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手机屏幕在满是灰尘的仪表盘上疯狂闪烁,来电显示是“妈”。

这是今晚的第18通电话。

林建国把送快递的三轮车停在路边,手里那半个凉透的馒头怎么也咽不下去。雨水顺着他安全帽的帽檐往下滴,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建国啊!你是个死人吗?电话怎么不接!” 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了母亲带着哭腔的咆哮,“你爸拉床上了,护工嫌脏不干了走了!你快来医院!快点!”

林建国看着车窗外这座城市万家灯火,那里面有三套房子曾属于李家,但现在没有一块砖属于他。

“妈。” 林建国的声音平静得像这秋夜的雨,“大哥手里两套房,老三手里一套房。我手里有什么?我有你们给的一句‘懂事’。”

“既然懂事,那我就不给那三套房子添乱了。”

嘟——

手指划过屏幕,那个号码被拖入了黑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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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凌晨四点半,城市的霓虹灯刚灭,菜市场的卷帘门就哗啦啦地响了。

林建国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熟练地从批发车上往下卸土豆。

一袋土豆五十斤,他扛在肩上,腰板却挺得笔直,只是一声闷哼暴露了他的年纪——四十八岁,正是身子骨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

“建国,今儿这辣椒不错,给你留两捆?”

隔壁摊位的王大婶一边整理葱姜蒜,一边打招呼。

“不了,大婶。我家那口子说最近菜价贵,店里还是主推酸辣土豆丝,成本低。”

林建国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露出憨厚的笑。

他和妻子刘梅在菜市场门口开了个只有十平米的小快餐店,主营盒饭,十块钱管饱。

两口子起早贪黑,一个月能落个六七千块钱,供女儿上大学,还得攒钱给老房子补漏。

“哎哟,你就抠吧!”

王大婶撇撇嘴,压低了声音,“我说建国,你那个当大老板的大哥,上周不是刚换了辆宝马吗?还差你这两捆辣椒钱?”

林建国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低头整理着土豆上的泥:

“那是大哥的本事,跟我没关系。”

正说着,刘梅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计算器,脸色不太好看。

“老林,昨晚进的肉怎么少了二两?是不是被那个杀猪的老张给黑了?”

刘梅虽然在抱怨,但手里却递过来一杯热腾腾的豆浆,“趁热喝,别老空腹扛活,胃还要不要了?”

“没事,少了就少了吧,老张也不容易。”

林建国接过豆浆,暖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你就知道充好人!”

刘梅狠狠瞪了他一眼,“全天下就你容易!你爸昨晚又发微信了,说家里空调不制冷,让你去修。我就纳闷了,老三是坐办公室的,周末双休,离爸妈家也就两站地,怎么非得让你这个连轴转的去修?”

林建国喝了一口豆浆,低声下气地哄着老婆:

“老三那不是手笨嘛,再说了,他是公家单位的人,要是爬窗户修空调摔着了,影响不好。我皮糙肉厚,顺手的事儿。”

“顺手?你哪次顺手回来不是累得直不起腰?”

刘梅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拍,“林建国,你就是个榆木疙瘩!在这个家里,你越好说话,就越没人把你当回事!”

林建国没敢接话,只是默默地把那杯豆浆喝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清楚,刘梅嘴坏心软,跟着自己吃了半辈子苦。

可那是生养自己的爹妈,能怎么办呢?

02.

周末,是林家老爷子林大富的七十岁大寿。

寿宴摆在城里有名的“富贵楼”,包厢金碧辉煌,大圆桌能坐二十个人。

林建国和刘梅是最后到的。

不是因为迟到,而是因为他们先把店里的卫生搞完,又骑了半小时电动车赶过来的。

推门进去,热浪和酒气扑面而来。

“哎哟,二哥二嫂来啦!快坐快坐,就等你们了!”

说话的是老三林建业,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一副精英派头。

他嘴上喊着快坐,屁股却没挪窝,只是指了指靠近上菜口的那个位置。

那是全桌最差的位置,谁上菜都得经过,还得负责端茶递水。

“老二怎么才来啊?这一大家子都饿着肚子等你呢。”

母亲赵桂兰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大哥家的孙子,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里透着不满。

“妈,店里忙,稍微耽误了一会儿。”

林建国赔着笑,把手里提着的两盒脑白金和一箱牛奶放在墙角。

这时,大哥林建军正在主位旁边高谈阔论,手里晃着茅台酒杯,手腕上的金表闪闪发光:

“爸,这次祝寿,儿子也没啥准备。刚给您二老报了个这种夕阳红豪华游轮团,下个月去日本玩一圈,两万多一个人,钱我都交了!”

“哎呀!真的啊?”

赵桂兰乐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还是老大孝顺!这大老板就是不一样,出手阔绰!”

“爸,我虽然没大哥有钱,但我给您淘了个紫砂壶,大师做的,好几千呢!”

老三也不甘示弱,拿出一个精美的礼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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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老三最有心,知道你爸爱喝茶!” 林大富摸着胡子,满面红光。

林建国局促地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两盒脑白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刘梅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他大腿一把,示意他说话。

林建国端起酒杯,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爸,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和刘梅也没啥大本事,给您包了个两千块钱的红包……”

两千块,是他这几天起早贪黑送快递挣的外快。

“行了行了,放那吧。”

林大富挥了挥手,像是打发叫花子,“心意到了就行。你们那小店挣钱不容易,以后这种场面上的事,让你大哥和老三出就行了,你别跟着瞎掺和。”

“就是啊二哥。”

大嫂一边剥虾一边阴阳怪气地插嘴,“你看你穿这身衣服,上面还有油点子呢。咱们这可是富贵楼,别让服务员以为你是来收泔水的。”

全桌哄堂大笑。

林建国的手僵在半空中,酒杯里的酒洒出来几滴。

他看着父母跟着一起笑的前仰后合,心里像被塞了一把碎玻璃,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大哥这话说的。”

刘梅忍不住了,“建国这油点子是为了挣钱养家蹭上的,不丢人!倒是有些光鲜亮丽的人,别只顾着面子,里子要是烂了才丢人呢!”

气氛瞬间凝固。

赵桂兰猛地一拍桌子:

“刘梅!你怎么跟大哥说话呢?今天是老爷子大寿,你存心来找茬是不是?不吃就滚出去!”

林建国赶紧拉住要发作的刘梅,低声下气:“妈,刘梅她不懂事,您别生气。我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他仰头灌下辣喉咙的白酒,辛辣的液体划过食道,像眼泪一样苦涩。

03.

寿宴过后,日子还得照常过。

只是林建国送快递的时候,更拼命了。

那天下午,他骑车送货到老城区——也就是父母住的那片老家属院。

这里是一片破败的红砖楼,墙皮斑驳,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

但最近,这里的气氛变得躁动不安。墙上到处都被喷上了红色的“拆”字,周围画了个圈。

“建国?是你吗?”

林建国刚把一个包裹放进丰巢柜,就被人叫住了。

回头一看,是以前的老邻居张大爷。张大爷坐在轮椅上,晒着太阳。

“张大爷,身体硬朗啊。” 林建国擦了擦汗,笑着递过去一支烟。

张大爷摆摆手,神神秘秘地拉住他的袖子:

“建国,你怎么还在送快递啊?你们家不是发大财了吗?”

“发财?” 林建国一愣,“发什么财?”

“装!还跟我装!”

张大爷瞪大了眼睛,“拆迁办的公告都贴出来半个月了!你们家那个地段是核心区,按户头和面积算,听说你爸那个院子加上违建那一块,一共赔了三套房,外加一百多万现金呢!”

嗡——

林建国脑子里响了一声。

三套房?

一百多万?

这事儿,他从来没听父母提过一句。

就连大哥和老三,在群里也从来没说过。

“张大爷,您……听错了吧?”

林建国勉强挤出一丝笑,“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可能听错!上周确权签字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你爸和你大哥、老三都在!就在居委会那个办公室里,签了一下午呢!我就纳闷怎么没看见你,还以为你在外面忙生意没空回来呢。”

张大爷的话,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进了林建国的心里。

他连快递都不送了,骑着电动车疯了一样往父母家赶。

到了家门口,大门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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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钥匙想开门,却发现锁芯转不动——门锁换了。

他站在熟悉的家门口,听着里面传出来的电视声和笑声,突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冷。

换锁了?

为什么换锁?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喂?爸,我在门口,钥匙怎么打不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了父亲略显慌乱的声音:

“哦……老二啊,那个锁坏了,前两天刚换的。我们……我们这会儿不在家,在外面遛弯呢。你改天再来吧。”

林建国听着听筒里传来的电视背景音,那是央视的新闻联播,正好播报到那个熟悉的主持人声音。

他在撒谎。

林建国没有拆穿,只是对着紧闭的大门,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04.

纸终究包不住火。

半个月后,林建国拿着从房管局查到的档案复印件,直接闯进了父母家里。

这一次,门没锁,因为全家人都在。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切好的西瓜,大哥翘着二郎腿在抽烟,老三在玩手机,父母正喜滋滋地看着几本红彤彤的房产合同。

看到林建国满身大汗地冲进来,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老二?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母亲赵桂兰有些心虚地把合同往身后藏了藏。

林建国没说话,直接把手里的复印件“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

“爸,妈。三套房,一套120平,两套90平。现金150万。”

林建国的眼睛通红,声音嘶哑,“120平的写了大哥的名字,一套90平写了老三的名字,剩下那套90平写了大哥儿子的名字。现金你们二老留着。”

“我想问问,我林建国是不是捡来的?”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哥林建军灭了烟,咳了一声:

“老二,你这是干什么?跟爸妈拍桌子?还有没有点规矩?”

“规矩?” 林建国冷笑一声,指着那一堆文件,“这就是你们的规矩?全家人瞒着我一个?咱们还是亲人吗?”

林大富叹了口气,摘下老花镜,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开了口:

“建国啊,既然你都知道了,爸也不瞒你。这么分,是有道理的。”

“什么道理?”

“你看,你大哥做生意,风险大,需要资产傍身,那是咱们老林家的门面,不能倒。那套大房子给他,是为了让他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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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富指了指老三:

“你三弟呢,在机关单位,以后是要升官的。他现在住那个房子太旧,影响形象。给他一套,是为了他的前途。”

“至于给明明那套,那是长孙!咱们老林家的香火!以后那是传宗接代的!”

林建国听得浑身发抖:

“那我呢?我送快递、开小店,我就不需要底气?我就不需要前途?我女儿上大学就不需要房子?”

母亲赵桂兰走了过来,拉住林建国的手,用那句说了几十年的话来堵他的嘴:

“建国啊,你不一样。”

“你最懂事。”

“你大哥要面子,你三弟要前途,他们压力都大。

你呢,虽然日子过得苦点,但你踏实,能吃苦,身体也好。

你有手有脚的,饿不着。再说了,你那个媳妇刘梅虽然嘴碎,但能干。

你们两口子努努力,以后自己能买得起房。”

“咱们是一家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在爸妈心里,你是最让爸妈省心的。这房子给了你,也是浪费,你又不做生意又不当官的,住那么好干嘛?”

最懂事。

省心。

浪费。

这三个词,像三把尖刀,把林建国那颗还在滴血的心,捅了个稀烂。

原来,在这个家里,懂事就是被牺牲的理由。

原来,平庸就是被剥夺资格的原罪。

林建国甩开了母亲的手,后退了两步。

“好。好一句我最懂事。”

林建国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既然这房子我没份,那以后这家里有什么事,也别找我这个‘外人’。”

“哎!你怎么说话呢!”

老三急了,“老二,你别给脸不要脸!爸妈养你这么大,怎么分家产是爸妈的权利!你还要断绝关系不成?”

林建国看着这一屋子熟悉又陌生的人,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我不断绝关系。”

他转过身,背影萧索,“但我以后,只对我自己的老婆孩子负责。你们的富贵,我不沾;你们的以后,也别赖上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家。身后传来了母亲的骂声:

“白眼狼!为了几套房子跟爹妈翻脸!就当没养过这个儿子!”

05.

那场争吵之后,林建国真的没再回过家。

他拉黑了大哥和老三的微信,退出了家族群。

但他没忍心拉黑父母的电话,心底深处,他还存着最后一丝幻想——或许父母会后悔,或许他们会觉得自己做得太绝。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了半年。

林建国像是要把心里的火都发泄在工作上,他承包了一个更大的片区,每天送快递送到半夜十二点。

刘梅看着心疼,但也知道丈夫心里苦,只能默默给他做好热饭。

这是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台风过境,整个城市都在经受狂风暴雨的洗礼。

林建国刚把最后一车货拉回站点,浑身湿透,正在角落里吃泡面。

手机突然响了。

是大哥林建军打来的。林建国不想接,挂断了。

紧接着是老三林建业打来的。林建国又挂断了。

最后,是父亲林大富的号码。

林建国看着那个号码,犹豫了很久。

暴雨敲打着铁皮屋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他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不是父亲,而是一个陌生的、焦急的女声,背景里全是嘈杂的仪器声和喊叫声。

“你是林大富的家属吗?这里是市三院急诊科!你父母出车祸了,情况非常危急!”

林建国手里的泡面桶“啪”地掉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怎么会出车祸?我大哥和老三呢?”

林建国疯了一样冲进雨里,发动了那辆破旧的面包车。

“他们乘坐的车和渣土车撞了!

车是你大哥开的,但是刚才送来的时候,你大哥和你三弟只是轻微擦伤,你父母……你父母因为坐在后排没系安全带,被甩出去了!

脊柱严重受损,颅内出血,现在正在抢救!”

林建国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还在进行中。

走廊里,大哥林建军头上缠着纱布,正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老三林建业胳膊吊着绷带,在跟交警争辩着什么。

看到林建国来,这两兄弟谁也没敢抬头看他。

那一夜,是林建国这辈子最漫长的一夜。

手术做了十个小时。

天亮的时候,医生出来了。脸色凝重。

“命保住了。但是……”

医生摘下口罩,遗憾地摇了摇头,“高位截瘫。两个人都是。以后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身边24小时离不开人。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人的问题。”

高位截瘫。

两个老人都瘫了。

林建国感觉天旋地转。他看向大哥和老三。

大哥林建军突然接了个电话,脸色一变:

“哎呀,公司那边税务局来查账了!我得赶紧回去!这可是要命的事!老三,你在这一会儿!”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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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林建业一看大哥跑了,立马捂着胳膊哎哟哎哟叫唤:

“哎哟不行了,我这胳膊疼得厉害,肯定是骨裂了,我也得去拍个片子……二哥,你在这一会儿啊,你是自由职业,时间多!”

说完,也溜之大吉。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林建国一个人,面对着两张刚刚推出来的病床。

接下来的三天,简直是人间炼狱。

大哥电话关机,去公司找人,说是出差了。

老三电话不接,去单位找人,说是请了长病假。

护工请了两个,因为老人大小便失禁太严重,而且脾气暴躁,干了一天就都跑了。

所有的重担,瞬间压在了林建国一个人身上。

他三天没合眼,端屎端尿,还要忍受父母醒来后的哭闹和咒骂。

“你怎么这么笨!弄疼我了!”

母亲赵桂兰躺在床上,只有嘴能动,却依然在骂林建国,“要是你大哥在,肯定给我请最好的护工!你个没用的东西!”

直到第四天晚上。

林建国实在扛不住了,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刚睡着。

手机响了。

是大哥林建军发来的微信语音条,还是在一个新建的三人群里,群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

林建国点开语音,里面传来了大哥理直气壮的声音,那语气,仿佛还是那个挥斥方遒的大老板:

“老二啊,我和老三商量了一下。

爸妈这个情况,以后是离不开人了。

我现在公司正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分身乏术。

老三那是公职人员,长期请假要被开除的。

你是最懂事的,也是最孝顺的,而且你那个送快递的活儿本来也就没什么前途,干脆辞了吧。”

紧接着是老三的语音补充:

“是啊二哥。

我们决定了,以后爸妈就全权交给你照顾。

那三套房子呢,既然已经过户了,也没法动了。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把爸妈伺候走了,以后我们在精神上支持你。

再说了,爸妈最喜欢吃你做的饭,这也是你尽孝的机会。

你就别推辞了,明天你就把爸妈接回你那个出租屋去吧,医院太贵了。”

林建国拿着手机,听着那一字一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他早已麻木的脸上。

把瘫痪的父母全扔给他?

让他辞职?

让他带回出租屋?

而拿了三套房和一百五十万的他们,只负责“精神支持”?

林建国突然笑出了声:“我最懂事?”

那笑声在深夜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瘆人。

他看着病床上正瞪着眼睛等着他伺候的父母,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下一秒,他按住了语音键,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胆寒的平静语气,回了一句话,然后做出了那个决定。

话音刚落,只听老大那边直接传来咆哮:

“林建国,你...你是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