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erican Aviation Is Near Collapse
致命空难、不堪重负的空管人员、望不到头的安检长队，无不昭示着这套系统已在崩溃边缘摇摇欲坠。
作者：戴维·A·格雷厄姆
Spencer Platt / Getty
2026年3月23日
美国商用航空系统堪称现代奇迹。一周中的任何一天，旅客都能以相对亲民的价格，在任意两座规模尚可的城市间往返，还能飞往其他五大洲的目的地，且安全性极高。
至少直到不久前，这一切都还是现实。而如今，这套系统已然濒临崩溃。
全美旅客正面临漫长的安检队伍：纽约各机场安检需排队两至三小时，亚特兰大三小时，休斯顿两小时。安检口由美国国土安全部下属的运输安全管理局负责值守。受联邦政府部分停摆影响，国土安全部自情人节起便未向运输安全管理局工作人员发放薪资。
与此同时，全美最繁忙机场之一的纽约拉瓜迪亚机场，因一架加拿大航空客机在跑道上与机场消防车相撞，导致两名飞行员死亡、数十人受伤，所有航班已暂停运营，至少持续至今日下午。拉瓜迪亚机场每日起降近千架次航班，目前已有数百架次被取消。
拉瓜迪亚机场关闭，给周边其他机场带来巨大压力，而这些机场未必有能力承接备降航班。今日上午，与纽约市隔哈德逊河相望的纽瓦克自由国际机场空管塔台传出烟雾警报，机场一度短暂实施地面停飞。相关人员排查后确认，异味仅来自电梯内的烧焦气味，塔台随即恢复运行，但这只是纽瓦克机场乱象频出的最新一例。上周，阿拉斯加航空一架客机在纽瓦克机场跑道险些与联邦快递货机相撞，在飞行员接到避撞指令后，两机仍仅相距300至325英尺；本月早些时候，新加坡航空一架客机驶离登机口时，机翼与精神航空一架客机发生剐蹭；去年春天，纽瓦克机场空管系统曾两次短暂失去飞机追踪能力，巨大压力致使部分空管人员请假离岗。
这些事件各有具体诱因，但其共性在于：多年投资不足，叠加政治失灵，最终积重难返。现代航空业是战后美国的经典成就——这套庞大复杂的系统，依托巨额资金与精细管控建成。20世纪70年代的航空业放松管制，让机票价格更亲民、航空出行更普及。而层层递进、严谨完善的安全监管体系，更是造就了2009至2025年这16年间，美国航司无一例致命空难的纪录。
可这套系统早已从内部悄然瓦解。对多数旅客而言，最直观的表现便是机场设施的破败。2014年，时任副总统拜登曾称拉瓜迪亚机场“宛如某个第三世界国家”。尽管拉瓜迪亚机场此后完成翻新改造，但航空系统中更核心的环节仍在持续恶化。
数十年来，联邦政府一直试图以低成本维持空管运行，导致人员短缺、设备严重老化，许多空管塔台的运营人数低于标准配置。去年春天系统故障后，交通部长肖恩·达菲直言保障飞行安全的基础设施早已落伍。“我们还在使用软盘、铜质线缆，”达菲表示，“当前这套系统，根本无法有效管控如今的空域航班流量。”可即便航司与监管机构多次预警，一届届国会与总统政府仍未能解决问题。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还深陷所谓的“监管俘获”困境：例如，该机构与波音关系过于密切，致使波音737 MAX机型的问题未能及时暴露，最终在2018和2019年接连酿成两起海外致命空难。
近期，联邦航空管理局还因与国防部在激光武器问题上陷入对峙，突然关闭了得克萨斯州埃尔帕索机场。该机构显然是因安全担忧未获重视，才出此下策。这一手段确实奏效：机场随后重新开放，该机构的担忧也得到关注，但在一个运转正常的政府中，这类问题本应早就在内部协商解决。
今年1月，一架陆军直升机与美国航空客机在罗纳德·里根华盛顿国家机场附近相撞，特朗普总统当即将责任归咎于多元化、公平与包容政策，这一说法既荒谬又令人反感。经多方调查后，联邦航空管理局修改了部分规定以避免类似事故，但国会始终未能就一份涵盖全面整改措施的航空安全法案达成共识。
另一类政治失灵则严重影响了旅客出行体验。运输安全管理局的职责并非防范航空故障，而是保障旅客免受暴力威胁。正如《大西洋月刊》主编杰弗里·戈德堡2008年报道的那样，该机构的安检措施大多流于形式，但必要的筛查仍不可缺。可受政府部分停摆影响，国土安全部无力支付安检人员薪资。明尼阿波利斯市勒妮·古德与亚历克斯·普雷蒂遇害事件后，民主党人要求先推进改革，再为国土安全部拨款，而他们与特朗普均不肯妥协。运输安全管理局员工本就薪资微薄，自2月起便未领到薪水，近几日局势已濒临失控。（部分机场已发起募捐，呼吁民众为安检人员捐赠礼品卡与食品。）
上周末，特朗普表示，将“把我们优秀且爱国的移民与海关执法局人员调往机场，由他们负责前所未有的严苛安检，立即逮捕所有非法入境美国的人员，重点排查索马里籍人员”。（国土安全部已调拨资金，确保移民与海关执法局人员，而非运输安全管理局员工，能正常领薪。）政府“边境沙皇”汤姆·霍曼随后称，移民与海关执法局人员不会参与安检，而是承担其他未明确的工作。本届政府一直坚称边境安全属于紧急事务，此时却将执法人员调离本职岗位，此举实在反常。更广泛来看，政府安排移民与海关执法局人员从事非本职工作，试图以此缓解因该部门人员此前在明尼苏达州越权履职引发的政治危机，实在是荒谬之举。（特朗普今日还表示，若移民与海关执法局人员无法缓解安检排队时长，将部署国民警卫队协助。）
部署移民与海关执法局人员，正是政治学家史蒂文·M·特莱斯所称“拼凑式治理”的极端案例——政府只顾采取临时应急的权宜之计，却拒绝推行真正的改革。特莱斯写道：“‘笨拙却暂时奏效’，这也是美国多数公共政策的写照。面对任何具体问题，我们总能拿出最牵强、最不透明、最复杂的应对方案。”多年来，美国航空系统一直靠这类补丁勉强维系，而如今，这些权宜之计恐怕终将失效。
作者：David A. Graham是《大西洋月刊》的专职撰稿人，也是《大西洋日报》新闻通讯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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