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1993年的新婚夜,屋里红烛摇晃。韩雪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问我:“林峰,外边人都说我在省城名声臭了,你娶我不后悔吗?”
我攥着她的手,大声说:“我不听那些,我只知道我等了你十年。”
她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从怀里掏出一封发黄的信递给我说:“你先别急着表态,看完这封信,要是你还想和我过,咱们再入洞房。要是你后悔了,明天咱就去民政局把证换了,我不怪你。”
我接过信,心里咯噔一下。
1993年10月的北风已经带了哨音。
在大兴镇这个偏远的小地方,我林峰的婚事成了街头巷尾最大的谈资。我今年二十六岁,在镇上的木材厂当质检员,一个月拿一百五十块钱。这条件在镇上算凑合,可我娶的新娘子是韩雪,这就不凑合了。
韩雪是谁?那是我们这一届的校花。哪怕过了六七年,镇上的人提起她,还是会先咂摸一下嘴,说那姑娘长得真像挂历上的明星。
婚礼那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我爸给我点了一根“阿诗玛”,他蹲在门槛上,吐了一口烟说:“峰子,雪儿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心眼不坏。外边那些瞎话,你听了就当是个屁放了。咱林家娶的是人,不是名声。”
我点头,没说话。我心里其实比谁都乱。
接亲的路上,我骑着系了红绸子的二八大杠,后边跟着几个哥们,也都是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红花。木材厂的工友王大锤骑在我旁边,一边蹬车一边压低声音说:“峰子,你真行。韩雪在省城待了四年,听说跟了个大老板,后来被人家原配找上门打出来的。这事儿全镇都知道,你这绿帽子戴得有点沉啊。”
我猛地捏住车闸,扭头瞪着他:“大锤,今儿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要是来贺喜的,我欢迎;你要是来嚼舌根的,现在就给我转回去。”
王大锤尴尬地嘿嘿两声:“得,算我多嘴。我这不是怕你吃亏吗?”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蹬。脚蹬子转得飞快,冷风往脖子里钻。我心里想的是:韩雪,只要你肯嫁给我,就算全天下都说你不好,我也认了。
我对韩雪的感情,得从1986年说起。
那时候我们读高一。韩雪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衬衫,扎着高高的马尾辫,走在校园里就是一道光。而我,是那个坐在最后一排,连书本都买不全的穷小子。
我爸那时候在山上拉木头,摔断了腿,家里穷得叮当响。我每天中午只带两个凉馒头,躲在操场后的树林里啃。
有一天,韩雪不知道怎么路过那儿。她看着我手里的凉馒头,又看看我,从兜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煮鸡蛋放在我腿上,一句话没说就跑了。
从那天起,我的魂儿就丢了。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我只能用最笨的方式守着她。
北方冬天的早晨,天黑得像墨水。韩雪家离学校远,她得骑车。我就早起半个小时,在大街拐角等着。看见她的车影儿过来了,我就远远地跟在后头。
有一回,我发现她车筐里总是放着一些小零食。后来听人说,那是镇上一个叫马六的小混混送的。马六不念书,成天在街上晃荡,家里有个亲戚在县里当差,没人敢惹。
我心里酸得要命,可我不敢找马六算账。我只能偷偷攒钱。我瞒着家里,周六周日去山上捡干柴,一捆能卖两毛钱。
攒了半个月,我买了一袋热乎乎的肉包子。那天早晨,趁着韩雪还没进校门,我偷偷把包子塞进她车筐,把马六送的一盒烟给扔进草丛里。
那天一整天,我都心惊肉跳。可我看到韩雪吃包子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我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1989年夏天,我们要毕业了。
韩雪的学习成绩好,她说她要去省城考大学。而我,只能回木材厂顶我爸的班。
我知道,这辈子可能再也没机会了。
毕业前的那天傍晚,我写了一封信。那封信写得断断续续,纸都磨破了。我把我这几年的暗恋,把那些包子的事,还有我每天早晨跟着她上学的事全写了。
我把信夹在一本《泰戈尔诗集》里。那本书是我最值钱的东西,攒了很久的钱才在县城新华书店买的。
我约韩雪在学校后山的歪脖子树下见。
那天傍晚,夕阳通红。我揣着书,手心里全是汗。
可是,我等了两个小时,韩雪没来。
远处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在1989年的镇上,汽车可是稀罕物。我跑到山坡边往下看,看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校门口。
马六从车上下来,穿得流里流气。他帮韩雪拉开车门,韩雪低着头,拎着行李箱上了车。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我蹲在树下,自嘲地笑。林峰啊林峰,你算个什么东西?人家那是奔着好日子去了,你一封信能顶什么用?
我从兜里掏出那本诗集。我想把它撕了,可又舍不得。最后,我找了个石片,在歪脖子树根底下挖了个坑。
我把书埋了进去,一边埋一边自言自语:“埋了吧,连带着我的心一起埋了。”
我没看到的是,那天树后的阴影里,其实一直站着一个人。
日子像木材厂的电锯,一寸一寸地磨着。
从1989年到1992年,我成了木材厂最勤快的人。我拼命加班,拼命挣钱。我妈给我张罗了好几个对象,我都推了。
我说:“妈,我还年轻,想多攒点钱把咱家的房顶修修。”
其实我知道,我心里那个坑,谁也填不满。
1992年的秋天,韩雪回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镇上的风言风语就没断过。有人说她在省城给大老板当了“小三”,有人说她是因为坏了人家的名声,被人家老婆带人抓了现行,把脸都抓花了才逃回来的。
我第一次在街上见到她时,她正低头在菜摊上买土豆。
她瘦了,原本水灵的小脸变得苍白,眼神里也没了当年的那种光。
我走过去,心跳得像敲鼓。
“韩雪。”我叫了她一声。
她浑身抖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看到是我,她先是愣了一秒,然后赶紧把头低下去,拎起土豆就要走。
“韩雪,你躲什么?”我拦住她。
她声音很小,带着一丝沙哑:“林峰,你别跟我说话。你现在是工厂的红人,跟我这种人说话,对你名声不好。”
我心里一阵火起,一把夺过她的土豆袋子:“什么名声不名声?你是韩雪,我是林峰,咱们是同学,说句话怎么了?”
她看着我,眼眶一下子红了。
那天以后,我经常去韩雪家。
她家过得很糟。她爸旧病复发,瘫在床上,家里欠了一屁股债。那些讨债的人隔三差五就上门,说话很难听。
有一次,我正帮她家劈柴,几个流氓推门进来,带头的竟然是马六。
马六这些年混得更开了,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他看见我,冷笑一声:“哟,林峰,还没死心呢?这破鞋你在省城没穿上,回来捡落儿了?”
我二话没说,举起斧子就砍在木墩上,震得虎口发麻。
“马六,你把嘴放干净点。再满嘴喷粪,我这斧子不长眼。”
马六瞅了瞅我那副拼命的架势,啐了一口:“行,林峰,你有种。韩家欠我的那五百块钱,三天内不还,我就把这房顶掀了。”
五百块钱。在1992年,那是三个多月的工资。
我把家里准备给我娶媳妇的钱全拿了出来。我妈哭天抹泪,说我是被狐狸精勾了魂。
我跪在我妈面前说:“妈,就这一回。如果不帮她,她就真的没路走了。”
钱还上那天,韩雪在镇外的河堤上找到了我。
太阳快落山了,河水被染成了橘黄色。
她站在我身后,半晌才说:“林峰,那钱……我以后会还你的。”
我看着河面说:“没想让你还。韩雪,你老实告诉我,省城那些事,是真的吗?”
她沉默了很久,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重要吗?”她自嘲地笑了笑,“大家都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吧。”
我转过脸,盯着她的眼睛:“我要听你亲口说。”
她避开我的目光:“林峰,你是个好人。你应该找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过日子。我……我不配。”
我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力气很大,疼得她皱了眉头。
“配不配,我说了算。韩雪,你听着,我喜欢你十年了。从你给我煮鸡蛋那天起,我心里就没装过别人。你要是愿意,咱们下个月就办喜事。你要是不愿意,这钱就当是我借你的,你以后慢慢还。”
韩雪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不怕人家戳你脊梁骨?你不怕你爸妈跟你断绝关系?”
“我只怕这辈子娶不到你。”我说。
韩雪哭了。那是她回来后,我第一次见她大声地哭。她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最后,她抽泣着问我:“林峰,你愿意娶一个名声不好的女人吗?”
我点头。
她说:“好,我嫁给你。但我有个条件,结婚那天,我要送你一封信。如果你看完信想反悔,得答应放我走。”
我当时觉得,只要能结婚,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婚礼定在了1993年的10月。
那个年代的农村婚礼,简单却也热闹。
我租了镇上最好的音响,虽然放出的磁带声音有点刺耳。
接亲回来的时候,路边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我听见有人小声嘀咕:“瞧瞧,林峰这傻小子,真把那烂货当宝贝接回来了。”
“可不是嘛,听说韩雪在省城跟人同居好几年,流过产,不能生了。”
我握着车把的手都在发抖,韩雪坐在我后座上,身体僵硬。她一定也听见了。
我大声唱起了当时最流行的歌:“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呀头……”
我想用歌声盖过那些污言秽语。
到了我家门口,下车的时候,我发现韩雪的手冰凉。
酒席上,木材厂的工友们喝多了,说话也开始没遮拦。
王大锤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韩雪面前:“嫂子,在省城见过大世面的人,给哥几个敬个酒吧?听说省城的老板都喜欢喝洋酒,咱这二锅头,你咽得下去吗?”
韩雪抿着嘴,脸色惨白。
我站起来,一把夺过酒杯,一口闷了。
“大锤,喝多了就去睡觉。韩雪不能喝酒,我替她。”
“哟,这就心疼了?”王大锤阴阳怪气地嚷嚷。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她是我的婆娘,我不疼谁疼?今天谁要是再提省城两个字,别怪我不认兄弟情分。”
席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韩雪在红盖头底下,悄悄拽了拽我的衣角。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英雄。我守住了我的姑娘。
夜深了。
客人们终于散去。我妈临走前,叹了口气,把门从外边带上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韩雪,还有两根烧了一半的红蜡烛。
蜡烛偶尔发出“啪”的一声爆裂声。
韩雪还穿着那身红色的的确良嫁衣,坐在床沿上。
我走过去,想帮她把盖头揭了。
“林峰,等一下。”她声音颤抖着。
我停住手,问:“怎么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已经发黄了,边角磨得厉害,一看就是保存了很多年。
“这就是我说的那个条件。你先看信,看完再揭盖头。”
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我想起王大锤的话,想起那些流言。难道信里写的是她在省城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还是她真的怀过别人的孩子?
我接过信,手有点抖。
信封上没有字。
我深吸一口气,拆开了信。
信里有几张纸,还有一张看起来像收据的东西。
我展开第一页,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上面的笔迹很凌乱,内容也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忏悔。
就在我读到一半的时候,韩雪突然站了起来,她并没有等我读完,而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说:“林峰,这其实都跟你弟弟有关,你敢不敢现在就跟我去一个地方?”
我瞬间愣在那儿,手里的信纸像火一样烫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