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淮南子·览冥训》有载:“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于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

世人皆颂女娲之德,以为补天是为阻挡天河倒灌,救万民于水火。然而,鲜有人知《山海经》大荒西经中那段被刻意抹去的残卷——天破之处,非水患也,乃有“无形之物”自天外垂落,视众生如刍狗,食魂而弃身。

那五色石,并非砖瓦,而是以神魂为引,铸下的最后一道叹息之墙。

当最后一块五色石嵌入苍穹,女娲看着那终于闭合的裂缝,眼中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她知道,那不是结束,而是一场漫长绝望的开始。

因为她听到了,在那补好的苍天之外,传来了第一声清晰的敲击声。

“咚。”

01.

大荒东北隅,不周山遗址。

这里终年笼罩着灰白色的雾气,即便天已补好,这里的草木依旧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焦枯。

女娲站在断裂的山脚下,她的蛇尾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缓缓游动,鳞片划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她并非独自前来,虽然伏羲与昆仑尚未现身,但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正在加重。

三天前,补天大业刚成。

万民欢腾,祭祀的烟火点亮了九州。可作为施术者,女娲却在深夜惊醒。她感觉到那块补在天缺之处的五色石,在颤抖。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频率。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趴在窗纸之外,用指甲轻轻抓挠着。

她低下头,看向脚边的一处水潭。

水面平静如镜,映出她人首蛇身的神圣法相。然而,当她凝视那倒影超过三息之后,水中的“女娲”忽然眨了一下眼睛。

而岸上的女娲,并未眨眼。

一阵寒意顺着尾尖直冲天灵盖。

女娲猛地抬手,一道神力打入水中,“轰”的一声,水潭炸裂,泥浆四溅。

“谁?”她厉声喝问。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泥浆落地的啪嗒声。

刚才那一瞬间的错觉,绝非偶然。这不周山下的地脉,似乎因为天裂时的某种侵蚀,已经发生了异变。

她蹲下身,捡起一块被泥浆溅到的石头。

这是一块普通的青石,但在石头的纹理深处,竟然长出了一只极小的、闭着的“眼睛”。那眼睛似乎感知到了女娲的体温,眼皮微微颤动,竟是要睁开。

女娲手指用力,青石瞬间化为齑粉。

那是“活”的。

这里的石头,泥土,甚至每一滴水,都在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下,活了过来。

这就是她急召伏羲的原因。天虽补,但“毒”已入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2.

为了查清源头,女娲隐去了神光,化作一名普通的游方巫女,向着不周山脚下唯一的凡人部落——“玄鸟部”行进。

这本该是一个繁荣的大部族。

玄鸟部受天恩眷顾,擅长占卜与祭祀。若是天有异象,他们应当是第一个知晓的。

然而,当女娲踏入玄鸟部的领地范围时,迎接她的只有死寂。

此时正是正午,本该是族人狩猎归来、妇人捣衣做饭的时辰。可偌大的寨子里,看不到一丝炊烟,听不到一声犬吠。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像是无人居住,更像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女娲走进寨门。

寨门是用巨大的兽骨搭建的,上面挂满了风干的兽皮。风一吹,兽皮互相拍打,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注意到,地上散落着许多陶罐,里面的粟米撒了一地,已经发霉发黑。几只黑色的乌鸦停在屋顶上,也不叫唤,只是用那一双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有人吗?”

女娲的声音在空荡的寨子里回荡。

无人应答。

她走到最近的一间木屋前,伸手推开了虚掩的门。

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屋内的光线很暗,一股浓烈的腐烂味道扑面而来。但这味道中,又夹杂着一股奇异的香气——那是“返魂香”的味道。

凡人怎会有这种只有神族才知晓的禁香?

女娲屏住呼吸,指尖燃起一点微弱的灵光,照亮了屋内。

屋子正中央的火塘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冷灰。而在火塘边,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妇人,手里拿着一根做了一半的骨针,保持着缝补兽皮的姿势,一动不动。

“老人家?”女娲试探着叫了一声。

老妇人没有反应。

女娲走近几步,伸手轻轻拍了拍老妇人的肩膀。

就在指尖触碰到衣物的瞬间,女娲的瞳孔骤然收缩。

硬的。

手感坚硬冰冷,如同岩石。

眼前的老妇人虽然保持着生前的肤色和神态,甚至连脸上的皱纹都栩栩如生,但她的肉体早已完全石化。

这不仅仅是死,这是被某种力量瞬间“定格”了。

女娲迅速检查了屋内的其他角落。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惊恐的表情。老妇人就是在最日常的劳作中,毫无知觉地变成了一尊石像。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一阵诡异的风声。

那是风穿过无数个孔洞发出的哨音。

呜——呜——

女娲走出木屋,抬头望去。只见寨子中央那棵巨大的神树上,不知何时挂满了东西。

走近一看,那竟是一个个用草绳倒吊着的“蛹”。

这些蛹足有成人大小,用某种黑色的丝线层层包裹,正在风中微微晃动。

而那诡异的哨音,正是风吹过这些蛹表面细密的小孔时发出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女娲站在神树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心头。

这些黑色的丝线,她从未见过。它们不属于蚕,不属于蛛,触感湿滑阴冷,仿佛是从虚空中抽取出来的恶意。

她抬手一挥,一道风刃切断了最近的一个蛹的绳索。

“砰。”

黑蛹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女娲深吸一口气,手中幻化出一把骨刀,小心翼翼地挑开了黑色的丝层。

丝层很厚,足有三寸。随着刀锋的深入,那股腐烂与异香混合的味道愈发浓烈。

终于,丝层被完全剖开。

女娲看清了里面的东西,饶是她是上古大神,此刻也不禁胃中翻涌,倒退了半步。

里面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这是玄鸟部的一名壮年男子。他的身体蜷缩成婴儿状,但这并非最恐怖的。恐怖的是,他的皮肤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不,那不是鳞片,那是无数张指甲盖大小的、闭合的“嘴”。

这些嘴唇紧紧闭合着,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又仿佛在孕育着什么诅咒。

而男子的双手,死死地抱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的石头。

只有拳头大小,表面粗糙,没有任何光泽,像是一个黑洞,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线。

女娲盯着那块黑石,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气息……与她在补天处感受到的那股抓挠感,同出一源!

“原来如此……”女娲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天虽补,但种子已经撒下来了。”

这就是所谓的“宿命”。

当初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那天裂之处涌进来的,不仅仅是洪水猛兽,还有这来自于天外混沌的“黑石之种”。

它们混在洪水中,散落在人间,无声无息地寄生在凡人身上,将它们转化为某种“容器”。

这个玄鸟部,已经彻底沦陷了。

就在这时,那个被剖开的蛹中男子,忽然动了一下。

他身上那无数张细小的嘴,同时张开了一道缝隙。

“嘶——”

无数细微的吸气声汇聚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那些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低语:

“天……不开……神……不来……”

“补天……有罪……”

女娲眼神一凛,手中骨刀瞬间化作一道金光,将那具异变的尸体斩为两截。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必须立刻找到伏羲。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单纯的“灾难”范畴,这是一场针对这个世界的入侵。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时,她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寨子的布局,变了。

来时那宽阔的寨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高耸的黑色石墙。四周的房屋仿佛长了脚一般,悄无声息地移动了位置,将她困在了这神树广场的中央。

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

或者是……一个祭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4.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并非日落的黑暗,而是一种灰蒙蒙的、仿佛罩了一层裹尸布般的阴霾。

女娲冷静下来。她是大地之母,在这片土地上,还没有什么迷阵能真正困住她。她闭上眼,将神识铺展开来,试图感知地脉的走向。

只要找到地脉,就能顺藤摸瓜,破开这鬼打墙。

然而,神识刚一入地,就被一股粘稠、冰冷的力量反弹了回来。

地下……是空的。

女娲猛地睁开眼。

这个寨子的地下,已经被挖空了。

脚下的土地虽然看起来坚实,但实际上只是一层薄薄的壳。在这层壳下面,有一个巨大的空腔,里面充满了数以万计的生命反应。

那些反应微弱而整齐,像是在进行某种集体呼吸。

“咚。”

又是那个声音。

这一次,声音来自地下。沉闷,有力,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韵律。

伴随着这声心跳,四周的木屋门窗突然齐齐打开。

并没有怪物冲出来。

而是无数双眼睛。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站着一个“人”。他们大多保持着生前的模样,有的穿着兽皮,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手里还拿着农具。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的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黑色。就像那块黑石一样。

他们静静地站在阴影里,死死地盯着广场中央的女娲。没有攻击,没有吼叫,就那么看着。

这种被几千双死寂的眼睛注视的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令人窒息。

女娲握紧了手中的法器。她并不怕凡人,哪怕是异变的凡人。她怕的是这些凡人背后操控一切的那只手。

突然,人群中分开了一条道。

一个矮小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时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鲜红色的祭祀服,手里捧着一个托盘。

小女孩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她穿过人群,走过神树,一直来到距离女娲十步远的地方站定。

“大母神……”小女孩开口了。

声音却不是孩童的稚嫩,而是一个苍老、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般的声音。

“您为何……要把门关上?”

女娲目光如炬,直视着那个被附体的小女孩:“那不是门,那是毁灭。”

“毁灭?”小女孩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咔的骨裂声,仿佛颈椎已经断了,“不……那是进化。那是回归。”

“看看我们……”小女孩张开双臂,原本稚嫩的手臂瞬间干瘪,皮肤裂开,露出下面黑色的肌肉纹理,“我们不再饥饿,不再寒冷,不再恐惧死亡。这就是……恩赐。”

“妖言惑众!”

女娲不想再听下去,手中灵光大盛,一道混天绫如游龙般飞出,意图困住那个诡异的小女孩。

然而,小女孩不闪不避,只是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一直裂到了耳根。

“您不想看看……伏羲大人在哪里吗?”

混天绫在距离小女孩鼻尖一寸处猛然停住。

女娲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在哪?”

小女孩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四周那些窗户里的黑眼人也跟着裂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在……圣所。他在聆听……真理。”

小女孩转身,指向寨子最深处的一座宏伟建筑——那是玄鸟部的宗祠,也是供奉祖先灵位的地方。

此刻,那座宗祠正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黑气,像是一张巨兽的大口。

“去吧……”小女孩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去看看……你们所谓的‘封印’,到底是多么可笑。”

05.

明知是陷阱,但女娲别无选择。

她收回混天绫,越过那个诡异的小女孩,向着宗祠走去。

越靠近宗祠,空气就越粘稠,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消耗巨大的神力来对抗那股无形的阻力。

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地面上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霜。

宗祠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女娲深吸一口气,踏入了大门。

进入的一瞬间,外面的风声、笑声全都消失了。这里仿佛是一个独立的世界,隔绝了一切声响。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借着微弱的灵视,她看清了宗祠内部的景象。

原本供奉祖先牌位的高台已经被推倒,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用无数人骨堆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呈金字塔形,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扭曲的符文。这些符文不属于神族,也不属于人族,它们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生物在极度痛苦中抓挠出来的痕迹。

在祭坛的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黑石。

这颗黑石足有磨盘大小,表面坑坑洼洼,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它就像是一颗心脏,正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会有一圈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

而在黑石下方,正跪着一个人。

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女娲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是一阵更深的寒意。

那不是伏羲。

那背影穿着玄鸟部大祭司的羽衣,脊背佝偻,显得异常苍老。

他正在进行某种仪式。

女娲隐匿身形,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角落的阴影中。她必须先弄清楚他们在干什么,再一击必杀。

大祭司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充满了嘶吼、爆破音的古怪音节。每一个音节吐出,空中的黑石就会亮起一道血红色的光芒。

女娲屏息凝神,透过木架的缝隙观察着。

而那位部落老者,正跪拜在黑石之前,神情虔诚而狂热。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干瘪,仿佛全身的精气都被吸干了。他抬起头,露出一双没有瞳孔,只有纯粹黑暗的眼睛,口中用那种邪异的语言低语着:“伟大的……沉睡之主……您的仆人……为您献上……新的祭品……”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碍,直直地看向女娲隐藏的方向!

女娲心中一惊,她暴露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毫无征兆的黑色箭矢,带着足以侵蚀神体的混沌之力,从木屋的阴影角落中爆射而出,目标直指她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