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86年的那场大水,是我们村百年来最邪乎的一次。

暴雨下了整整七天七夜。

当洪水退去,搜救队在后山的“鬼见愁”山洞里找到我们时,我和王秀已经在里面困了整整五天。

村支书打头,后面跟着十几个壮劳力,还有王秀她爹——也是我们要了一辈子强的死对头,王大炮。

手电筒的光柱乱晃,把昏暗的山洞照得雪亮。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衣不蔽体,光着膀子,唯一的衬衫化作了地上的一堆黑灰。

王秀缩在我怀里,身上披着我的那件破中山装,脸烧得通红,手还死死拽着我的胳膊,嘴里说着胡话。

所有人都傻了眼。

只有王大炮,那张原本就黑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在这个村里,我和王大炮家是不共戴天的死对头。

这梁子,还得从我爹那辈儿说起。

那是七十年代末的事儿,为了村东头那一垄三分地的界碑,我爹和王大炮吵翻了天。

其实那地儿也就是种点红薯,值不了几个钱,但农村人争的就是一口气。

要命的是这辈分。

我爹和王大炮同岁,但在族谱上,我爹比王大炮大一辈儿。

王大炮得管我爹叫叔。

我就成了王大炮的平辈儿兄弟,虽然我也得管他叫声哥,但在辈分上,咱们是平起平坐的。

而王大炮的独生女儿,村里的一枝花王秀,按理说得管我叫一声“叔”。

这就是尴尬的地方:我和王秀同岁,甚至我还比她小两个月。

那次争地,我爹仗着长辈身份,指着王大炮鼻子骂:“你个不知好歹的晚辈,敢占你叔的地?”

王大炮也是个暴脾气,当场就把锄头往地上一砸:“去他娘的辈分!你也配?”

两家就此结了仇,老死不相往来。

后来这仇怨延续到了下一代。

我和王秀从小就是同学,但从来没说过一句好话。

路上碰见了,她把头一扭,马尾辫甩得老高,鼻孔朝天哼一声。

我也不是省油的灯,故意当着大伙儿的面喊:“大侄女,见着长辈怎么不叫人呢?”

往往这时候,王秀就会涨红了脸,骂我一句:“李大强,你不要脸!”

村里人都拿这事儿当笑话看。

只要我和王秀同时出现的场合,必定火花四溅,比过年放炮仗还热闹。

那时候年轻气盛,觉得这就是恨。

直到那年夏天。

那年我二十岁,高中毕业没考上,在家里帮着干农活。王秀也没考上,在村里的卫生所帮忙。

那天是赶集的日子,我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去镇上买化肥。

回来的时候路过镇中学后门的小巷子。

那是条死胡同,平时没人走。

但我听见里面有动静,还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

要是换平时,我可能不多管闲事。

但我听出了那是王秀的声音。

我扔下车子就冲了进去。

三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正把王秀和村东头的二丫堵在墙角。

王秀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布包,脸色煞白,但眼神还是倔得像头驴,死活不肯松手。

“哟,这不是咱村花吗?借俩钱花花怎么这么费劲?”领头的黄毛伸手要去摸王秀的脸。

“住手!”

我大吼一声,抄起地上的半块砖头就冲了上去。

那是我这辈子打得最狠的一架。

我一砖头拍在黄毛背上,自己脸上也挨了两拳,嘴角当时就裂了。

但我像疯狗一样,根本感觉不到疼,死死咬住黄毛的手腕不松口。

另外两个混混见我这么不要命,也有点怵,骂骂咧咧地拖着黄毛跑了。

我坐在地上,喘得像拉风箱,血顺着嘴角往下滴。

二丫早就吓哭了,缩在一边发抖。

王秀惊魂未定,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走过来,递给我一块手帕:“流血了……”

我一把打开她的手,抹了一把嘴角,疼得龇牙咧嘴:“少假惺惺的。要不是怕村里人说我见死不救,我才懒得管你。”

王秀的手僵在半空,眼眶一下子红了。

“李大强,你混蛋!”

她骂了一句,拉着二丫转身就跑。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堵得慌。

回村的路上,我骑着车,远远看见王秀她们走在前面。

我没追上去,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吊着。

直到看着她进了家门,我才松了口气。

那天晚上,我对着镜子给伤口擦紫药水的时候,想起王秀最后那个眼神。

不是平时那种厌恶,也不是感激。

倒像是有钩子,钩得人心慌。

02.

那件事之后,我们两家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是明面上的。

明面上,我和王秀见了面还是互不搭理。

但我发现,她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是纯粹的白眼,现在那白眼里,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

有时候我在田埂上干活,一抬头,能看见她在远处的河边洗衣服。

她会往我这边看一眼,等我看过去的时候,她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低下头。

至于我爹和王大炮,更是演了一出好戏。

秋收的时候,我去地里收红薯。

惊讶地发现,原来那块引起争端的界碑,不知道什么时候往我们家这边挪了半尺。

那是王大炮挪的。

这意味着,他把他那一侧的地,让出来了一垄给我家。

我回家跟我爹说了这事儿。

我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眯着眼睛想了半天,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我再去地里的时候,发现界碑又动了。

我爹连夜去把界碑往王家那边挪了一尺。

比王大炮让出来的还多。

我问我爹:“爹,咱这不是亏了吗?”

我爹瞪了我一眼,磕了磕烟袋锅子:“亏个屁!我是长辈,还能占晚辈便宜?传出去让人笑话!”

村里人看着这两块动来动去的界碑,都在背地里偷笑。

谁都看得出来,这两家是在变相和解。

但这两个倔老头,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

在村头大槐树下碰见了,还是各自把头扭向一边,重重地“哼”一声。

王大炮骂骂咧咧:“有些老东西,占了便宜还卖乖。”

我爹阴阳怪气:“有些小辈,不懂规矩,还得长辈教做人。”

嘴上都不饶人,可谁也没再提过那块地的事儿。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一层窗户纸,谁都知道捅破了就是春暖花开,可谁都憋着那口气,非得等对方先动手。

我和王秀也是如此。

那年冬天,村里放露天电影《少林寺》。

全村人都挤在打谷场上。

我去得晚,没抢到好位置,只能蹲在后面的草垛子上。

正看得起劲,感觉有人在踹我的鞋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回头,看见王秀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手里捧着一包瓜子,站在我不远处。

见我看她,她把手里的瓜子往我怀里一扔。

“我不爱吃,这一把也是多的,喂狗了。”

说完,扭头就走进了人群。

我抱着那包还带着体温的瓜子,愣了半天。

瓜子是五香的,炒得很脆。

我一边嗑,一边看着她在人群里若隐若现的红色背影,嘴里的瓜子仁格外香。

那时候我想,日子要是就这么过下去,或许等到哪天我也成了家,这辈分的事儿也就慢慢淡了。

可惜,老天爷没给我们这个机会。

变故来得太快,像夏天的雷阵雨,让人措手不及。

03.

1986年的春天,倒春寒特别厉害。

家里没菜吃,我爹说上山去挖点野菜,顺便看看能不能套只野兔子给我也补补身子。

那天早上雾很大。

我爹出门的时候,我还迷迷糊糊在睡觉。

这一睡,就成了永别。

中午的时候,天突然下起了雨。

我心慌得厉害,去村口接我爹。

等来的却是几个村民抬着的门板。

上面盖着一块白布。

我爹在后山的野猪岭失足滑坡,头磕在了石头上,当场就没了。

那个下午,我觉得天都塌了。

我娘哭得晕死过去好几次。

我跪在灵堂前,脑子里一片空白,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是家里的独子,这顶梁柱突然断了,所有的重担一下子全压在了我这二十岁的肩膀上。

停灵的第三天,王大炮来了。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脸色凝重。

村里人都看着他,我也看着他。

我以为他是来看笑话的,或者是来闹事的。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如果他敢说半句不中听的话,我拼了命也要把他打出去。

王大炮走到灵柩前,没说话。

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那个平时眼高于顶、谁都不服的王大炮,给我爹磕了三个响头。

站起来的时候,他眼圈有点红。

他走到我面前,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我手里。

然后转身就走,连大席都没吃一口。

我捏着那个信封,感觉沉甸甸的。

等人散了,我打开一看。

里面是三十块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那年头,三十块钱是一笔巨款。

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这么多,农村家庭一年到头也就是能攒下个百十来块。

这是王大炮家好几个月的开销。

我拿着钱,对着王大炮离去的方向,狠狠地磕了一个头。

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爹走了,日子还得过。

但祸不单行。

我娘受了打击,加上操劳过度,办完丧事就病倒了。

去县医院检查,说是心脏不好,得长期吃药,还得静养。

家里的积蓄办丧事花得差不多了,这药钱成了大问题。

我没办法,只能去找村长。

那时候村里正在搞副业,村长包了后山的一片林子,要找人去砍柴烧炭,运到县城里卖。

这是个苦差事,山高路远,还得出力气。

但我顾不上了。

我求村长给我介绍两个小工的活儿,我一个人干两个人的量。

村长看我家可怜,叹了口气答应了。

“李大强啊,这几天天气预报说有大雨,你上山可得小心点。”村长叮嘱我。

我点点头,心里只想着怎么搞钱给娘买药。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背着柴刀和绳索上了山。

那天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蜻蜓低飞,蚂蚁搬家。

种种迹象都表明,一场大暴雨即将来临。

我埋头砍柴,只想在雨下来之前多干点。

走到半山腰的“鹰嘴岩”附近时,我听见有人在哼歌。

声音清脆,像百灵鸟。

我扒开草丛一看,愣住了。

是王秀。

她背着个背篓,正在采草药。

看见我,她的歌声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干活。”我简短地回答,低头继续捆柴火。

“听说婶子病了?”她没话找话,声音很小。

“嗯。”

“那个……我采了点野生金银花,清热去火的,回头你给婶子带回去。”

她说着,把背篓里的草药往外抓。

我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一软。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卖钱吧。”我拒绝道,但语气没那么生硬了。

“给你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

王秀急了,那个泼辣劲儿又上来了,直接把草药塞进我怀里。

就在这时候,天边滚过一声闷雷。

原本明亮的天空,瞬间像被一口黑锅扣住了一样,黑沉沉地压了下来。

狂风大作,吹得树枝乱颤。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糟了,要下暴雨!”

我看了一眼天色,脸色大变。

这种天气在山里最危险,随时可能引发山洪或者滑坡。

我爹就是这么没的。

“快走!下山!”

我一把拉住王秀的手腕,拖着她就往山下跑。

可雨来得太快,太猛。

眨眼间,山路就已经变得泥泞不堪,视线模糊不清。

前面的小路被暴涨的溪水冲断了。

“过不去了!”王秀尖叫着,声音在雷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我四处张望,心里一片冰凉。

下山的路断了,往上走更是死路。

我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过,这附近有个“鬼见愁”山洞,以前是猎人避雨的地方。

“跟我走!”

我不容分说,拉着王秀往旁边的灌木丛里钻。

“去哪儿啊?我要回家!我怕!”王秀哭喊着,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山坡。

我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死死扣在怀里。

“别怕!有我在,死不了!”

我大吼一声,背起她,顶着狂风暴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记忆中的方向摸索。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她出事。

哪怕我死在这儿,也不能让她出事。

她爹给了我三十块钱,这份情,我得还。

04.

当我们连滚带爬地钻进那个山洞时,两个人已经成了落汤鸡。

山洞不大,只有几平米,地势比较高,雨水倒灌不进来。

但外面的雨势大得吓人,仿佛要把整座山都冲垮。

轰隆隆的雷声就在头顶炸响,震得山洞都在掉土渣。

王秀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她的嘴唇冻得发紫,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眼神里满是恐惧。

“李大强……我们会死吗?”她带着哭腔问。

我看了一眼洞外如注的暴雨,心里也没底,但嘴上还得硬撑。

“瞎说什么,这雨下不长的,一会停了咱就走。”

我把刚才路上捡的一些干枯树枝拢在一起。

幸好这个山洞深处有些存下来的枯草,还是干的。

我从贴身的兜里掏出火柴。

这盒火柴我包了好几层塑料布,万幸没湿。

“刺啦——”

微弱的火苗亮起,点燃了枯草。

渐渐地,一小堆篝火生了起来。

暖黄色的光照亮了狭窄的山洞,也让恐惧稍微退去了一些。

但我很快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雨根本没有停的意思。

而且,柴火不够。

这些枯草只够烧半个钟头的。

更糟糕的是,王秀的状态不对劲。

她不再说话,头一点一点的,呼吸变得急促沉重。

我过去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秀儿?王秀?”我拍了拍她的脸。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冷……好冷……”

这是失温加高烧。

在这缺医少药的山洞里,这可是要命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把火堆往她身边移了移,但这还是不够。

她的衣服全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正在带走她最后的热量。

“把湿衣服脱了,烤干再穿!”我命令道。

王秀烧得迷糊,只是下意识地摇头,死死抓着衣领:“不……流氓……”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个!

我咬咬牙:“王秀,你想活命就听我的!我闭着眼不看你!”

她没力气反抗,但我看她哆嗦得手都抬不起来。

没办法,我背过身去,把自己身上湿透的衬衫脱了下来,拧干水,架在火堆旁烤。

“你自己脱,快点!”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伴随着她压抑的咳嗽声。

过了一会儿,没动静了。

我回头一看,心里一沉。

她晕过去了。

湿衣服还穿在身上。

再这么下去,她真的会死。

我看着那堆即将燃尽的柴火,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王秀,做了一个决定。

我把自己的衬衫拿过来,它已经半干了。

然后,我一咬牙,把自己的背心脱了下来,扔进了火堆里。

棉织物燃烧起来,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

我又把裤子脱下来,只留一条裤衩,把裤子也扔进去当柴火。

这点布料烧不了多久,但能换来片刻的高温。

我把她的湿外套脱下来,用那件烤得半干还有余温的衬衫把她裹住。

然后,我坐下来,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用我的体温去暖她。

这是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取暖方式。

“冷……”她本能地往热源靠,像只小猫一样往我怀里钻。

我紧紧抱住她,不停地搓着她的胳膊和后背,试图帮她恢复血液循环。

洞外的雨还在疯狂地下。

洞里,火光渐渐暗了下去。

最后一点布料化作了灰烬。

黑暗重新笼罩了我们。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在这无边的黑暗和寒冷中,时间变得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夜,也许是两天。

我们就在这种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中熬着。

饿了,我就去接洞口滴下来的雨水喂她。

实在饿得受不了,我就冒死冲出去,在附近的岩缝里找蜗牛,甚至挖草根。

我把嚼碎的草根喂进她嘴里。

第五天的时候,她烧得最厉害。

整个人像个火炉,嘴里不停地说胡话。

“爹……我怕……”

“李大强……你个混蛋……”

我抱着她,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

“骂吧,骂出来就好受了。”

突然,她安静了下来。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烫,却很有力。

“李大强……”她喊我的名字。

“我在。”

“我不讨厌你……”她声音很轻,像是梦呓,“其实……我想嫁给你……”

“你比我爹……好……”

说完这句话,她头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雷。

这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想嫁给你。

这句话在空荡荡的山洞里回响。

我看着怀里那张脏兮兮却依然清秀的脸,心脏狂跳不止。

哪怕是在这种随时可能死去的绝境里,这句话也像是一团火,把我的心彻底点燃了。

我低下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撑住,秀儿。”

“等你好了,我不让你叫叔了。”

“我让你叫当家的。”

05.

第六天,雨终于停了。

久违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洪水开始退去,山下的水位在下降。

但我已经虚弱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几天,我几乎把所有的热量都给了王秀,吃的东西也都尽量塞给了她。

我靠在岩壁上,怀里依然紧紧抱着王秀。

她还在睡,但呼吸已经平稳了很多,烧也退了不少。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直到那一束刺眼的手电光照在我们脸上。

“找到了!在这儿!”

有人大喊。

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呼喊声。

我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了村支书,看见了二愣子,看见了一群熟悉的村民。

还有冲在最前面的王大炮。

当他们看清洞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王大炮的那张脸,瞬间黑地像锅底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