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父母再婚这件事，做儿女的没资格反对，因为他们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道理都懂。
可道理是道理，轮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懂和接受之间，隔着一条过不去的河。
尤其是当你亲眼看见你亲爸站在婚礼台上，旁边那个陌生女人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的时候，那条河就变成了大海。
今天我要说的，就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事。
婚礼是在一家中档酒店办的。
我到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半，宴席六点开始。酒店门口拉着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周建国、刘芳喜结良缘"，旁边挂着气球和彩带，喜庆得刺眼。
周建国。那是我爸的名字。
我站在酒店门口，抽完了第三根烟，烟头在地上摁灭，脚底碾了两下，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我爸的同事，有他的牌友，还有几个我叫不出名字的远房亲戚。他们看到我，脸上都是那种很微妙的表情——带着笑，但笑里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哟，小周来了！"我爸的老同事张叔迎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爸等你半天了，快进去吧。"
我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穿过大厅往里走，我看到了我爸。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打了红色的领带，头发用发胶打理过，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五十一岁的人了，站在那儿，竟然有几分年轻时候的样子。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你来了？"
"嗯。"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又咽了回去。手在裤缝上擦了两下，最后只说了句："那个……你先去坐，一号桌，给你留了位置。"
"嗯。"
他转身往后面走了几步，突然回头，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小周……今天别闹，行吗？"
这句话让我心里"腾"地窜起一股火。
别闹？我什么时候闹过？
从他跟我妈离婚那天到现在，整整三年了，我闹过一次吗？
我没说话，转身去了一号桌。
一号桌是主桌，坐的都是两边的至亲。我坐下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还空着。我正低头看手机，余光里突然捕捉到一个身影。
一个女人从侧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改良旗袍，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五官还算秀气，看着三十七八的样子。
但我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她的脸上。
因为她的肚子——很明显地隆了起来。
不是那种胖出来的圆润，而是孕妇特有的那种弧度，高高的、饱满的，旗袍在腰腹处特意做了宽松处理，但依然藏不住那个弧度。
至少六七个月了。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一个月前才告诉我要再婚的。一个月。而这个女人的肚子，至少六七个月。
也就是说——在我还不知道这个女人存在的时候，她肚子里已经揣着我爸的孩子了。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那个女人——我的"继母"——笑盈盈地走到我爸身边，我爸伸手去扶她，动作小心翼翼的，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
那个画面，像一根针，扎在我眼睛里。
然后我看到我爸侧过头，对她说了句什么。她抬起头看向我这边，目光跟我对上了。
她冲我笑了一下，点了个头。
那个笑容很温和，甚至有几分讨好。
但我笑不出来。
我死死地盯着她的肚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妈走了才三年，你就给我找了个怀着孕的新妈？"
婚宴正式开始之前，我爸带着那个女人过来跟我打招呼。
"小周，这是你刘阿姨。"他的声音有点紧，像是怕我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刘阿姨"朝我伸出手，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无名指上套着一枚崭新的戒指。
"小周，我听你爸经常提起你，说你特别懂事。"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
我看着她的手，没伸。
"你多大了？"
这话一出来，周围的空气明显凝了一下。
我爸的脸色变了，低声说："小周！"
"我问一句年龄怎么了？"我抬头看着她，"这不是基本礼貌吗？"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小声说："我三十七。"
三十七。比我爸小十四岁。比我……大十一岁。
我今年二十六。
我的"新妈"，大我十一岁。
这个数字像一记闷锤砸在我太阳穴上。
"几个月了？"我把目光移到她的肚子上。
这次她没有回答，低下了头，手不自觉地护在了肚子上。
我爸挡在了她前面，压低声音对我说："小周，有什么话回家再说。今天是喜事，你给我个面子。"
我盯着我爸的眼睛，那双我从小看到大的眼睛。以前这双眼睛看我的时候，是温暖的、笃定的。现在——里面多了一种我不认识的东西。
是心虚。
"行，我给你面子。"
我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桌上。
"这是份子钱，两千块。祝你们……百年好合。"
最后四个字，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转身要走。
"小周！"我爸在后面喊了一声。
我没停。
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张叔拦住了我："小周，你爸也不容易，你多体谅体谅——"
"张叔。"我打断他，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声音，"我妈走了三年，他瞒着我跟一个女人在一起，现在人家孩子都快生了，他才告诉我。你觉得该体谅的人是谁？"
张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推开酒店的大门，外面的冷风兜头灌进来。
十一月的傍晚，天已经快黑了。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打在地上，拉出一片一片长长的影子。
我站在台阶上，浑身在发抖。不是冷的，是那种被欺骗、被忽视之后，从骨子里往外冒的那种抖。
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爸发来的微信。
"你到底想怎样？你不来就算了，来了又这样，你让我怎么做人？"
我盯着这行字，眼眶发酸。
他问我想怎样。
那我妈走的那天晚上，他在哪儿？
我妈生病住院的那半年，他又在干什么？
这些问题我从来没问过他。
但今天，看到那个挺着肚子的女人站在他身边，我突然觉得这些问题不能再憋着了。
因为那些问题的答案，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看。
我打开微信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姑姑。
犹豫了三秒，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姑姑先开口了：
"小周，你是不是去婚礼了？"
"嗯。"
"那你……看到了？"
"看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姑姑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让我五雷轰顶的话——
"小周，有些事你爸不让我说，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你爸最近才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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