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张作霖这位东北王，估计很多人都会想到他那个著名的儿子张学良。可你知道吗，这位曾经威震一方的大帅，死后的遭遇却让人唏嘘不已。他的墓地荒凉破败了几十年，去世整整九年才下葬，而他最疼爱的小六子张学良，活到一百多岁也没能回来祭拜一次。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故事呢？
001
1928年那场震惊中外的皇姑屯事件，让张作霖的人生戏剧性地画上了句号。日本人在铁路上埋下的炸药，不仅炸毁了一列火车，也炸碎了一个时代。随行人员手忙脚乱地把奄奄一息的大帅抬回帅府，这位从土匪窝里爬出来、最终统领东北的枭雄，连遗言都没来得及好好交代，只是断断续续地念叨着让小六子赶紧回来。
可惜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恐怕让地下的张作霖都要气得跳起来了。
其实早在民国元年，也就是1912年，张作霖就开始琢磨自己的身后事了。他看中了沈山铁路线石山车站附近的一处地方，那里有十三座山头，当地人叫它石山。张作霖请人看过风水，说这地方有封侯挂印的好兆头，于是花了40块大洋把这块地买了下来。40块大洋在那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够普通百姓家过上大半年了。
张作霖选的这个地方确实讲究，驿马坊村背后靠着猴山，从风水学的角度来说属于上佳之选。不过这位大帅也算朴实，他没有像有些军阀那样大张旗鼓地修建豪华陵园，墓地周围就是青砖花墙，看着整洁美观就行了。这大概跟他早年穷苦的经历有关，虽然后来发达了，骨子里还是保留着那份朴素。
民国二年，张作霖还把张学良生母的坟墓迁到了这里。整个墓园分为两部分，一处是张目王太夫人的墓，另一处是预留给张作霖和赵氏夫人的合葬墓。当时谁能想到，这个看似完美的安排，后来却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实现。
002
张学良对父亲的后事其实是上了心的，只不过时局变化太快，由不得他做主。从1929年开始，张学良就张罗着给父亲修建一处像样的陵墓，取名元帅林。注意了，这个林字可不是陵墓的陵，而是树林的林，这其中的讲究待会再说。
为了给父亲找一块风水宝地，张家人几乎把辽沈地区的名山大川都看遍了。最后一位风水大师指点他们，说高丽村南边的高阜才是真正的好地方。这地方背靠铁背山，后有金龙湾，东临凤凰泊，西接金沙滩，山清水秀不说，还有铁路经过，交通便利。比起驿马坊那个地方，这里确实要气派得多。
元帅林的规模相当宏大，光是石刻材料就用了六千多吨，全都是用火车专门拉过来的。老张家为了这座陵墓没少砸钱，现在这地方都成了3A级景区，每年吸引不少游客参观，足见其历史价值和建筑规模。
可问题来了，元帅林从名字上看就知道，这是个林不是陵。为什么呢？因为张作霖根本就没埋在这里。元帅林刚开始动工没多久，东北就沦陷了。张学良虽然接了父亲的班，但内忧外患一起涌来，他那时候既要应付日本人的步步紧逼，又要看蒋介石的脸色行事，哪有心思也没有条件好好料理父亲的丧事。
1937年，也就是张作霖去世整整九年后，在老部下张景惠等人的多方斡旋下，张作霖的遗体才终于下葬。不过下葬的地方不是那座花了大价钱修建的元帅林，而是他当年花40块大洋买下的驿马坊墓地。这也算是落叶归根了，毕竟那是张作霖自己挑选的地方。
003
接下来的几十年，中国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还有建国后的种种风波。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张作霖这个人物被赋予了不同的政治含义，他的墓地自然也跟着遭殃。
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再加上人为的破坏，墓碑周围杂草丛生，很多建筑都损毁严重，早就不是当初的模样了。青砖花墙坍塌了大半，墓碑上的字迹也模糊不清，整个墓园一片荒凉萧瑟的景象，跟张作霖生前的威风形成了强烈对比。
转机出现在1984年，锦州市人民政府把张作霖墓园列为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此后省市政府前后三次拨款修缮墓地，让这处破败不堪的墓园总算焕然一新。要不是政府出面保护，这座墓园恐怕早就彻底荒废了。
随着国家对历史人物评价的逐渐客观，张作霖的历史地位也得到了重新认定。1986年，几位曾经跟随张学良金戈铁马的老战士专程来到驿马坊祭扫墓园。后来陆续也有不少张家后人来此凭吊，但人来人往中，始终缺少一个最关键的人物，那就是张学良。
从张作霖留下的遗嘱和张学良修建元帅林这些事情可以看出，父子俩的感情其实挺深的。张作霖虽然对儿子要求严格，甚至有时候显得有些严厉，但那是恨铁不成钢。而张学良成年后也越来越理解父亲的苦心，他自己都承认，跟张作霖比起来，自己差得远了。
那么问题来了，张学良活到一百零一岁，为什么一次都没回来给父亲扫过墓呢？
004
上世纪九十年代，张学良确实动过回国的念头。那时候他已经恢复了自由，北京方面也非常重视他的动向，专门派出张学良的老部下吕正操前去探望。邓颖超更是亲手写了一封信，邀请他回国看看。
两位老人阔别几十年终于见面，聊了一个多小时。当张学良看到邓大姐的亲笔信时，眼圈都红了，可是叹了几口气之后，他还是婉言谢绝了。这其中的原因，恐怕只有从他身边的人那里才能找到答案。
当时陪在张学良身边的是他的妻子赵一荻，她曾公开表示不希望张学良再折腾了。这话听起来好像是赵一荻不想让张学良回国，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赵一荻对祖国的感情一点不比张学良浅，她只是单纯地心疼自己的丈夫。
那时候张学良已经九十多岁了，身体大不如前。从夏威夷飞到中国，再从北京辗转到东北，这一路下来得十几个小时，对于一个耄耋老人来说确实是个严峻的考验。赵一荻不是反对张学良回国，她是担心这一路的劳顿会让张学良的身体吃不消。
更重要的是，政治上的那层阴影始终笼罩在张学良头上。几十年的软禁生活让他对政治斗争产生了本能的抵触，虽然表面上恢复了自由，但谁知道回去以后又会遇到什么麻烦呢？赵一荻不想让张学良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还要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希望他能平平安安、轻轻松松地度过余生。
005
张学良的侄子张闾蘅后来回忆说，大伯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在夏威夷度过的。在此之前，不管他做什么，背后总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来到夏威夷以后，那些监视他的人终于消失了，他可以真正地我行我素。
这话听着有点心酸。张学良年轻时想干一番大事业，可父亲的威严让他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想法。等到父亲去世，他终于可以放手一搏了，却发现东北军早就不是张作霖时代的东北军了，下属们阳奉阴违，蒋介石又在一旁掣肘，处处受制于人。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冒着杀头的风险发动了西安事变，结果换来的却是长达半个多世纪的软禁。蒋介石父子死死地看着他，生怕他再搞出什么幺蛾子。这种被人盯着的日子，张学良过了大半辈子，直到晚年才真正尝到自由的滋味。
从个人角度讲，他实在不想再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不想再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况且赵一荻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圣旨，两人相濡以沫几十年，感情深得很。张闾蘅说，他只见大伯流过一次泪，就是赵一荻去世的时候。那会儿张学良还念叨着：前几天她还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赵一荻是张学良晚年唯一的精神寄托，所以不管赵一荻以什么理由劝他别折腾，张学良都会听。更何况，张学良晚年患有严重的眼疾，没能及时治疗，视力下降得厉害，赵一荻就是他的眼睛。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不是其他人能替代的了。
006
按照张闾蘅的分析，张学良心里一直惦记着回东北看看，给父亲扫扫墓，但他这辈子似乎从来没有踩在点上过。这话说得倒是挺准确的。
少年时期，张学良想学医救人，可父亲逼着他从军；父亲出事后，他被推上了高位，外人看着风光，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憋屈；晚年想回老家了，又是政治环境不允许，要么就是身体条件不允许。这个身体条件不光指张学良本人，也包括赵一荻，他不可能丢下她自己跑回去。
早些年他想回去，蒋家父子不让；等到可以回去了，身体又不行了，赵一荻也不同意。等到赵一荻去世，张学良自己也风烛残年，更没办法长途飞行了。就这样，回东北给父亲扫墓成了他人生中最大的遗憾之一。
因为西安事变，张学良的评价一直褒贬不一；因为没能给父亲扫墓，他又一次引发了争议。有人说他不孝，有人说他是被政治耽误了，还有人说他就是不想回来。其实这些评论对张学良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该做的事情都做了，该承受的代价也承受了。
历史给了张学良一席之地，不是因为他是张作霖的儿子，也不是因为他曾经在东北呼风唤雨，而是因为在民族大义面前，他没有为了一己私利而忘记国家。西安事变的功过是非，历史自有公论，但至少在那个关键时刻，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至于没能给父亲扫墓这件事，恐怕只有张学良自己心里最清楚是怎么回事。外人的猜测再多，也不过是隔靴搔痒。或许对张学良来说，父亲的教诲早已深深刻在他心里，用不着跑到坟前去诉说。又或许，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对不起父亲的期望，没脸回去面对。
驿马坊的那座墓园如今修缮一新，每年都有不少人前去凭吊。墓碑前摆满了鲜花和供品，只是始终缺少张学良的身影。这个遗憾，随着2001年张学良在檀香山的去世，永远地定格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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