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常说,姻缘这东西是老天爷拿根红绳拴的,你越躲它越往你脖子上套。
我以前不信,觉得那是老一辈人哄人的话。可后来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事,让我不得不服气。
今天就跟你们说说,我这辈子最丢人、也最值的一件事。
我叫赵大山,今年四十五了。
此刻我正坐在自家院子里剥蒜,旁边我闺女抱着手机在那儿刷视频。屋里头,我媳妇秀芝正炒菜,锅铲叮叮当当响。
一切看上去平平常常,跟千家万户没什么两样。
可就在五分钟前,我这个家差点翻了天。
事情的起因,是我那个不长眼的发小李二狗。
他下午来我家喝茶,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提起了当年那件事。他嘴上没把门的,端着杯子嘿嘿笑,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大山啊,你还记不记得,你二十三那年在镇上茅房那档子事?那会儿人家姑娘骂你流氓,你跪在地上求人家别喊了,那模样我到现在想起来都想笑!"
我脸一下子就绿了。
不是因为丢人——这事过了二十多年,我脸皮早磨厚了。
我怕的是屋里那位。
果然,厨房里锅铲声停了。
秀芝端着一盘醋溜土豆丝走出来,脸上笑眯眯的,把盘子往桌上一撂,扭头看着我,眼神比刀子还锋利。
"哟,赵大山,你还求人家别喊了?这段我可没听说过。"
她声音不大,可我后脊梁直冒冷汗。
李二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捅了篓子,端着茶杯讪讪地笑:"嫂子,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哈……"
"你先回去吧,二狗。"秀芝语气平静,"我跟大山有话说。"
李二狗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溜得比兔子还快。
院子里就剩下我们两口子,还有一个假装看手机、实际上竖着耳朵听的闺女。
秀芝在我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下巴微微扬起。
"说吧,当年那天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些事瞒着我?"
这架势,我太熟了。
她不发火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时候。
我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转着,想找个说法圆过去。可越想越心虚,因为当年那件事,确实有一个细节,我藏了二十二年,从没跟她说过。
那个细节要是被她知道了,我估计得跪一个月搓衣板。
"秀芝,你听我解释……"
"我不要听解释,"她打断我,声音冷下来,"我要听真话。"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跟二十二年前一模一样,又亮又倔,像两颗钉子一样钉着你,让你一个字的谎都说不出来。
二十二年了,这双眼睛我看了八千多个日子,可现在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它们的情形,依然觉得心跳快了半拍。
那是1998年的夏天,镇子上的蝉叫得人头疼。
我二十三岁,穷得叮当响,刚被我叔介绍到镇上一个砖窑厂干活。
我这辈子最荒唐的事,就是从那个闷热的下午开始的。
那天是我到砖窑厂的第三天。
七月的天热得像蒸笼,太阳白花花地照着,空气都是扭曲的。我们十几个工人从早上五点干到下午两点,中间就啃了两个馒头、喝了一肚子凉水。
收工后,工头老陈说附近有个小集市,让我们去转转,买点生活用品。
我就跟着几个工友往镇上走。
可能是中午喝的凉水太多,走到半路,肚子突然一阵翻涌,紧接着一股力量从膀胱往外顶,顶得我两腿发软。
那个急劲儿,怎么说呢——就像水库开了闸,拦都拦不住。
我跟工友说了一声,就撒腿往路边跑。可那一段路全是开阔的田埂,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根本没地方藏身。我夹着腿往前蹿,额头上的汗跟下雨似的。
好不容易看见前面有一排土房子,房子后头搭着一个茅房——就是那种农村常见的旱厕,两面土墙中间隔一道板子,一边男一边女。
我当时眼睛都花了,根本没看清哪边是哪边,低着头就往最近的那个门里冲。
门是虚掩着的。
我一脚踹开,冲进去,裤腰带都来不及解,手忙脚乱地往下扯裤子。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了一声尖叫。
那声音又尖又亮,像一根针直接扎进我耳朵里。
我抬起头,浑身的血一下子冲到了脑门上。
就在我前面不到两步远的地方,一个姑娘正蹲在那儿。
她穿着一件碎花短袖,头发扎成马尾辫,白净的脸蛋被吓得煞白。
我们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她又叫了一声,比第一声还响,边叫边站起来,一只手提着裤子,另一只手抄起靠在墙角的一把扫帚,劈头盖脸就朝我砸过来。
"流氓!你个臭流氓!"
那扫帚结结实实抽在我肩膀上,疼得我一个趔趄。
我本能地伸手去挡,结果手一滑,不知道碰到了她哪里,她又是一声惨叫,叫得更大了——
"救命啊!有流氓!"
我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张嘴想解释,可嘴巴像灌了浆糊,只能发出"我我我"的声音。
她又抡了一扫帚过来,这回照着我脑袋招呼的。我本能地一躲,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一扑——
然后,就出事了。
我直接扑到了她身上。
两个人一起摔倒在茅房的木板上。我的脸贴着她的脖子,鼻子里全是她身上一股好闻的香皂味儿,她的身体紧绷着,滚烫的皮肤隔着薄薄的衣裳传过来。那一瞬间,我的大脑完全死机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被烫到一样拼命推我,指甲掐进我胳膊的肉里,疼得钻心。
"你给我滚开!滚!"
我手撑着地,想爬起来,可脚下湿滑,连着滑了两下,场面变得更加不堪入目。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喊叫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茅房门被人一把推开,阳光刺进来,我眯着眼睛,看到了一个黑脸膛的中年汉子,手里攥着一根扁担,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
那汉子看了一眼里面的场景——我压在一个姑娘身上,两个人衣衫不整,姑娘满脸泪痕——
他的眼睛瞬间充了血。
"你个狗杂种!"
扁担带着风声砸下来,我肩膀上挨了实实在在一下,骨头都响了。
"爹!"那姑娘喊了一声。
爹?
我脑子嗡地一声。
这是她爹?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那个中年汉子叫刘铁柱,是镇上粮站的站长,方圆十里有名的暴脾气。
而那个姑娘,就是他的独生女儿——刘秀芝。
我被五六个人从茅房里拖出来的时候,裤子还是半褪着的,满身泥灰,肩膀上火辣辣地疼。刘铁柱的扁担差点把我肩胛骨敲碎了。
他们把我按在院子里的石磨旁,刘铁柱脸黑得像锅底,青筋一根根爆出来,扁担点着我的鼻子——
"小兔崽子,你是哪来的?谁让你欺负我闺女的?"
"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尿急……"
"放屁!"他一脚踹在我小腿上,"尿急你不去男茅房?你往女茅房钻,你什么意思?"
我跪在地上,想辩解,可周围围了一圈人,个个看我的眼神像看贼一样。有个大婶啐了一口——
"年纪轻轻的,干这种龌龊事!"
"送派出所!必须送派出所!"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不学好!"
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赵大山虽然穷,可从小到大清清白白,连只鸡都没偷过,现在被一帮人围着骂流氓,那滋味比杀了我还难受。
秀芝这时候从茅房出来了,换了条长裤,眼睛红红的。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愤怒,有委屈,可好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爹,别打了。"
刘铁柱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别打了,"秀芝咬着嘴唇,"打出事来还得赔。先问清楚他是谁,在哪干活的。"
刘铁柱瞪了我一眼,粗声问了几句,知道我是砖窑厂新来的工人后,鼻子里哼了一声——
"行,我跟老陈认识。你小子今天的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他丢下这句话,带着人走了。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
工友们赶来的时候,我还跪在石磨旁没起来。他们问我怎么了,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这辈子的脸算是丢尽了。
晚上回到工棚,我躺在床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姑娘的脸——白净的皮肤,倔强的眼神,鼻尖上有一颗小小的痣。还有她身上那股香皂味儿,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散不掉。
"我这是怎么了?"我在黑暗里骂自己,"差点被人打死,还想着人家姑娘?赵大山你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
可骂完了,闭上眼,她的脸又浮上来了。
特别是她最后看我那一眼,眼睛又亮又倔,像两颗钉子。
我不知道的是,那个眼神里藏着的东西,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彻底改变我这辈子。
第二天一早,我正扛砖,工头老陈铁青着脸来了。
他把我叫到一边,劈头盖脸一顿骂:"你小子昨天是不是闯了刘铁柱家的茅房?知不知道刘铁柱是什么人?粮站站长!他一句话就能让我这窑厂开不下去!"
我低着头不敢吭声。
老陈骂完,叹了口气:"他让你今天晚上去他家赔礼道歉。你老老实实去,态度好一点,听见没?"
我点点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到了傍晚,我洗了个澡,换了身最干净的衣裳,硬着头皮往刘铁柱家走。
路上我在想,他要是再打我一顿,我就认了。只要别报派出所就行。要是进了派出所,我妈知道了,她那身子骨经不住这个打击。
刘铁柱家是镇上少有的砖瓦房,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结了一串串青红色的石榴。
我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刘铁柱。
是秀芝。
她换了一身素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黄昏的光打在她脸上,那颗鼻尖的小痣好像在发光。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点恼,有点窘,还有点……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
"你来了?"她的声音比昨天低了很多,不像骂人的样子。
"嗯,你爹让我来赔礼道歉。"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要笑还是要骂,最后只说了一句——
"进来吧。我爹在堂屋等你。"
我跟着她往里走,路过石榴树的时候,一颗熟透的石榴啪地掉在地上,裂开了,露出一粒粒红宝石似的果肉。
她弯腰捡起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
"赵大山,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说实话。"
"你问。"
"昨天在茅房里,你摔到我身上的时候……"她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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