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把摆烂玩成保命绝招的亡国之君吗?南北朝三百年改朝换代,新老板基本都会把前朝皇族满门抄斩,陈后主陈叔宝却是个例外。他被隋文帝灭了国,居然舒舒服服在隋朝活了整整15年,最后还得了善终,这事可不只是运气好。
589年隋军打进建康,边关告急的文书堆在陈叔宝床头,他连封皮都没拆,全塞床底下了。等到隋军破城,大臣劝他端着皇帝架子坐在前殿,保住最后体面。他说自己有别的安排,转头抱着宠妃张丽华、孔贵嫔钻进了景阳宫的枯井。
隋军找了半天发现井里有动静,往下丢绳子拽,拽上来差点笑出声。一个皇帝紧紧抱着两个女人挤在一起,连张丽华的胭脂都蹭在了井台石头上。后来这口井被人起名胭脂井,陈叔宝这操作,千年来一直被骂没骨头。
很多人骂他荒唐傻气,其实换个角度想,他从跳井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做给杨坚看了。前朝皇帝想要活命,最关键的就是让新老板觉得你没有任何威胁。他把自己的皇帝尊严摔得稀碎,连死都选了最窝囊的方式,不就是告诉杨坚,我连当亡国之君的骨气都没有,根本翻不了天。
整个南北朝三百年,改朝换代的时候,前朝皇族基本被杀得干干净净。刘裕杀司马家,萧道成杀刘宋宗室,杨坚自己上台后都把北周宇文家灭了满门。就陈叔宝这一家,灭国之后几十口人一个没被杀,这可不是杨坚心善能解释的。
到了长安之后,杨坚请陈叔宝吃饭,还特意不让奏江南音乐,怕勾起他的伤心事。结果陈叔宝该吃吃该喝喝,半点儿亡国的难过都没表现出来。过了段时间,监视他的人给杨坚递话,说陈叔宝提了个要求,自己没官职品级,上朝不好跟人打招呼,想要个官做。
亡国之君跟灭自己国的皇帝讨官做,这事说出来也够奇葩的。杨坚听完,说了四个字,全无心肝。这四个字骂了陈叔宝一千多年,可转头杨坚就给了陈叔宝三品官的待遇,半点儿没为难他。
杨坚是什么人啊,千古帝王里猜忌心排得上号,功臣老将说杀就杀,怎么会对亡国之君这么宽容?其实当时刚灭陈,江南根本不太平,一年多就爆发了大范围叛乱,一堆人打着陈朝的旗号反隋。死了的陈后主是最好的精神旗帜,活着的没骨头的陈后主,才是瓦解反抗最好的活招牌。
大家看你们原来的皇帝都混成这样了,还反什么呢?陈叔宝越荒唐越没追求,杨坚就越放心。说白了,全无心肝这四个字,是嘲讽,也是给陈叔宝发的保命通行证,算是君臣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拿到三品虚衔之后,陈叔宝过日子就更放飞了。天天跟家里人喝酒,据说一天能喝掉一石酒,放到现在差不多二十升,就算古代酒度数低,这量也够吓人的。他还顿顿离不开驴肉,杨坚一开始还劝他少喝点,后来直接想开了,说随他去吧,不这样他怎么打发日子呢。
这话听着是同情,其实透着一百个放心,一个天天泡在酒里的人,还能搞什么事情?陈叔宝就靠酒精,把自己跟所有政治嫌疑撇得干干净净。有次杨坚东巡邙山,带着陈叔宝一起去,宴会上陈叔宝当场写了首诗,把杨坚夸得天花乱坠,还劝杨坚去泰山封禅。
封禅是什么级别,那是大一统帝王最高级别的仪式,陈叔宝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把自己仅有的才华全用在表忠心上了。杨坚没同意封禅,但转头跟左右说,陈叔宝要是能把一半喝酒写诗的心思放在治国,也不至于亡国。这话明着说陈叔宝废,其实就是给江南旧臣看,你们原来的主子就是这么个货色,还不服吗?
同样是亡国的文艺皇帝,陈叔宝比南唐后主李煜聪明太多了。李煜被俘之后,天天写满是亡国愁绪的词,把对故国的思念写得人尽皆知。最后赵光义忍不了,一杯牵机药就送他走了,才活了42岁。
陈叔宝活了52岁,得了善终,人家从来不说什么亡国之痛,所有才华都用来讨好新主子,该喝喝该拍拍马屁,半点儿不端着。有人说陈叔宝本来就是全无心肝,其实翻翻史书就能找到蛛丝马迹,他年少的时候就在西魏当过人质,寄人篱下的日子过了好多年。这段经历早就让他摸透了,在强者面前,低头才是保命的法子,仰头才是真的傻。
一个真傻的人,写不出刚好戳中杨坚心思的颂诗。一个真傻的人,也保不住整个陈氏家族几十口人的性命。他就是把装傻和真傻揉在了一起,骗了杨坚,也骗了后世一千多年的读书人。公元604年,陈叔宝在洛阳病死,隋朝给了他一个恶谥,叫炀。按照谥法,好内怠政逆天虐民,才会给这个字。
巧的是,当初灭陈的时候,名义上的总指挥就是后来的隋炀帝杨广。那时候杨广才二十岁,打进建康还想要张丽华,结果被手下先杀了,这事让他记了好多年。后来杨广当了皇帝,还把陈叔宝的妹妹和女儿都纳入了后宫,对陈家也算是关照。谁能想到,十几年后隋朝亡了,唐朝给杨广的谥号,也是这个炀字。
历史就是这么有意思,同样一个恶谥,盖在了两个灭国皇帝的棺材板上。陈叔宝窝在长安喝酒写诗,保住了自己和全族的性命,陈家子弟还能在隋朝当官,开枝散叶。杨广雄才大略,修运河征高句丽,动了天下的根基,最后被自己的禁军勒死,连个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很多人说陈叔宝是输了江山赢了命,这话真没说错。乱世里,多少帝王英雄丢了性命还连累族人,陈叔宝靠一句“全无心肝”,换来了十五年太平日子,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至于他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其实答案早就摆在那了。能在杀疯了的南北朝,保住一族人性命的亡国之君,能傻到哪里去呢?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陈书·后主本纪,中华书局 资治通鉴·隋纪,中华书局 隋书·帝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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