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昭远出车祸了,我得去医院照顾他,明天的婚礼……对不起。”
苏婉清的声音在电话里发抖,语气却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
我握着手机站在布置好的宴会厅里,香槟色的花墙从天花板垂下来,花了8万块,38桌酒席,500多号宾客,所有人都在等新娘出现。
3个月前,她跟我说起那个被她资助的男大学生在追她时,语气轻描淡写。
“他就是个小孩子闹着玩的,你别想太多。”
那时候她跟那个叫林昭远的男生一天聊47次微信,从早安到晚安,每一句都带着波浪号和表情包。
我信她了。
可当那个她资助的男大学生真的出车祸时,她连婚礼都不要了。
“叮——都市情感攻略系统判定:攻略失败,惩罚启动,宿主将在72小时内永久遗忘攻略对象苏婉清,所有与她相关的记忆将被彻底清除,如同此人从未存在过。”
01
我叫沈夜,今年二十八岁,在A市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科技公司。
三年前我在一次行业酒会上认识了苏婉清,她是A城大学资助办公室的负责人,长得漂亮,气质出众,说话轻声细语却条理分明,那天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裙站在台上做资助工作的汇报,我在台下看了她整整二十分钟。
散会后我找借口跟她搭话,要了她的联系方式,之后花了三个月才把她追到手。
苏婉清是那种让你觉得娶到她就是人生巅峰的女人,家世清白,学历漂亮,在慈善圈子里口碑极好,更重要的是她对我也有感情,至少在那天之前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我们订婚是在去年秋天,婚期定在今年五月二十号,请帖都发出去了,酒店订的是A市最好的盛华大酒店,三十八桌,光是婚庆布置就花了二十多万。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要进入最完美的阶段了。
直到那个叫林昭远的男生出现。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今年二月的一个晚上,苏婉清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抬头跟我说:“老公,我最近在资助一个挺有出息的大学生,学金融的,成绩特别好,还是从偏远山区考上来的。”
我当时在书房处理公司邮件,没太当回事,苏婉清做资助工作这么多年,资助过的学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她这个人就是心善,看不得穷孩子受苦,这一点当初也是吸引我的地方。
我说:“行啊,你高兴就好。”
她笑了笑,继续说:“这孩子挺不容易的,爸妈都不在了,靠自己打工考上A大,我每个月给他两千块生活费,再资助一部分学费。”
我说:“两千够不够,要不咱多给点?”
她说不用,够用了。
然后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继续回我的邮件。
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叫林昭远的男生,从拿到苏婉清资助的第一天起,就开始在微信上叫她“姐姐”。
系统是在第二天早上出现的。
那天我照常七点起床,洗漱完准备去公司,刚坐到车上,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阵剧烈的刺痛,紧接着一个冰冷的机械声音响了起来。
“叮——都市情感攻略系统已绑定宿主,当前攻略对象:苏婉清。”
我被这声音吓得差点把车撞上路边的花坛。
“什么玩意儿?”我下意识地开口问。
系统没有理会我的疑问,自顾自地开始播报规则。
“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完成情感攻略任务,当前攻略目标:与攻略对象苏婉清建立稳固婚姻关系,达成白头偕老结局,任务成功可获得丰厚奖励,任务失败将触发惩罚机制。”
我愣在驾驶座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我脑子里进系统了?
我试着用意念跟它沟通,果然它回应了。
“系统,这任务是强制的?”
“是的宿主,任务已自动绑定,不可取消,当前攻略进度:87%,警告,检测到潜在攻略干扰者,攻略对象情感偏移风险上升中。”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干扰者是谁?”
“攻略对象资助对象:林昭远,威胁等级:高,该目标正持续对攻略对象发起情感攻势,攻略对象当前态度:未明确拒绝。”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苏婉清没有拒绝那个男生的接近?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苏婉清不是那种人,她可能就是觉得对方是个孩子,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毕竟她是做资助工作的,跟资助对象关系搞太僵确实不好。
但系统接下来的话让我彻底坐不住了。
“系统提示:攻略对象与干扰者日均聊天频次为47次,涵盖早安、午安、晚安及日常生活分享,攻略对象对此类互动持积极回应态度。”
四十七次。
一天四十七次。
我跟苏婉清订婚之后,一天能聊二十条微信就算多的了。
我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把车停在路边,翻开了苏婉清的微信聊天记录——我们之间从来不互相翻手机,但订婚之后她告诉过我锁屏密码,我从来没试过,今天是第一次。
聊天记录干干净净,置顶的是我,第二个是一个备注叫“昭远”的联系人。
我点开看了一眼,往上翻了翻,心跳越来越快。
“姐姐早安,今天A市降温了,多穿点。”
“好的弟弟你也是,记得吃早饭。”
“姐姐我今天拿到奖学金了,第一时间想告诉你!”
“真棒!姐姐为你骄傲,晚上请你吃饭?”
“真的吗!太好了姐姐!我想吃学校旁边那家日料。”
“行,六点我去接你。”
每一句对话都像是热恋中的情侣,苏婉清的语气温柔得让我觉得陌生,她对我说“老公我去上班了”的时候都是公事公办的调子,可对那个男大学生说话的时候,每一条都带着波浪号和表情包。
我往下翻了整整十分钟,几乎每天都是这样的互动,从早上七点多开始,一直到晚上十一二点互道晚安。
那个男生叫她“姐姐”,她叫他“弟弟”。
而关于这个男生的一切,苏婉清只在我面前提过一次,就是那天晚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发动车子去了公司。
一路上我都在想,这件事到底是我想多了,还是真的有问题。
系统又开口了。
“宿主,系统建议您正视攻略对象的感情偏移行为,当前数据显示,攻略对象对干扰者的情感投入已超出正常资助关系范畴,若不加以干预,攻略失败概率将持续上升。”
我问系统:“攻略失败的代价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出一句让我脊背发凉的话。
“攻略失败,宿主将永久遗忘攻略对象苏婉清,所有与她相关的记忆将从宿主大脑中彻底清除,如同此人从未存在过。”
我到公司之后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助理小周拿了一堆文件让我签,我签错了三份,他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沈总,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我说没事,昨晚没睡好,让他把文件放下先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之后,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这件事。
苏婉清跟林昭远之间的聊天内容,严格来说没有一句是越界的,没有暧昧的话,没有露骨的表达,就是姐姐和弟弟之间的关心和分享,但问题恰恰就在这里——这种没有边界感的日常分享,才是最危险的。
她每天起床第一个联系的人不是我,是那个男生。
她每天睡前最后一个说晚安的人也不是我,还是那个男生。
我在她生活里的位置,正在被一个她资助的穷学生一点点取代。
我决定先不摊牌,而是找个机会跟苏婉清好好聊一次。
当天晚上我提前下班回家,买了她爱吃的蛋糕和花,准备心平气和地跟她谈谈林昭远的事。
她回到家看到蛋糕和花的时候挺高兴的,亲了我一口说:“今天什么日子啊,这么好?”
我说没什么日子,就是想对你好。
吃饭的时候我装作随口提起:“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资助的学生,叫林什么来着,最近怎么样?”
苏婉清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叫林昭远,挺好的,这孩子特别争气,这学期又拿了奖学金。”
我说:“你们平时联系多吗?”
她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不自然:“还好吧,他有什么事情会跟我说,毕竟我是资助人嘛,孩子需要个倾诉对象。”
我点点头:“我就是觉得,你也别太操心了,他有自己的生活,你也有自己的生活,对吧?”
苏婉清放下筷子,皱了皱眉:“沈夜,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就是资助一个学生,你不会连这个都要管吧?”
我说我没想管,就是觉得你们联系得有点频繁。
她立刻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们联系频繁?你翻我手机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沉默了几秒,承认了:“对,我看了你的微信聊天记录。”
苏婉清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沈夜,你凭什么翻我手机?我告诉过你锁屏密码是因为我信任你,不是让你拿来监视我的!”
我说:“我不是监视你,我就是觉得不太对劲,你跟一个男大学生一天聊四十七次,从早聊到晚,你觉得这正常吗?”
她被我说中了数字,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反驳道:“他就是个小孩子,把我当姐姐看,跟我撒撒娇说说话怎么了?你就是心眼太小了!”
“小孩子?”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今年多大?”
“二十一。”
“二十一岁的男大学生,你觉得他是小孩子?苏婉清,我二十一岁的时候已经在创业了,你告诉我一个二十一岁的男人是小孩?”
苏婉清被我噎住了,但她很快又找到了理由:“他情况不一样,他没有父母,从小就是靠自己,这种孩子缺乏安全感,需要有人关心,我做的是善事,你能不能不要用你那套商业思维来揣测别人?”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婉清,我没有揣测任何人,我只是在告诉你,我不舒服。你的未婚夫告诉你,你跟另一个男人走得太近,让他不舒服了,这个理由够不够?”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别想太多了,我跟昭远真的没什么,他就是个孩子,闹着玩的。”
闹着玩的。
这四个字后来成了我噩梦的开端。
02
苏婉清说她会注意,但实际情况是,什么都没变。
系统每天给我播报数据,攻略对象与干扰者的互动频次不降反升,从日均四十七次涨到了五十三次,而且聊天内容开始出现一些更微妙的信号。
“系统提示:干扰者林昭远于今日凌晨1点23分向攻略对象发送消息‘姐姐我睡不着,在想你’,攻略对象回复‘别瞎想,早点睡,姐姐也在想你’,该条消息情感浓度评级:高。”
我在深夜的办公室里看到这条系统提示的时候,手里的咖啡杯差点被我捏碎。
她在想你?
她也在想你?
你是她什么人你需要她想你?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不能冲动,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需要一个策略。
接下来的两周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我通过系统给的辅助功能,查了林昭远的真实背景,系统显示这个人的档案有问题,他所谓的“偏远山区孤儿”身份是真的,但他拿到苏婉清的资助之后,同时在跟另外三个女性保持类似的亲密关系,都是年纪比他大的、经济条件好的女人。
第二,我请了一个私家侦探,让他去查林昭远在A大的真实情况,包括他的社交关系、消费记录和经济来源。
第三,我约苏婉清周末去郊区的度假村待两天,想借着独处的机会重新拉近我们的关系。
苏婉清答应了,但在出发前一天晚上,她突然跟我说去不了了。
“怎么了?”我问。
“昭远出了点事,跟室友闹矛盾了,心情很不好,说想找我聊聊,我得去陪陪他。”
陪陪他。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我说:“你未婚夫约你出去度假,你放鸽子去陪另一个男人,你觉得这合适吗?”
苏婉清说:“沈夜你别这样,他就是遇到困难了需要人开导,你至于吗?”
我说:“他遇到困难应该去找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或者找他的朋友,而不是找你一个有未婚夫的女人。”
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失望,又像是怜悯。
“沈夜,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我信你,但我不信他。”
“你不信他什么?他就是一个穷学生,能做什么?”
我没把系统查到的东西告诉她,因为私家侦探那边还没有拿到实锤证据,光凭我一张嘴说,她不会信。
我说:“行,你去吧。”
她拎起包就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系统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警告:攻略对象情感偏移值上升至62%,临界值为70%,请宿主尽快采取有效措施。”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茶几上准备好的度假村行程单,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花了几百万办婚礼、买了婚房、把所有未来都规划好的人,输给了一个只会说“姐姐我想你”的穷学生。
私家侦探在第三天给了我一整套资料。
林昭远,二十一岁,A大金融系大三学生,户籍地在B省某个国家级贫困县,父母双亡,档案上写的确实是孤儿,但他进入A大之后的生活,跟“贫困”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侦探拍到的照片里,他穿着AJ的限量款球鞋,用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出入学校附近的几家消费不低的餐厅和酒吧,最离谱的是,侦探还拍到了他跟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在商场购物的照片,那个女人挽着他的胳膊,姿态非常亲密。
“这个女人是谁?”我问侦探。
“查过了,叫周敏,三十二岁,在C市做服装生意,离异,身家大概两三千万,据调查,她每个月给林昭远转账的金额在一万到两万之间,备注写的是‘助学款’。”
助学款。
我冷笑了一声。
这个林昭远,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穷学生,他是个吃软饭的高手,用“孤儿”和“贫困”的人设博取同情,同时从多个女人身上吸血,苏婉清只是他的目标之一。
我把这些资料整理好,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摊牌。
但命运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因为三天之后,林昭远出事了。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接到苏婉清的电话,她的声音在发抖:“沈夜,昭远出车祸了,在A市第一人民医院,我得过去一趟。”
我说:“什么情况?”
她说:“他骑电动车被车撞了,腿骨折了,现在在手术。”
我说:“好,你去吧,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之后我继续工作,心里想着等这件事过去之后,我再把那些资料给她看,让她看清楚那个人的真面目。
但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家。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也没有。
系统每天都在播报攻略对象情感偏移值的上升。
第三天的时候,偏移值突破了70%的临界点。
“严重警告:攻略对象情感偏移值已达78%,攻略对象与干扰者当前处于高强度情感绑定状态,干扰者利用车祸事件持续激发攻略对象的保护欲和同情心,攻略成功率已降至22%。”
我知道她在医院陪着林昭远,我也知道那个男生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进一步拉近跟她的关系,但我没想到的是,她会在我们的婚礼前夜,做出那个决定。
五月十九号,婚礼前一天。
我最后一次去试穿礼服,婚庆公司打电话来确认最后的流程,酒店的宴会厅已经布置好了,全是她喜欢的那种香槟色系,花墙从天花板垂下来,光是那些花就花了八万块。
我给她发了条微信:“婉清,明天就是婚礼了,你今天回来吗?”
她没回。
我又发了一条:“礼服已经改好了,你要不要来试试?”
还是没回。
我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
到了下午四点,她终于回了一条消息。
“沈夜,对不起,昭远的情况不太好,术后感染了,一直在发高烧,他现在身边不能没有人,我走不开。”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整整五分钟。
“我们的婚礼在明天,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昭远他现在真的很需要我,他一个人在A市没有亲人,如果连我都不管他,他就真的没有人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的手都在发抖:“苏婉清,我再问你一次,你回不回来?”
这次她过了很久才回复,只有五个字。
“沈夜,对不起。”
我闭上了眼睛。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叮——攻略任务判定:失败,攻略对象苏婉清已做出明确选择,放弃与宿主的关系,当前攻略成功率:0%,攻略失败惩罚即将启动。”
“惩罚内容:宿主将在72小时内逐步遗忘攻略对象苏婉清,72小时后,所有与苏婉清相关的记忆将被彻底清除,该过程不可逆,不可暂停。”
“倒计时开始:71小时59分58秒。”
我睁开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沈夜,对不起”。
然后我笑了。
笑自己花了三年时间,以为自己找到了对的人,结果在她心里还不如一个认识几个月的男大学生。
笑自己准备了半年的婚礼,最后换来的是婚礼前一天的一条微信消息。
笑自己在她面前像个傻子一样,连一个只会卖惨的软饭男都比不过。
但笑着笑着,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A市的夜景,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我还有七十一个小时。
七十一个小时之后,我会彻底忘记苏婉清,忘记她长什么样,忘记她的声音,忘记我们之间的一切,她会从我的记忆里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在这七十一个小时里,我什么都还记得。
我记得她说过喜欢我,记得她答应了我的求婚,记得我们一起选的婚房、一起定的婚戒、一起设计的婚礼请帖。
我记得所有的一切。
而她欠我的这些东西,我要在忘记之前,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我拿起手机,给私家侦探发了条消息:“把林昭远的所有资料发给我,包括他跟周敏的所有照片和转账记录,今晚就要。”
然后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公司的法务总监。
“老刘,帮我查一下苏婉清负责的资助项目的资金来源,我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涉及到我们公司捐的那笔钱。”
03
挂了电话,系统忽然又响了一声。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触发隐藏机制,系统提示:攻略失败惩罚并非绝对不可逆转,存在隐藏重置条件。”
我猛地一震:“什么重置条件?”
“隐藏任务已解锁:在记忆清零前,让攻略对象产生‘真心后悔’的情感,并主动放弃干扰者、回归宿主身边,该任务需由宿主主动完成,系统不提供任何额外辅助,任务成功则重置攻略进程,清除惩罚倒计时,任务失败则一切照旧。”
“任务时限:与惩罚倒计时同步,剩余71小时48分33秒。”
我盯着窗外的夜色,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后悔?
苏婉清,我会让你后悔的。
而且我要让你后悔到,跪下来求我。
第二天早上,五月二十号,婚礼当天。
盛华大酒店的宴会厅里坐满了人,三十八桌,五百多号人,都是双方的亲朋好友和生意伙伴。
我一个人站在宴会厅门口,穿着那套改好的礼服,手里拿着话筒。
所有人都在等新娘出现。
我清了清嗓子,对着所有人说:“各位亲朋好友,很抱歉通知大家,今天的婚礼取消了。”
全场哗然。
苏婉清的父母坐在第一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妈妈差点站起来,被她爸按住了。
我继续说:“新娘苏婉清女士因为个人原因无法到场,具体原因我不方便多说,但既然大家来都来了,我也不想让大家白跑一趟,今天的午宴照常进行,就当是请大家吃顿饭。”
说完我放下话筒,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身后是一片窃窃私语和震惊的目光。
我知道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A市的圈子,苏婉清在婚礼当天放鸽子的消息会成为一个巨大的笑话,而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我在中午的时候发了一条朋友圈,内容很简单:“一个人的婚礼也挺好,至少不用对着一个心不在焉的人说我愿意。祝苏女士和她的‘弟弟’幸福。”
配图是苏婉清和林昭远的微信聊天截图,我截了那几页最过分的,包括凌晨一点的那句“姐姐我在想你”和她的回复“姐姐也在想你”。
这条朋友圈我设置了对所有人可见,包括双方的所有共同好友、合作伙伴、甚至苏婉清单位的领导。
十分钟之内,评论区就炸了。
有人在问发生了什么,有人在发震惊的表情,有人直接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回事。
而苏婉清的手机,从那一刻起,就没有停下来过。
我后来听说,她那天在医院里接到了将近两百个电话,有问她为什么不结婚的,有骂她不要脸的,还有她妈妈打过来哭着问她“你到底在干什么”的。
苏婉清在电话里跟她妈妈解释说“昭远出车祸了需要照顾”,她妈妈直接在电话那头骂了起来:“一个外人比你结婚还重要?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这些话是我后来从苏婉清的闺蜜嘴里听到的,那个闺蜜后来跟我道歉说,她之前也觉得苏婉清跟林昭远走得近不太正常,但她没敢说。
第三步,也是最狠的一步,我把林昭远的真实资料,以匿名的方式发到了A大的校园论坛上。
标题是《金融系林昭远:孤儿人设下的软饭之王》。
帖子里贴出了他跟周敏在商场购物的亲密照片,周敏给他转账的截图,他穿AJ用苹果手机的消费记录,还有他跟另外两个女人的聊天记录——这两个女人的信息是系统帮我查到的,一个是B市的一个女白领,每个月给他转五千,另一个是D城的一个女老板,身家过亿,已经给他买了一块二十万的手表。
帖子发出去两个小时,浏览量就突破了十万。
评论区一片骂声。
“卧槽这人也太能演了吧,一边装穷一边吃软饭?”
“我认识他,天天在图书馆装努力,原来是靠女人养的啊。”
“三个女人同时养他?这是什么神仙软饭技术?”
“最恶心的是他还骗人家说自己是孤儿博同情,孤儿是孤儿没错,但孤儿不是你这么消费的。”
这个帖子很快被A大的学生处注意到了,校方当天就成立了调查组。
而林昭远当时还躺在医院里发着烧,对这些一无所知。
苏婉清倒是先看到了。
因为她的朋友把帖子转发给了她,附了一句话:“婉清,你看看你资助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苏婉清看完帖子之后是什么反应我不知道,但系统告诉我,她的情感偏移值在一个小时内从78%暴跌到了51%。
“系统提示:攻略对象情感偏移值大幅下降,当前值51%,攻略对象正处于震惊与自我怀疑状态,对干扰者的信任度显著降低。”
我坐在家里,面前摆着三杯酒,一杯一杯地喝。
不是我高兴,而是我的心在疼。
我做这些事不是为了报复而报复,我是想让她看清楚,她为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抛弃了我。
但就算她看清了,又怎么样呢?
她已经选了。
惩罚倒计时:58小时22分15秒。
苏婉清是在第二天早上来找我的。
那天是五月二十一号,婚礼取消后的第一天,惩罚倒计时还有五十多个小时。
我开门的时候看到她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头发有些乱,脸色差得吓人,看起来一夜没睡。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上面还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沈夜。”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我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苏女士,有什么事?”
她听到我叫她“苏女士”,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我能进去说吗?”
“不方便,就在这儿说吧。”
她咬了咬嘴唇,眼泪开始往下掉:“沈夜,论坛上那个帖子,是你发的对不对?”
我没有否认:“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毁了他?”
毁了他?
我差点笑出声来。
“苏婉清,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质问我为什么要毁了他?”
她愣住了。
“你为了一个吃软饭的骗子,在婚礼前一天放了我鸽子,让我一个人在五百多个人面前宣布婚礼取消,然后你现在站在我家门口,质问我为什么要毁了他?”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但我控制不住。
“你有没有问过你自己,他是怎么毁了我的?你有没有问过你自己,你在婚礼前一天抛弃自己的未婚夫,这件事对我意味着什么?”
苏婉清被我说得往后退了一步,眼泪流得更凶了。
“沈夜,对不起,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是昭远他……”
“闭嘴。”我打断了她,“不要在我面前再叫那个名字。”
她被我吓到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照片,甩在她面前,照片散落一地,全是林昭远跟周敏在商场购物的画面,两个人手挽着手,亲密得像情侣。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口中那个‘小孩子’、那个‘缺乏安全感需要人关心’的孤儿,他在跟你卖惨的同时,还跟另外三个女人保持关系,其中一个每个月给他转两万块,另一个给他买了一块二十万的手表,苏婉清,你每个月给他两千块,在他眼里连零花钱都算不上。”
苏婉清蹲下去捡起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看,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不可能……这不可能……昭远不是这样的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