逃兵,有人说她是叛徒,还有流氓成天骚扰她。1948年她再嫁,找了一个烈士后代叫刘高华,对方也当过红军,她后来跟人说,为啥选他,就因为他当过红军,不会骂我是赤匪婆。这句话说出来,听得人鼻子发酸。
婚后两个人日子过得安稳,可噩运没放过她。1951年镇反,刘高华被诬陷杀害红军,抓进了监狱,王泉媛也跟着受连累。好不容易熬到丈夫出狱,又被打成四类分子,没过几年就郁郁而终。
王泉媛一辈子嫁了五次,没能生下自己的孩子,就守着几亩薄地过日子,天天种粮种菜,一守就是二十多年,谁也不知道这个干瘦的农妇,当年是带着一千多姐妹冲锋的红军团长。
一直到1962年康克清找到她,隔了二十七年,当年一起从江西走出去的战友再见面,抱着哭到停不下来。污名洗掉之后,王泉媛出来当了不少基层职务。
后来她还当了公社敬老院院长,一干十四年,没拿过一天工资。七十年代她还陆续收养了六个孤儿,除了一个夭折,剩下五个全都抚养成才。
1982年,快七十岁的王泉媛去北京办恢复党籍的手续,见了不少老战友,还碰到了王首道。两个人满头白发四目相对,一句话没说就哭成了泪人。
原来当年王泉媛逃出之后听信传言,以为王首道已经另娶不要她了,可王首道在延安整整等了她三年,都收到她牺牲的消息了。一个错过,就是一辈子。
后来王泉媛顺利恢复党籍,享受副地级离休待遇,一直到2009年才病逝,留下这么一段戳人的传奇。一辈子摔了无数次,骨头从来没弯过,心里始终装着初心,真的太了不起了。
参考资料:人民网 红军女团长王泉媛的传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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