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情节、地名均系创作,纯属虚构,不代表真实事件,亦与任何真实人物无关,请勿对号入座。文中图片均来源于网络,如涉及侵权,请联系作者删除。
我叫赵磊,是一家国企的工程部主任。
在亲戚邻居眼里,我和妻子吴静是人人羡慕的"标准夫妻"。
结婚七年,感情稳定,女儿乖巧懂事。
直到两个多月前,家里开始出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起初只是偶尔飘过,后来越来越浓,像某种腐烂的东西被悄悄藏在角落里,一点一点蔓延。
吴静说她什么都闻不到,岳母来了也摇头说没问题,就连来串门的邻居,也都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带着她跑遍了市里几家三甲医院,做了最全套的检查。
那一沓厚厚的化验报告给出了同一个结论:吴静身体健康,指标全部正常。
主治医生看着我满脸焦虑,轻声建议我去挂一下心理科的号。
后来我留意到,吴静开始频繁背着我接电话,说话的语气陌生又压抑,完全不是和普通朋友聊天的调子。再往后,卧室衣柜上悄悄多了一把新锁,就挂在我出差回来那天。
今天趁她说要出门买菜,我拿工具撬开了那把锁。
当我颤抖着拽开衣柜最深处那只黑色袋子,眼前的景象让我双腿一软,当场跌坐在地,脑子里轰地一片空白。
01
我叫赵磊,今年三十八岁,在本市一家国有建筑集团做工程部主任。
说起来这份工作不算光鲜,但绝对不差。手底下管着二十来个人,月薪加项目奖金,到手的钱足够我们一家三口在这座城市过得体面,不愁吃穿。几年前在城南按揭买了套三居室的电梯房,装修不算豪华,但住得宽敞,暖暖一个人占了一整个房间,玩具摆了半面墙。
我妻子吴静,今年三十六岁,是我这辈子觉得最没亏待自己的一个选择。
七年前,我们在朋友的婚礼上认识。那天她穿一件浅蓝色的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宴席上不是最扎眼的那个,却有一种让人一眼就想靠近的踏实劲儿。我喝了半杯红酒,鼓起劲走过去搭话,她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说了声"你好",就这么开了头。
谈了八个月,领证,摆酒,装修房子,搬进来住。
后来是女儿赵暖暖出生,吴静从原来的会计事务所辞了职,专心在家带孩子。等暖暖稍微大一点,她又开始接私人账务的兼职,给几家小企业做账,一个月进账两三千,零花钱够了,她也不觉得无聊。这七年,我们过的是那种说平淡是平淡、说幸福也真是幸福的日子。
暖暖今年五岁,长得随她妈,性子随我,见了生人腼腆,熟悉了就叽叽喳喳停不下来。每天从幼儿园回来,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先扑过来喊一声"爸爸",扑得我差点往后踉跄,这是我一天里最踏实的一刻。
我从来没想过,这种踏实,会被一股气味一点一点剥走。
那是两个多月前一个普通的周六下午。阳光好,风也小,是那种只想懒在家里什么都不干的天气。暖暖坐在客厅地毯上看动画片,音量调得不高。吴静靠在沙发上刷手机,我从厨房倒了杯白开水走出来,顺势在她旁边坐下,侧身把手搭上她肩膀,脸凑近了一点。
就是在那一瞬间,一股气味钻进了我的鼻腔。
说不清是什么,不像汗味,也不像食物的腐酸气,而是一种更沉、更浑浊的东西——带着隐约的腥,带着某种像是什么东西在某个暗角慢慢腐烂的气息,就那么淡淡的一缕,却已经让我皱起了眉头。
我直起身,四下闻了闻。
"静,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放坏了?有股怪味。"
吴静从手机上抬起眼睛,往四周扫了一圈,然后低下头用力嗅了嗅,摇摇头。
"我没闻到,什么味儿?"
"就是有点腐烂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她站起来,进厨房翻了一遍,把垃圾桶提出去倒了,洗碗池和灶台重新擦了一遍,回来坐下,拍了拍手,一脸坦然:"没什么啊,你是不是鼻子有问题?"
我没有再说什么,以为是哪里卫生没打扫到,便也没继续追究。
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那股气味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具体,越来越清晰,就像某样东西在悄悄腐败,每天都往浓里走一分。
我把家里从里到外翻查了一遍又一遍。
冰箱挨个隔层排查,连最底层的冷冻格都翻出来看过;床底拿手电筒照过,用拖把把里面的灰都扒出来过;柜子后面伸手摸过;阳台的角落蹲下来仔细看过。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专门买了空气质量检测仪,每个房间都测过,数值全部正常。给物业打了电话,请他们上来检查管道,工人来了转了一圈,说没有问题,临走还多看了我一眼。
然后,我渐渐发现了一件让我背脊发凉的事:那股气味,是跟着吴静走的。
她在我旁边,气味最浓;她离开去另一个房间,气味就跟着淡了;我一个人待在书房,几乎什么都闻不到。
这个发现,我压在肚子里,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某天夜里,我和吴静并排躺在床上,熄了灯。没过多久,那股气味便开始在被窝里漫开,越来越浓,越来越实,像是有什么东西就埋在枕头底下,在黑暗里无声地扩散。
我翻了一个身,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一分钟一分钟地熬着。
熬到快凌晨一点,我实在撑不住,悄悄把枕头抱起来,摸黑去了书房,在折叠床上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吴静发现被窝空了一半,脸色立刻沉下来。
"你昨晚去哪里睡的?"
"书房,最近睡眠不好,怕影响你休息。"
她没再追问,但一整个早晨都端着一张冷脸,碗放到桌上都比平时重,给暖暖盛粥的勺子也顿得叮当响。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将近一个礼拜。我每天夜里悄悄转移去书房,每天早上再若无其事地出来吃早饭,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暖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一天早上歪着脑袋问我:"爸爸,你为什么要睡书房?"
我说:"爸爸最近打呼噜,怕吵醒你。"
她信了,点了点头,拿勺子继续扒碗里的蛋羹。
直到第八天晚上,吴静在客厅等着我,手臂交叠放在胸前,语气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赵磊,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咱们结婚七年,你还没这样晾过我。"
"我不是晾你,我是真的睡不好——"
"你睡不好,跟去书房有什么关系?你以前睡眠也不好,也没见你往外跑。"她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把包放下,深吸了一口气,"我就是……靠着你睡不踏实,有一股气味,我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气味?"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你说我身上有气味?"
"就是一股……不太对的味道,有点像腐烂的……"
吴静愣了整整两秒,随即脸色腾地涨红了。
"赵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一天洗两次澡,你说我身上有腐烂味?"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有股异味,想弄清楚是什么原因——"
"那你说!是什么原因!"她把双手撑在饭桌上,直直地看着我,"你怀疑我,你直接说。"
"我没有怀疑你,我就是——"
"够了。"她闭上眼睛,用鼻腔重重出了一口气,"我不想跟你在这里绕了,你要是觉得我有问题,我们就去医院,查清楚,省得你天天心里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个周末,岳母过来帮忙带孩子。吃饭的时候,我趁吴静去卫生间,把身子凑向岳母,压低声音问她,"妈,您觉得静身上……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味?"
岳母的筷子顿了一下,侧过来盯着我,语气立刻不对了:
"什么异味?她好好的,干干净净的,磊啊,你这话说出去不好听,你知道吗?"
"妈,我是认真的,您凑近闻一下——"
"我不用凑近,我闻不到。"她把一只虾剥好递给暖暖,头也不回地说,"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你们单位是不是忙?"
"妈,这跟压力没关系——"
"行了行了,吃饭,别说这些没用的。"
那顿饭,我坐在饭桌边,一口菜都没怎么吃,任由耳边是暖暖的嬉笑声和岳母的闲聊声,整个人木木地坐在那里。
岳母走之后,吴静在厨房把碗筷收好,推开书房的门,在门口站着看了我一会儿,才开口。
"行,既然你这么在意,那我们就去医院,查清楚了,把这件事翻篇。"
"好。"
"但是赵磊,"她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哑,"我先说好,查出来没问题,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
我点了点头。
02
第二天,我们去了市立第一医院。
我挂的内科,血常规、尿常规、肝肾功能、甲状腺、体表皮肤检查,还加了一项嗅觉相关的神经科评估,一套下来将近三个小时。护士抽血的时候,吴静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手叠放在膝盖上,脸朝着别处看,始终一句话都没说。
所有的结果,全部正常。
我一张一张地翻看那叠化验单,每一个数值都对照参考范围盯了很久,愣是找不出一个偏差来。
抬起头,看见吴静站在走廊里,手里捏着那叠报告,脸上有委屈,有疲惫,还有一层说不清楚的寒意。
"满意了吗?"她问。
我没有回答。
从内科出来,我又挂了皮肤科。皮肤科的医生仔细看过之后,告诉我们皮肤表面完好,没有任何溃烂、感染、炎症或者皮疹,摸了摸自己的白大褂,神情一派轻松地说了句"放心,正常",便把我们打发出了诊室。
走出来,我站在走廊里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想再挂一个妇科。
吴静的脸色一下沉下来,"什么?"
"就是全面排查一下——"
"赵磊,你是怀疑我妇科有问题?"她压低了声音,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
"好。"她把报告攥紧,截断了我的话,"挂吧。"
那一个字落地的时候,我听到了某种东西在悄悄裂开的声音。
妇科检查结果,依然正常。
那天回家,我们坐在出租车后排,中间隔着一个空座位的距离,谁都没有开口,整条路都是沉默的。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飞,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觉得陌生。
后来我又带她去了另外两家医院,换了不同的科室——消化科、内分泌科,跑下来前后将近两个星期,挂号、候诊、抽血、等报告,这一套流程我们做得越来越熟练,但结果始终是同一个:她没有任何问题。
第三家医院挂了中医,老大夫把了脉,望闻问切来了一遍,开了几副调理的方子,说是气血不太畅,调一调就好。那些方子被吴静接过来放进包里,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
最后一次,在全市排名最靠前的三甲医院,接诊的是一位白头发的主任医师。
他把我们所有的化验报告从头翻到尾,放下报告,摘下眼镜,直接看向我,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我建议你去挂一下心理科的号。"
他解释说,我描述的这种情况,临床上有个名词,叫"幻嗅症"——持续性地闻到实际上并不存在的气味,可能与长期睡眠不足、情绪焦虑或者神经系统某些部位的轻微异常有关,建议进一步做脑部影像学检查。
我把那张转介建议单拿在手里,盯着上面的字,一动不动。
吴静坐在我旁边,也一句话都没有说,就那么捏着包带,眼睛看着地板的某一块瓷砖。
那一刻,整个诊室里只剩下走廊里隐约传进来的广播声,其他的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在岳母连续催了好几天之后,我去挂了一次心理科。
那个医生年纪不大,给我做了一份心理评估问卷,然后对着结果和我聊了将近四十分钟,问我工作压力,问我睡眠质量,问我和妻子的相处模式,问我最近有没有情绪波动。
最后他告诉我:我存在一定程度的焦虑倾向和睡眠障碍,建议规律作息,保持运动,必要时可以辅助用药。
整整四十分钟,他问了我几十个问题,但没有一个问的是:那股气味,到底从哪里来。
我走出心理科的时候,感觉整个人是飘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
那之后,我和吴静之间多了一层隔阂,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冷战,而是更难受的一种——我们还是一起吃饭,还是一起接送暖暖上幼儿园,表面上看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说话少了,笑少了,眼神对上了也很快移开。
我继续睡在书房。这件事已经从"暂时"变成了某种默认的安排,谁都没有再提起,谁也没有要改变的意思。
那股气味,还在,一点都没有淡。
我买了好几瓶空气清新剂,摆在家里各个角落。买了好几副口罩,睡前戴上,早上摘下。单位同事问我是不是感冒了,我说对,鼻炎,一直没好。那段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像一只陀螺被人抽了一鞭子,找不到方向地转。
03
那是一个周二傍晚,我提前了将近半小时下班,进门的时候,透过虚掩的门缝,听见吴静在里面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急促,像是在刻意控制音量。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别再联系我了,先这样,我挂了。"
我停在门口,手按着门把手,没有立刻推进去。
然后是挂断电话的声音,然后是沉默。
我推开门,吴静站在客厅中间,手机屏幕朝下贴在手心里,见到我,表情有一瞬间的僵,随即扯出一个笑。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事少,提前走了。"我换鞋,把包放到玄关,"刚才在给谁打电话?"
"暖暖她们班主任,说最近孩子上课有点坐不住,让家长配合管一管。"
我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但我记住了她说话时候的那个语气——急促,压抑,用的是"你别再联系我了"。
跟班主任说话,会用这种语气吗?
从那之后,我开始留意。手机一响,她就端着手机走向阳台,或者直接进卧室,把门带上再接。有一次我路过卧室门口,刻意放慢了脚步,只隐约听见几个音节,什么都没听清楚,但那语气,是紧张的,是有些慌的,不是平日说话的那种调子。
有一次她就坐在餐桌对面,手机屏幕亮起来,我顺势低头瞥了一眼,她把手机翻了个面,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是无意的。
我那时候已经开始明白,那种隔阂,比我以为的要深得多。
那天吃完晚饭,暖暖去刷牙,我和吴静坐在沙发上,我开口了。
"静,我发现你最近总是一个人去接电话,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她拿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下,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慢慢转过来看我,眼神很平静,却让我无从看穿。
"谁瞒你了?我接个电话,你也要管?"
"我不是管,我是觉得你最近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她仰起头看我,声音平稳,"是我不对劲,还是你自己不对劲?你这段时间把我当病人带来带去查了多少次,你忘了?"
我停顿了一下,"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老朋友,你不认识的。"
四个字,落地有声,再无下文。
暖暖从卫生间跑出来,扑到我腿上让我讲故事。那个话题就这么被打断了,但它没有结束,它只是沉到了水面以下,在那里等着。
04
那之后又过了几天,有一件事让我真正开始坐立难安。
那是一个周四早上,吴静送暖暖出门,我比平时晚出发,趁着家里没人,去厨房倒了杯水,顺手把餐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桌上留着吴静昨晚用过的纸巾、一个空的茶杯,还有一张快递取件单,叠着放在角落里。
我随手拿起来扫了一眼,快递是头天傍晚取的,发件方的地址是本市城郊的一处工业园区,收件人写的是吴静的名字,备注一栏填了四个字:请勿代收。
我在这张单子上盯了将近一分钟,然后把它放回原位,照常出了门。
那天整个上午,我坐在办公室里,眼睛看着电脑屏幕,脑子里一直转的是那四个字——"请勿代收"。
普通的网购,加这四个备注干什么?
下午散会,走廊里碰到同事老韩,他前阵子刚办完离婚手续,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人,见了我便絮絮叨叨说起家里的事,说了一大通,然后话头一转,打量了我一眼,"你最近看起来也不对劲,咋了?"
我没有多说,随口答了一句:"家里有点事,不碍事。"
老韩"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家里的事,有时候不往深里查,日子反而好过一点。"
我没有接这句话,脚步没停,和他错开了身。
晚上吴静去洗澡,手机忘在了客厅的沙发扶手上。那台手机没有上锁,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条短信通知,发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消息内容只露出半截:"已经处理好了,你放——"
后半句被通知栏截断,看不到。
我站在沙发边,手没有伸过去,但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下,攥得很紧。
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哗地响着。
我在原地站了大约十秒,转身走回书房,把门带上,坐在椅子上,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捋了一遍。
那张快递单,那句"请勿代收",吴静接电话时的压抑语气,以及那半截"已经处理好了"。
一件一件拼在一起,拼出来的图案,叫我越想越不是滋味。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她究竟在藏着什么?
那天夜里,我辗转反侧,把这两个多月里所有的细节反复梳理。从那股气味第一次出现,到带她去医院、被告知幻嗅症,到发现她躲着接电话、再到今天那张快递单和那半截短信,每一件单独来看,都可以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但把它们全部摆在一起,我感到一种说不清楚的不安,像一张网,正在悄悄地往我身上罩来。
我翻了个身,盯着书房的天花板,整整盯了将近半个小时,一点睡意都没有。
第二天,我装作无事地吃完早饭,出门之前,在换鞋的功夫,往客厅扫了一眼。
那张快递单不见了。
桌上原来放着它的那个位置,现在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吴静正站在厨房里刷碗,背对着我,水声哗哗地响着,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回头。
我换好鞋,出了门,在楼道里站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
05
出差是在那之后的第十天。
单位在外省有个工地要验收,我带了两个人去,在外面住了三个晚上。出发之前,我和吴静之间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平静,偶尔说话,偶尔对视,谁都没有主动提起那些让人难受的话题。
临走那天早上,吴静帮我把换洗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动作轻巧,一句话都没有多说。我提着行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三天后回来。"
她站在玄关里,"知道了,路上小心。"
就这么说了一句,门关上了。
在外面的三天,吴静给我发过两条微信,一条是问我到了没有,一条是暖暖想我了,附了一张照片,是暖暖坐在饭桌旁举着小勺子对着镜头笑的样子。我回了,说挺好的,让她照顾好孩子。没有别的了。
三天里,我不是没有想过,家里在我不在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但我没有问,也没有往下想,只是一个人在陌生城市的宾馆房间里,对着天花板熬过了三个夜晚。
每一个夜晚都是长的,长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
回来那天是个周三下午,天阴着,像是要下雨。
我拖着行李箱进门,吴静在厨房里,暖暖在房间搭积木,看见我回来,嗷嗷叫着扑过来,被我一把抱起来举了一下。
"爸爸回来了!"
"爸爸回来了。"我把她放下,捏了捏她的脸,"乖不乖?"
"乖的!妈妈说我乖的!"
厨房里的炒菜声没有停,吴静隔着一道墙喊了一句:"换衣服,洗洗手,马上吃饭了。"
我应了一声,推开卧室的门,拖着行李走进去,顺手去拉衣柜的把手。
纹丝不动。
以为是卡住了,用了点力,还是一动不动。
低头一看,衣柜的把手旁边,多了一把银色的小挂锁。
新的,锁芯光亮,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我站在衣柜前,就那么愣着,手心开始慢慢渗出汗来。
我走去厨房,吴静正在切菜,背对着我,听见我进来,头也没有回。
"衣柜上的锁是怎么回事?"
菜刀和砧板碰撞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响起来。
"我的东西放在里面,不想被随便翻。"
"谁翻你东西了?"
"我就想上个锁,不行吗?"
她侧过身来看了我一眼,表情平静,神情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然后转回去,继续切菜,把话题封死在了这一句里。
我站在厨房门口,把所有想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转身走了出来。
那天夜里,我躺在书房的折叠床上,把这两个多月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股只有我能闻到的气味,一次比一次更浓。带她跑遍医院,结果全部正常,医生说我有幻嗅症。吴静开始避着我接电话,语气陌生,像是藏着什么东西。那张"请勿代收"的快递单,那半截"已经处理好了,你放——"的陌生短信,还有那把在我出差期间悄悄挂上的锁。
我出发之前,衣柜上什么都没有。我回来之后,衣柜上多了一把新锁。
这三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把锁像一根刺,扎进了我脑子里,无论做什么都甩不掉。
就这么又撑了两天,到了今天早上。
吴静从卧室出来,在厨房热了昨晚的剩粥,把暖暖的早饭盛好,看着孩子吃完,然后拎起她常用的那个深色布袋子,在门口换鞋。
"我去买点菜,顺便去趟超市,可能要一会儿。暖暖在房间看书,你帮我看着点。"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杯还没喝的水,抬起眼看了她一下,点了点头。
"好。"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响起一串脚步声,渐渐变远,电梯口传来"叮"的一声,然后是彻底的寂静。
我在沙发上等了将近两分钟,起身走进书房,打开抽屉,从最里面取出了前一天晚上就已经备好的撬锁工具。那是我在网上悄悄买的,快递发到公司,我亲自带回家,藏在书房抽屉的最底层。
我走进卧室,在那个沉默了好几天的衣柜前蹲下身,把工具对准那把银色的小挂锁,手腕用力一拧。
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锁扣弹开了。
我缓缓站起身,手指扣住柜门的拉手。
06
我站在衣柜前,缓缓推开了右侧的柜门——那是吴静日常存放衣物的一侧。
柜门刚开了一道缝,一股浓烈的气息便如决堤的洪水般猛地涌出。我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用手肘遮住口鼻,眼眶立刻被熏得酸涩发红。
衣柜里整整齐齐地悬挂着吴静各式各样的衣物,连衣裙、厚外套、薄风衣……表面上,和平日没有任何区别。
我强压着翻涌的恶心,开始用手逐一拨开那一排衣物。
衣物后面,码放着几只塑料收纳箱。我将它们逐一移出来,一一打开。
里面是换季的被褥和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我准备把箱子推回去的瞬间,余光扫到了衣柜最深处的角落。那里被几件厚实的棉服压得严严实实,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我伸手将那几件棉服拨到一侧。
在衣柜最里面,紧贴着木质背板的位置,静静地放着一只黑色的、体积巨大的密封袋。
这只袋子我以前从未见过。它不是寻常的真空压缩袋,而是一种质地厚重、完全不透明的工业防水收纳袋,四角被撑得鼓鼓的。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某种难以言说的直觉在脑海深处疯狂警告我——不要打开它。
吴静背着我藏着秘密,这一点早已无从辩驳。但她为什么要把这样一个东西锁进衣柜?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究竟是谁?
我缓缓跪落在地,膝盖触到地板时,感受到一阵透骨的凉意。我慢慢伸出手,指腹轻轻贴上了那只黑色袋子的表面。
我咬紧了后槽牙,食指与拇指死死捏住了袋口的拉链扣。
拉链被拉动的声响,在这个安静得像真空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而刺耳。
随着拉链一寸一寸地滑开,那股积蓄已久的腐臭味骤然爆发,像一记重锤砸进我的胸腔,几乎将我击倒在地。
我再也忍不住,侧过身去猛烈干呕,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眼泪和鼻涕一股脑滑落下来。
但我还是逼着自己转回头。
我用颤抖的双手,将袋口强行撑开。
借着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缕淡薄光线,我看清了袋子里面的东西。
就在那一刹那,体内所有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止,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背蔓延至四肢末梢。
那种恐惧不像是情绪,更像是一把冰凉的刀,悄无声息地从心脏穿透而过。
我张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跪在这个充满了腐烂气息的卧室地板上,睁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幕——
像是坠入了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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