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放肆!这可是宁远侯府,你们几个泥腿子也敢来攀亲戚?”侯府后门的管事婆子厉声呵斥,手里攥着粗如儿臂的藤条。

领头那个穿着破布麻衣的老汉不仅不怕,反而朝那汉白玉的台阶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去!把你家那不可一世的当朝一品诰命夫人叫出来!”老汉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格外阴森。

躲在门柱后的蓉姐儿眉头紧锁,正欲叫家丁将这些无赖打出去。

那老汉却扯着破锣嗓子吼道:“你问问她,卫姨娘当年在破庙里用二两银子买的那个死婴,到底埋在哪个土坑里了!”

蓉姐儿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指甲死死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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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行压下喉咙里差点溢出的惊呼。

那老汉的声音极大,引得路过的几个闲汉都驻足张望。

管事婆子见状,急得满头大汗,抡起藤条就往那老汉身上抽去。

“胡咧咧些什么烂了心肝的疯话!当心老娘拔了你的舌头!”婆子破口大骂。

那老汉挨了一藤条,反倒像是被激怒的野狗,扯着嗓子继续嚎叫。

“侯门主母又如何?那骨子里流的还不是咱们牛家村的贱血!”

“当年若不是……”

老汉的话还没说完,几个五大三粗的护院已经扑了上去,三拳两脚便将他的嘴死死堵住。

蓉姐儿只觉得脊背发凉,一股莫名的恐惧顺着脚踝往上爬。

卫姨娘?那不是母亲明兰的生母吗?

什么买来的死婴?什么牛家村的贱血?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地从门柱后走了出来。

“住手。”蓉姐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护院们见是大小姐,连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恭敬地退到一旁。

那老汉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依然死死瞪着蓉姐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将这几个人拖到柴房去,不许任何人靠近。”蓉姐儿冷声吩咐。

“若走漏半点风声,我便将你们一家老小全都发卖到苦寒之地去。”

下人们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拖带拽地将那几个乡下汉子弄进了偏门。

蓉姐儿站在原地,看着青石板上那滩刺眼的血迹,久久无法回神。

她已经是高门主母了,这些日子正为了丈夫纳妾和庄子上的烂账焦头烂额。

偏生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这么几个诡异的泥腿子。

她不敢声张,更不敢直接去问明兰。

蓉姐儿心思百转,决定借着请安的名义,去探探母亲的口风。

一炷香后,蓉姐儿掀开澄心堂的湘妃竹帘,走了进去。

屋内燃着上好的沉水香,青烟袅袅,透着一股子清冷孤高的气味。

明兰正斜靠在紫檀木的罗汉床上,手里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白玉松子。

她穿着一件蟹壳青的对襟褙子,头上只插了一根素净的羊脂玉簪。

岁月似乎并没有在这个女人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深不可测的威严。

“母亲万安。”蓉姐儿规规矩矩地行了叩拜大礼。

明兰眼皮都没抬,只将剥好的松子仁放进旁边的琉璃盏里。

“起来吧。你婆家那边事情多,怎么今日有空过来了?”明兰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蓉姐儿站起身,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在下首的圈椅上坐下。

她眼眶一红,刻意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儿媳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蓉姐儿低声啜泣起来。

“房里那个新抬的秋姨娘,仗着肚子里有了那块肉,便变着法儿地磋磨我屋里的丫鬟。”

“婆母那边也偏袒她,儿媳如今在这府里,竟是连个站脚的地方都要没了。”

明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拿过旁边案几上的热帕子,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手指。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婉的眸子,此刻却透出一股淬了毒般的冷意。

“你糊涂。”明兰冷笑了一声,将帕子随手扔在托盘里。

“对待这种妄图爬到主母头上的贱皮子,你同她讲什么规矩体面?”

蓉姐儿愣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擦,呆呆地看着明兰。

“她既然敢闹,你便成全她。”明兰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她不是有个好赌的亲哥哥吗?你拿五十两银子,做个局,让他签下死契。”

“等那孽障生下来,你便拿着她哥哥的命,逼她喝下绝子汤。”

“到时候,把她身契改了,随便找个人伢子,远远地发卖到最下贱的暗窑里去。”

明兰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蓉姐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着。

“打蛇打七寸,你要么别动手,动手就得连根拔起,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蓉姐儿听得冷汗直冒,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端庄华贵的母亲。

这手段极其狠辣,甚至带着一种市井无赖般的下作和决绝。

这根本不是一个侯府或者书香门第的庶女能懂的“野路子”。

那种毫不顾忌体面、只求撕咬宿敌的手段,让蓉姐儿隐隐觉得心惊肉跳。

母亲当年在盛家,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养出这般吃人的城府?

蓉姐儿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母亲教训得是,是儿媳太过心慈手软了。”

她低下头,借着喝茶的动作,掩盖住眼中翻涌的疑虑。

就在这时,明兰的心腹丹橘端着几本账册走了进来。

“大娘子,这是城外几个庄子送来的月结账本,请您过目。”丹橘恭敬地递上账册。

明兰随意翻了几页,眉头微微一蹙。

“牛家村那边的账目,怎么对不上?”明兰的声音里带了几分严厉。

丹橘身子一颤,连忙跪下回话。

“回大娘子,这个月那边又说遭了水患,收成不好,所以……”

“所以就从我的嫁妆铺子里,又提了五百两不记名的银票送去?”明兰猛地合上账本。

“告诉那边的人,我的耐性是有限的。再敢这般贪得无厌,休怪我不念旧情。”

蓉姐儿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抖,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牛家村!

又是牛家村!

那个乡下老汉口中喊出的地名,竟然明晃晃地出现在了母亲的私账里。

而且,母亲竟然每个月都在用自己的嫁妆,往那个偏远的地方汇去大笔的不记名银票。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封口吗?

蓉姐儿觉得自己的脑子乱作一团,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的真相正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她不敢再待下去,匆匆寻了个借口,便向明兰告退。

出了澄心堂,外头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阴冷的风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蓉姐儿回到自己的院子,立刻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最心腹的陪嫁丫鬟翠柳。

“翠柳,你暗中去查一查,大娘子这些年,往牛家村送钱的线索。”蓉姐儿压低声音吩咐。

翠柳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姑娘,这可是犯忌讳的事啊!若是让大娘子知道了……”

“你若不去,我现在就发卖了你!”蓉姐儿眼神发了狠,一把捏住翠柳的肩膀。

“记住,一定要查清楚,那些钱最后到底落到了谁的手里!”

翠柳连连磕头,哆嗦着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蓉姐儿如坐针毡,连饭都吃不下半口。

她时常想起那个老汉的话,又想起明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狠辣眼神。

三日后,翠柳终于带回了消息。

“大姑娘,奴婢查到了。”翠柳的脸色白得像纸,连声音都在发抖。

“那些银票……那些银票全都流进了保定府乡下的一个大庄子里。”

蓉姐儿急切地追问:“那庄子的主人是谁?”

翠柳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是……是当年王大娘子的陪房,刘妈妈。”

蓉姐儿猛地站起身,碰翻了手边的茶盏,上好的汝窑碎了一地。

刘妈妈?怎么会是她?

当年王大娘子失势被遣送回老家,刘妈妈作为心腹陪房,本该跟着受苦才对。

她怎么可能在乡下置办起千亩良田,过得犹如老封君一般?

除非,她手里捏着比王大娘子还要致命的把柄,有人在源源不断地供养她!

蓉姐儿再也坐不住了。

她备下马车,打着去城外进香的幌子,带着几个心腹护院,直奔保定府而去。

马车在泥泞的官道上颠簸了一整天,终于在黄昏时分赶到了那个庄子。

这庄子建得极大,青砖瓦房,雕梁画栋,门口甚至还立着两尊石狮子。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告老还乡的大员府邸。

蓉姐儿递了拜帖,只说是故人来访。

不多时,大门敞开,几个穿着体面的丫鬟婆子将蓉姐儿迎了进去。

正厅里,地龙烧得极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人参味。

年迈的刘妈妈裹着厚重的狐皮大氅,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参汤。

她虽然满脸褶皱,但脸色红润,显然这些年养尊处优,日子过得极好。

“不知贵客临门,老奴腿脚不便,未曾远迎,还望恕罪。”刘妈妈眼皮微抬,语气中却没有多少恭敬。

蓉姐儿冷笑一声,径直在客座上坐下。

“刘嬷嬷这日子过得,倒比京城里的诰命夫人还要舒坦几分。”

刘妈妈干笑两声,吹了吹碗里的参汤。

“老奴大半辈子都在伺候主子,如今黄土埋到脖子了,主家恩典,赏口饭吃罢了。”

“是主家恩典,还是拿捏住了主家的七寸,嬷嬷心里最清楚。”蓉姐儿不紧不慢地开口。

刘妈妈喝汤的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大姑娘这话,老奴听不明白。”

蓉姐儿身子前倾,死死盯着刘妈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话。

“前几日,牛家村来了几个老汉,到侯府闹事了。”

话音刚落,只听“咣当”一声巨响。

刘妈妈手里的白瓷青花碗猛地摔在青砖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参汤溅了她一身,她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瞬间从太师椅上滑落。

“嬷嬷!”周围的丫鬟惊呼着上前搀扶。

刘妈妈却疯了一般推开她们,死死扒住太师椅的扶手,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那张红润的老脸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不可能……他们怎么敢……”

刘妈妈的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索命的厉鬼。

蓉姐儿见状,心中的猜测彻底坐实了,那股寒意瞬间游走遍全身。

“他们不仅敢,还吵嚷着要见我母亲,问她当年在破庙里买的死婴埋在哪了。”蓉姐儿步步紧逼。

“啊——”刘妈妈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报应……卫家的报应还是找来了……”

她瘫软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早没了刚才那副老封君的做派。

“老奴不想的……老奴真的不想的……是她逼我的……是她……”

“是谁逼你的?把话说清楚!”蓉姐儿上前一步,厉声喝问。

怎料刘妈妈突然闭紧了嘴巴,死死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狠毒。

“大姑娘,您就别问了。知道得太多,对您没好处。”

刘妈妈在婆子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老奴身子不适,就不留大姑娘用饭了。送客!”

蓉姐儿知道再问不出什么,只能咬牙带着人离开了庄子。

回程的马车上,蓉姐儿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母亲明兰、牛家村的老汉、瘫软恐惧的刘妈妈、不记名的银票……

这些线索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将她死死缠绕,让她喘不过气来。

等她回到侯府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刚进二门,翠柳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满脸惊惶。

“大姑娘,不好了!出事了!”

“慌什么?把舌头捋直了说话!”蓉姐儿呵斥道。

“那几个……那几个被关在柴房里的乡下汉子,被京兆尹的人带走了!”翠柳带着哭腔说道。

“什么?!”蓉姐儿大惊失色,“京兆尹为何会拿人?”

“说是……说是他们潜入侯府,盗窃了贵重财物,当场人赃并获。京兆尹连夜审理,判了流放三千里,即刻押解出京!”

蓉姐儿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阵天旋地转。

盗窃?人赃并获?

这分明是栽赃陷害!

在这京城里,能有这般通天的手段,一夜之间便将人定罪流放的,除了侯府的那位当家主母,还能有谁?

蓉姐儿跌坐在椅子上,眼泪夺眶而出。

她开始疯狂地脑补这一切的因果。

难道……那群乡下人是自己亲生母亲曼娘那边的亲戚?

难道他们是来敲诈勒索的?

母亲明兰为了保护自己这个继女的名声,为了不让顾家因为曼娘的丑闻蒙羞,才不惜背上草菅人命的恶名?

“母亲……您为了我,竟愿做到如此地步……”蓉姐儿捂着脸,泣不成声。

她想起明兰这些年对她的教导,想起明兰在顾家为她筹谋的点点滴滴。

一份浓烈的感动和愧疚涌上心头。

不能让母亲一个人背负这些罪孽!

若那些人真的是曼娘的穷亲戚,在流放途中乱嚼舌根,侯府的名声一样会毁于一旦。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闭嘴。

蓉姐儿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翠柳,去把我的私库打开。”蓉姐儿的声音冷得像冰。

“取一百两金子,再拿上一瓶见血封喉的鹤顶红。”

翠柳吓得瘫倒在地,拼命摇头。

“大姑娘,您这是要做什么呀!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我不杀他们,他们迟早会毁了我,毁了母亲,毁了整个侯府!”蓉姐儿一把夺过钥匙,自己冲进了私库。

夜色深沉,暴雨倾盆而下,电闪雷鸣。

蓉姐儿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蓑衣,带着几个最忠心的死士,连夜追出了城。

流放的队伍走得不快,大雨又阻了行程。

蓉姐儿的人在破晓时分,于城外三十里的一处荒郊破庙附近,追上了押解的队伍。

破庙破败不堪,连庙门都只剩下一半在风雨中摇晃。

蓉姐儿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满毒酒的瓷瓶,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让死士上去解决掉押解的衙役。

突然,领头的死士一把将她按倒在泥水里,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嘘——大姑娘,别动!”死士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极度的紧张。

蓉姐儿惊恐地瞪大眼睛,顺着死士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破庙周围的草丛里、树干上,潜伏着十几个黑衣蒙面的人。

这些人呼吸绵长,手中握着精钢打造的连弩,犹如黑暗中蛰伏的猎豹。

那是顾廷烨当年留给明兰的暗卫!

蓉姐儿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母亲的暗卫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母亲也动了杀机?

她不敢弄出一点声响,连呼吸都尽量放缓。

蓉姐儿像一条虫子一样,在泥水里匍匐前进,慢慢挪到了破庙后墙的一扇破窗边。

窗棂上的糊纸早被雨水打烂了。

蓉姐儿透过那条狭窄的缝隙,屏住呼吸往里看去。

只看了一眼,她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破庙的中央,生着一堆微弱的篝火。

几个押解的衙役早已经倒在了血泊中,死状极惨,全是一刀割喉。

而那个牛家村的老汉,正被一个黑衣人死死踩在脚下。

让蓉姐儿感到无尽恐惧的,是站在篝火旁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本该在保定府庄子里“腿脚不便”的刘妈妈!

此刻的刘妈妈,哪里还有半点瘫软虚弱的模样?她目光阴冷地盯着地上的老汉,宛如一条毒蛇。

而站在刘妈妈身边的,正是穿着一身素白斗篷的侯门主母,盛明兰。

明兰的脸上没有半点往日的温婉与慈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漠然和残忍。

“你们……你们不得好死……”老汉在地上剧烈地挣扎着,嘴里喷着血沫。

刘妈妈走上前,一脚狠狠踹在老汉的心窝上,骂道:“不知死活的老东西!早就拿了银子,还敢来京城作乱!”

老汉被踹得连连呕血,却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一把抱住刘妈妈的腿,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发黑的物件。

蓉姐儿借着火光看清了,那是一个极其粗糙的农家孩童戴的长命锁。

破庙内阴风阵阵,乡下老汉被踩在脚下,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发黑的长命锁。

老汉目眦欲裂地盯着明兰,吐出一口血水嘶吼:“你如今穿金戴银,可还记得你亲老子在牛家村饿死的惨状!盛家那六丫头生下来就是个死胎!要不是卫小娘用二两银子买了你这个泥腿子来固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