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闻言,眉头瞬间拧紧,语气染上愠怒。
“祁微苒,你又在无理取闹什么?好好的日子,非要搅得鸡犬不宁才甘心?”
林微连忙上前,拉住傅斯年的胳膊。
“斯年,你别凶祁小姐,她只是误会了,我跟祁小姐解释清楚就好。”
“我没跟你说话。”
我冷冷瞥向林微。
林微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辩驳的模样。
怀里的小男孩见状,挣扎着从她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冲到我面前,抬起小手用力推了我一把。
“坏阿姨,不许你欺负我妈妈!”
孩子年纪小,力道不大,推我的瞬间自己重心不稳,一屁股摔在了地板上,当即瘪着嘴要哭。
林微惊呼一声扑过去,把孩子搂进怀里,抬头看向我的时候,眼泪已经挂在了脸颊上。
“祁小姐,有什么火气你冲我来就好,孩子还这么小,你怎么忍心伤他。”
傅斯年快步上前,将林微和孩子牢牢护在怀中,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祁微苒,你够了!跟一个孩子计较,你到底有没有分寸?”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护犊的姿态,只觉得荒谬又心寒。
当年傅家破产,墙倒众人推,身为未婚妻的林微第一时间撕毁婚约,卷走财产远嫁海外,甚至联合外人打压傅氏,把傅斯年逼到绝境。
是我,放弃前途,离开故土,跟着身无分文的他漂洋过海来台北,住地下室吃冷泡面,陪着他一点点熬到东山再起。
却不想这么多年的陪伴,终究抵不过一个青梅竹马。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所有的质问,都显得苍白可笑。
“好,你心善,你念旧情,你要照顾她们母子,我不拦着。”
我将工资卡拍在傅斯年面前。
“这些年我在画廊作画办展的所有收益,你还给我,从此我们两清。”
傅斯年愣了一瞬,随即脸色更加难看。
“不过是些小钱,你跟着我,这辈子都不愁吃喝,非要计较这些干什么?微微带着孩子不容易,你就当可怜她,别揪着这点事不放。”
他说着,抬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支票。
“你要多少,自己写就是了,别再闹了。”
“我不要你的施舍。”
我没接支票,“我只要属于我的东西,我的版权,我获奖的荣誉,我全都要拿回来。”
傅斯年抬眼看向我,眼神阴鸷起来。
“你敢!你别忘了,你现在吃的住的,哪一样不是我给的?”
“如今半个台北的商圈,我说了算,你要是非要撕破脸,别怪我不念旧情。”
我浑身一僵,心底彻底凉透。
他的狠厉手段,当年在商场我见过无数次,可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把这份绝情,用在我身上。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林微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斯年,不好,孩子哮喘犯了!”
傅斯年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我,抱起孩子就匆忙往外走。
路过我身边时,他叫了保安。
“把这个疯子赶出去,不许她再踏进公司半步。”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抽干。
我被扔在路边,看着这座生活了五年的城市,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回了和傅斯年住了五年的房子,我飞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父母的遗物小心收进最里层,拉着箱子正准备离开。
一开门,门外却站着两个警察。
“不许动!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我愣住了。
“我叫祁微苒,这是我住了五年的房子,我只是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
警察调出了房屋的产权证件副本,摆在我面前。
“这房子的所有者是林微女士,她本人报警,称你未经允许擅自进入她的房子,拿走里面的贵重物品,涉嫌盗窃!”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
我只觉天旋地转。
怎么也没想到,住了五年的房子,竟然也是林微的!
傅斯年,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接下来,不管我怎么解释,警察还是坚持要像逮捕小偷一样抓走我。
挣扎中,行李箱掉在了地上,被他们一阵粗暴地拖行后,彻底散了架,里面的东西都散落出来。
父母的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照片也被划得乱七八糟。
就连母亲生前从不离身的玉镯,也掉了出来,砸断成了两截。
“那是我的东西!”
我想要弯腰去捡,却被警察死死架住。
“别动,事情没有查明之前,那些都是赃物!”
“跟我们走!”
我百口莫辩,到了警局,警察按照流程做了笔录,然后给傅斯年打了电话,想要核实我的身份。
“傅斯年先生吗?我们是辖区警察局,这里有一位名叫祁微苒的女士,涉嫌盗窃林微女士房产内的物品,我们想向您核实一下她的身份,以及相关情况。”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几秒的空白里,我站在旁边,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还抱着最后一丝期望,我以为,就算他再生气,也会告诉警察我不是小偷。
可傅斯年再开口时,却让我浑身冰冷。
“知道了,按正常流程走吧。这年头有些小偷确实嚣张,得让她长长记性,以后才不会再犯浑。”
我终于彻底明白,林微报警的事,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就因为我忤逆了他,得罪了林微,他就顺水推舟,把我丢在这里,用这种方式敲打我,逼我低头服软。
警察挂了电话,按流程走完手续,把我关进了拘留所。
拘留所的日子昏暗难熬,同监室的人看我沉默寡言,便变着法地欺负我。
我反抗不及,只能缩在角落的硬板床上,看着斑驳的墙壁。
第四天下午,傅斯年的助理才来探视。
“祁小姐,傅总说了,只要您认个错,就立刻把您保释出去。”
我缓缓抬眼,看向他,扯了嘴角,只吐出一个字。
“滚。”
助理的脸色瞬间僵住,最终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了。
傅斯年听完助理回来的转述,脸色顿时铁青。
“好,她倒是有骨气。既然她不肯低头,那就再在里面磨磨性子,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话是这么说,可接下来的几天,傅斯年却总是莫名烦躁。
文件放在眼前,没看进去一个字,开高层会议的时候,也频频走神。
林微带着孩子来公司找他时,脑子里也不受控制地闪过祁微苒的脸,闪过当年住在地下室,她把仅有的一碗热汤推到他面前,笑着说自己不饿的样子。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找了个借口打发走了林微母子,把助理叫进了办公室。
“祁微苒什么时候出来?”
助理愣了一下,连忙翻出记录核对。
“傅总,拘留期是七天,后天就到期了。”
傅斯年点了点头,挥挥手让助理出去,靠在椅背上,紧绷的情绪莫名松了一点。
他想,等她出来,他亲自去接她,就算她还是那副硬气的样子,他也先低个头,把人带回来,总不能真的让她在外面受委屈。
到了日子,傅斯年推掉了所有行程,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拘留所外。
他靠在车边,心里反复盘算着等下见到她,要怎么开口。
可拘留所的大门开了又关,一波波刑满释放的人走出来,又陆续离开,直到门口彻底空了,也没看到祁微苒的身影。
傅斯年皱紧了眉,走进接待大厅,找到工作人员询问。
“今天要释放的祁微苒,人在哪里?”
工作人员低头查了一下系统记录,抬头看向他,语气平淡。
“祁微苒?她昨天就被人保释走了。”
傅斯年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凉了半截。
祁微苒在台北五年,交友圈子小的可怜,她的世界几乎只有他一人。
还有谁,会带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