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痒、打喷嚏、皮肤起疹子……最近，你是不是也“中招”了？
又到过敏季，今天，我们结合两位临床一线专家的讲解——一位耳鼻喉科医生，一位皮肤科医生，把过敏这件事讲清楚！
为什么现在过敏的人越来越多？
生活条件越好，过敏反而越多
李磊教授
上海新华医院耳鼻咽喉-头颈外科副主任医师
从欧美国家的发展史来看，一个很清楚的规律是：卫生条件和经济水平越高，过敏性疾病的发生率就越高。
像哮喘、食物过敏、皮肤湿疹、荨麻疹，包括过敏性鼻炎，它们的发病率都会随着卫生条件好转而明显上升。中国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做过流行病学调查，当时过敏性鼻炎的患病率大概只有10%出头。但最近一次全国调查显示，已经接近30%，差不多翻了好几倍。
那为什么会这样？原因其实是多方面的。
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免疫系统失衡。最近这些年，尤其是在一些呼吸道感染、病毒感染之后，包括新冠疫情之后，很多人的免疫系统受到刺激，本该平衡的机制被打乱了。
你可以把免疫系统理解成两条腿走路：一条负责识别“自己人”，一条负责攻击“敌人”。正常情况下，这两条腿是平衡的。但当免疫系统失衡后，本来无害的东西，也可能被当成“敌人”来攻击，于是过敏就发生了。
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工业化和生活方式的变化。工业化水平越高，环境中的化学刺激物就越多，比如清洁剂、洗衣液、消毒剂等。这些东西会持续刺激鼻腔和呼吸道黏膜。
我们做过相关研究，发现洗衣液、清洁剂使用频率越高，呼吸道黏膜的保护功能和屏障功能越容易受损，也就更容易发生过敏。
过度“干净”，反而更容易过敏
李巍教授
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皮肤科主任医师
近20年来，我国特应性皮炎的发病率明显上升。欧美国家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就经历过这一快速增长阶段，我国则晚了约50年。这一趋势与工业化进程和环境变化密切相关——工业产品如石油衍生品、汽车尾气等都可能诱发过敏性疾病；同时，生活环境越来越“干净”，大量使用消毒剂、杀虫剂，也让人更容易过敏。此外，过去几十年实施的计划生育政策使家庭孩子数量减少，而孩子少的家庭，过敏性疾病的患病率反而更高。
相比之下，孩子多或养宠物的家庭，过敏的几率会更低。这正印证了那句老话——“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并非毫无道理。我们的身体需要接触一定的环境微生物，太过干净，反而不利于免疫系统的正常发育。
过敏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李磊教授
上海新华医院耳鼻咽喉-头颈外科副主任医师
以过敏性鼻炎来说，它的本质是免疫系统失衡。我们的免疫系统有两条“腿”：一条负责识别“自己人”，维持自身稳定，知道自己人不能攻击；另一条负责识别“有害物”，一旦发现就立刻发起攻击。正常情况下，这两条腿是平衡的。但如果是过敏性鼻炎或过敏体质的人，问题就出在“识别”这条腿上——本来只是路过的陌生人，你却误以为人家闯进来了，马上攻击甚至大打出手。这就是免疫系统两条腿不平衡的表现。
像我们刚刚提到的新冠感染，或者一些呼吸道系统感染之后，对免疫系统本身就是一个刺激，如果免疫系统被过度激活，就会出现“来一个人，打一个人”的状态。
最常见的几个误区
❌ 误区1：查出过敏原阳性 = 不能吃
李巍教授
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皮肤科主任医师
其实最大的误区还是抽血查IgE。虽然这个指标确实能反映过敏体质，但问题出在结果判读上——阳性结果跟你接触过敏原后是否真的出现症状，完全是两码事。很多人即便IgE阳性，接触了过敏原也未必有反应。可惜不少患者，都过分夸大了这项检查的意义。
比如查出牛奶阳性、查出鸡蛋阳性，患者就很困惑：我吃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牛奶鸡蛋，怎么突然就不能吃了？
正确的做法是：当你拿到阳性结果时，先回忆一下，自己是不是吃了这种东西之后皮炎真的加重了？如果以前一直吃得好好的，那将来也可以继续吃。如果想搞清楚，那就先停一段时间，看看皮炎有没有好转。如果皮炎确实消退了，那说明可能跟它有关；之后再试着加回来，比如中午吃，观察到下午和晚上，看症状是否加重，甚至隔一周再试一次。如果能重复出现这种因果关系，那才算是真正的食物过敏。
❌ 误区2：过敏就要疯狂忌口
李磊教授
上海新华医院耳鼻咽喉-头颈外科副主任医师
门诊经常有家长问我：孩子有过敏性鼻炎，是不是鱼虾不能吃、牛肉不能吃、蛋白质都不能吃了？其实这是不对的。过敏性鼻炎的主要过敏原来自于空气，而不是食物。
对于食物，我们唯一的要求是：如果你明确对某种食物过敏——也就是吃了之后确实有反应——那当然不能吃。但如果没有反应，我们反而鼓励均衡营养。唯一要注意的是甜食要少吃。
因为很多临床研究发现，吃太多甜食会给免疫系统增加负担。第二天可能会出现过敏症状加重的情况。但这并不是说你对甜食过敏了，而是甜食加重了免疫系统的负担，让原本的过敏反应变得更明显了。这也是很多小朋友从我诊室出去之后恨我的原因。
❌ 误区3：清洁越干净越健康
李巍教授
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皮肤科主任医师
在我的门诊里，女性患者确实更多一些。说实话，化妆品到底能带来多少好处我不确定，但用多了会带来什么坏处，我是看得见的。像我们常说的敏感肌，或者玫瑰痤疮，绝大多数患者都是女性。造成这些问题的原因，主要是过度护肤、过度洗涤、过度使用化妆品，再加上卸妆时的二次损伤——这些正是导致敏感肌和皮肤屏障受损的主要原因。
过敏能不能彻底治好？
李巍教授
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皮肤科主任医师
很多家长会纠结“能不能根治”这个问题。其实大家不用太焦虑——大部分小孩进入青春期以后，湿疹是可以自己退掉的。退掉的原因包括性激素的变化、皮脂腺等皮肤组织的改变等等。所以不要纠结根治这件事，重点是对症处理，把病情稳定住。
在这个领域有一个概念叫“atopic march”，也就是过敏性进程——从皮炎发展到鼻炎，再到哮喘。小的时候得湿疹，慢慢有些人会出现食物过敏，其中一部分会发展成过敏性鼻炎，还有一部分会发展成过敏性哮喘，这个过程就叫过敏性进程。
一般认为，皮炎是这个进程的起点，也是导致其他过敏性疾病的原因。所以对这些孩子的家长来说，皮炎还是要稳定、要控制住。一方面不要过度焦虑，另一方面也要足够重视，该用药的时候还是要用。我们希望把皮炎控制稳定了，就能阻断这个过敏性进程，防止从皮炎发展成其他共病。
李磊教授
上海新华医院耳鼻咽喉-头颈外科副主任医师
现在，对于过敏性鼻炎的治疗观念要更新了。我们叫“防治结合”。根治有几个层面：
1.回避过敏原：如果过敏原明确且能彻底避开（如宠物毛、换个环境），那就算“根治”了。
2.脱敏治疗：针对无法回避的过敏原（如尘螨、花粉），通过规范的脱敏治疗，有望让免疫系统产生耐受，达到根治效果。这是目前指南公认能改变过敏进程、降低哮喘风险的方法。
3.手术治疗：对于部分成人，如果药物效果不佳，可考虑选择性切断鼻腔内部分过于敏感的神经（神经切断术），也能长期有效控制症状。
4.生物制剂：新型药物，如针对特定炎症通路的单抗，每月或每半月注射一次，能高效控制症状，尤其适用于重症或合并嗅觉丧失的患者。需长期使用。
所以，我们现在有很多武器可以选择，目标都是长期良好控制，甚至根治。具体选哪种，需要医生根据每个人的具体情况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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