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十六年来,我做梦都想撕烂那个女人的虚伪面具。

当年她为了过上好日子,狠心抛下年幼的我和修鞋的父亲,跟着一个大老板跑了。

直到父亲病逝,我循着遗物里的蛛丝马迹,摸到了她如今定居的富人区。

看着她当着穿金戴银的阔太太,与身边的男人出双入对,我心底的恨意几近癫狂。

终于在深夜的车库,我堵住了那个落单的“情夫”。

“霸占别人的老婆,你这辈子活得安心吗?”我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地逼近。

男人错愕地回过头。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他长相的瞬间,我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他红着眼眶,哆嗦着嘴唇喊出了我的小名:“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们爷俩了……”

我惊恐地瞪大双眼,手脚冰凉,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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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二十二岁,刚拿到大厂的录取通知书。

本来该是人生最得意的时刻,老天爷却跟我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父亲周大山走了。

肺癌晚期,走的时候瘦得像把干柴,眼窝深陷,像是被生活吸干了最后一滴精气神。

我跪在灵堂前,没有哭,只是觉得胸口堵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

这十六年来,我和父亲相依为命。

他是村里修鞋的,一辈子跟胶水、旧皮鞋和尘土打交道。

为了供我读书,他没日没夜地干活,那双手早就变形了,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而那个女人,苏雅琴,在我六岁那年就消失了。

村里人都说,她嫌贫爱富,跟邻村那个开大货车的混混高振华跑了。

从那天起,“野种”、“没妈的孩子”这些刺耳的标签就贴在了我脑门上。

处理完后事,我开始整理父亲的遗物。

老屋阴暗潮湿,空气里还残留着父亲常年咳嗽留下的药味和劣质烟草味。

我在床底拖出了那个父亲视若珍宝的旧木箱。

锁早就坏了,父亲用一根铁丝缠着。

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我从小到大的奖状,还有一叠厚厚的汇款单存根。

我随手翻了翻,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几张被退回的汇款单,收款人赫然写着“苏雅琴”。

地址是南方滨海市的一个邮局留局存取。

时间跨度竟然长达十年。

父亲一直在给她寄钱?

为什么?

不是她抛弃了我们吗?为什么是被抛弃的人在给背叛者寄钱?

我发疯似地翻找箱底,终于在一本泛黄的记账本夹层里,摸到了一个折得极小的信封。

信封里没有任何信纸,只有一张十六年前的火车票根。

出发地是我们这边的县城,目的地是滨海市。

票根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字迹已经模糊,但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母亲的笔迹。

“毅儿,对不起,不要找我。”

只有这九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留恋,只有决绝。

我的手开始颤抖,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要找你?

你毁了我爸的一生,毁了我的童年,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想了结?

那天晚上,周二婶来给我送饭。

她看着我阴沉的脸,叹了口气。

“毅娃子,既然你都翻出来了,二婶也不瞒你了。”

二婶坐在门槛上,眼神有些躲闪。

“当年你妈走,确实不是一个人。”

“那天晚上雨下得大,有人看见她上了高振华的车。”

“高振华那个人,心野,路子宽,说是去南方发大财。”

“听说……听说他现在在那边混得风生水起,是个大老板了。”

高振华。

这个名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心上。

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父亲临终前那双浑浊的眼睛。

他抓着我的手,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吐出两个字:“好好……”

好好活着?

还是好好读书?

不论是什么,都不该是现在这个结局。

凭什么老实人要含恨而终,背信弃义的人却能逍遥快活?

我把那张火车票根塞进贴身的口袋。

那晚,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去大厂报道了。

我要去滨海市。

我要站在苏雅琴面前,把父亲这辈子的苦难,一五一十地砸在她脸上。

我要问问她,那个“大老板”高振华,是不是真的比相濡以沫的丈夫更重要。

滨海市的夏天,热得像个蒸笼。

刚出火车站,热浪就夹杂着海腥味和汽车尾气扑面而来。

我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牛仔包,站在人潮汹涌的广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高楼林立,霓虹闪烁,每一块玻璃幕墙都反射着金钱的光芒。

这就是她向往的天堂吗?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有我打工攒下的五千块钱,还有那张被汗水浸湿的汇款单复印件。

那是唯一的线索。

滨海市太大了,要在几百万人里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我有的是耐心。

十六年我都熬过来了,不在乎多这一时半会儿。

我先去了汇款单上的那个邮局。

那是老城区的一个网点,周围是错综复杂的城中村。

柜员是个中年大姐,听我打听十几年前的事,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

“电脑系统早就换了好几茬了,上哪给你查去?”

我没放弃,就在邮局门口蹲着。

我想,既然父亲往这里寄过钱,说明她曾经在这附近生活过。

城中村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狭窄的巷道终年不见阳光,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地上是流淌的污水。

我拿着母亲年轻时的照片,一家一家店铺地问。

照片上的苏雅琴扎着麻花辫,笑得温婉动人。

那是父亲生前最爱的一张照片,也是我童年记忆里唯一的亮色。

“没见过。”

“不认识。”

“这么多年了,谁记得住啊。”

冷漠的回答像复读机一样重复着。

直到第三天傍晚。

我走进了一家只有几平米的裁缝铺。

店主是个驼背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穿针。

他瞥了一眼照片,浑浊的眼珠子停顿了一下。

“这女的……眼熟。”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大爷,您好好想想,她叫苏雅琴。”

老头放下手里的活,眯着眼睛回忆。

“是叫这个名,十多年前吧,常在我这锁边。”

“手巧,人也长得俊,就是命不好。”

命不好?

我冷笑一声,跟了大老板私奔,怎么会命不好?

“后来呢?她去哪了?”我急切地追问。

老头指了指窗外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高楼。

“说是发达了。”

“后来有个男的来接她,开着大轿车,气派得很。”

“听说是搬到那个什么……锦绣家园去了。”

“那是富人住的地方,咱们这种人,一辈子也买不起那儿的一个厕所。”

锦绣家园。

我默默记下了这四个字。

走出裁缝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远处的摩天大楼亮起了景观灯,把半边天都染成了金色。

而我身后的城中村,只有昏暗的路灯在风中摇曳。

这就是她跨越的鸿沟吗?

为了跨过这条沟,她把我和父亲踹进了更深的泥潭里。

我找了个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

房间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墙皮脱落,散发着霉味。

我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高振华。

苏雅琴。

你们在锦绣家园享受人生的时候,知不知道周大山在漏雨的屋顶下修了一夜的鞋?

知不知道我为了省两块钱的午饭钱,喝凉水充饥?

我不恨贫穷。

我恨的是背叛。

如果父亲是懒汉,是赌鬼,她走,我无话可说。

可父亲把心都掏给她了。

我翻了个身,从枕头下摸出那把平时用来削水果的折叠刀。

刀刃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但我知道,我必须见到他们。

锦绣家园果然是个好地方。

绿树成荫,喷泉潺潺,连门口保安穿的制服都比我面试的那套西装要挺括。

进出的车辆都是我不认识牌子的豪车。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甜一些,带着一股金钱特有的香气。

我在小区对面的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

手里捧着一桶泡面,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烫金的大门。

保安像防贼一样盯着我。

也是,我这身打扮,确实像个图谋不轨的盲流。

牛仔裤洗得发白,T恤领口松垮,脚上是一双磨平了底的运动鞋。

我和这个小区,就像是两个平行世界。

为了不引人注目,我花了三百块钱,租了一辆二手的电动车。

又去办了一张假的外卖员证件,那是花五十块钱在天桥底下找人做的。

我套上那件黄色的马甲,戴上头盔。

这样,我就成了这个城市里最不起眼的一粒灰尘。

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小区门口徘徊,甚至有机会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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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一无所获。

进进出出的人太多,我看不清每一张脸。

第二天,依旧没有。

我开始怀疑那个老裁缝是不是记错了,或者他们早就搬走了。

毕竟十六年了,什么变故都可能发生。

但我不能走。

这是我唯一的线索。

我在小区附近的一个地下室租了个床位。

一个月八百,没有窗户,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每天早上五点,我就骑着车守在小区门口。

手里假装刷着接单软件,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描着每一个出入的中年女人。

这种等待是煎熬的。

每一分钟,我的恨意都在发酵。

看着那些穿着光鲜亮丽的女人,牵着宠物狗,聊着美容和购物。

我就想起父亲那双开裂的手。

冬天冻裂了口子,他用胶布缠上,继续干活。

他说:“毅儿,爸多修两双鞋,你下周的生活费就有了。”

而苏雅琴呢?

她也许正坐在恒温的客厅里,喝着燕窝,看着电视。

她还会记得那个冬天冷得发抖的儿子吗?

第三天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

我躲在树荫下啃馒头。

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缓缓驶出大门。

车窗半降。

我随意地瞥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手里的馒头滚落在地,沾满了灰尘。

那张侧脸。

虽然眼角多了几道皱纹,虽然皮肤比记忆中白皙了许多。

但我绝不会认错。

那是我在梦里骂了无数遍,恨了无数遍的脸。

苏雅琴。

她坐在副驾驶上,头发盘得很精致,耳朵上挂着珍珠耳环。

她在笑。

那种轻松的、惬意的、毫无负担的笑。

驾驶座上是个男人。

因为角度关系,我只看到一个宽厚的肩膀和抓着方向盘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一块金晃晃的手表。

那就是高振华吗?

那个带走她,给了她富贵荣华的男人?

奥迪车很快汇入了车流,消失在街角。

我没有追。

我的电瓶车追不上奥迪。

但我记住了车牌号。

我也确认了一件事——她真的在这里,而且过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那一刻,我没感觉到久别重逢的激动。

只有一种想要呕吐的生理性厌恶。

那是我的母亲。

却又像是一个披着母亲外皮的陌生人。

我捡起地上的馒头,拍了拍灰,狠狠地咬了一口。

味道很涩,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嗓子生疼。

但我必须吃饱。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撕开这层温情脉脉的假面具。

确认了目标,我变得更加谨慎。

我没有贸然冲上去。

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个只有她在场,或者是他们都在场的时机。

接下来的几天,我摸清了苏雅琴的规律。

她不用上班。

每天上午九点,她会准时出门去买菜。

去的不是附近的超市,而是两公里外的一个有机农贸市场。

下午两点,她会去小区会所的活动室,大概是去打牌或者瑜伽。

傍晚六点,那个男人会开车回来,有时候会接上她一起出去吃饭。

多么完美的中产阶级主妇生活。

悠闲,富足,毫无压力。

有一天,天阴得厉害。

暴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上,激起一层白烟。

我没带雨衣,只能缩在一家便利店的屋檐下。

浑身湿透,冷得打颤。

就在这时,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一把宽大的黑伞先伸了出来。

那个男人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他把伞的大半都倾斜向车门一侧,自己的半个肩膀瞬间被雨淋湿。

苏雅琴下了车。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脚上是一双精致的小羊皮高跟鞋。

因为有男人的遮挡,她身上几乎没有沾到一滴雨水。

男人搂着她的腰,两人依偎着走进了一家高档海鲜酒楼。

隔着落地玻璃窗,我看到男人体贴地帮她脱下风衣,又给她倒了杯热茶。

那动作熟练自然,透着一股老夫老妻的默契和恩爱。

我站在雨里,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又咸又涩。

高振华。

看背影,他身材魁梧,虽然有些发福,但腰杆挺得笔直。

不像我父亲。

父亲常年弯腰修鞋,脊背早就佝偻得像一张拉不开的弓。

这就是她选择高振华的原因吗?

体面,强壮,能给她遮风挡雨。

而不是像父亲那样,连自家的屋顶漏水都要拿脸盆去接。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脏。

不,不只是嫉妒。

是替父亲感到不值。

那个男人给她的每一个体贴瞬间,都是在打我父亲的脸。

都是在嘲笑我们父子俩那十六年的苟延残喘。

我一定要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我要看看,到底是怎样一张脸,能让她抛下一切。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戴上头盔。

眼神在雨幕中变得阴鸷。

我要混进去。

光在外面看是不够的。

我要走到他们身边,听听他们在说什么,看看他们的心是不是黑的。

机会很快就来了。

我在同城招聘网上看到,锦绣家园的物业在招临时保安。

因为最近小区要搞什么业主答谢会,人手不够。

要求不高,身体健康,无犯罪记录就行。

我这副大学生刚毕业的身板,虽然瘦了点,但胜在年轻。

加上我刻意表现出的老实巴交,物业主管很快就录用了我。

换上那身略显宽大的保安制服,我堂而皇之地走进了锦绣家园。

我站在岗亭里,看着那栋苏雅琴居住的8号楼。

距离从未如此之近。

近到我仿佛能听到那个家里传出的欢声笑语。

但我知道,那笑声里,没有一丝一毫是属于我的。

成了保安,得到的信息就更多了。

同事老王是个碎嘴子,对小区里的业主门儿清。

我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引到8号楼的那户人家。

“哦,你说苏姐家啊。”老王点了根烟,一脸羡慕。

“那家可是模范夫妻。”

“男的是做建材生意的,大老板,姓高,叫高振华。”

“对老婆那是没得说,从来没听见过吵架。”

“苏姐人也挺好,平时见面都客客气气的,不像有的业主鼻孔朝天。”

我心里冷笑。

人好?

那是你们没见过她心狠手辣的时候。

“对了,听说苏姐还经常去福利院做义工呢。”老王突然说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

“福利院?”

“是啊,就在城西那个‘阳光之家’。”

“每个周末都去,给孤儿洗衣服、做饭,有时候还捐钱。”

“你说这人多善心啊,自己没孩子,就把爱心都给别人了。”

老王的话像晴天霹雳一样炸在我耳边。

自己没孩子?

我算什么?

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她对外人说她没孩子?

为了掩盖那段不光彩的过去,她竟然把我的存在抹杀得干干净净!

更讽刺的是,她竟然去福利院照顾孤儿?

她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扔在山沟里自生自灭,却跑去给别人的孩子当慈母?

这算什么?

赎罪吗?

还是为了博取一个“大善人”的名声?

那个周末,我跟班长请了假。

我偷偷跟踪苏雅琴去了那个“阳光之家”。

福利院的院子里,一群孩子正在玩耍。

苏雅琴穿着简单的围裙,蹲在地上,正在给一个小女孩擦脸。

她的动作那么轻柔,眼神那么慈爱。

就像……就像记忆深处,她曾经对我那样。

“小花,乖,擦干净了就漂亮了。”

她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小女孩嘴里。

那一瞬间,时空仿佛错乱了。

六岁以前,每次我摔倒了哭鼻子,她也是这样哄我,给我吃那种五分钱一颗的水果糖。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但紧接着,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虚伪!

太虚伪了!

如果你真的有母爱,为什么十六年不来看我一眼?

如果你真的善良,为什么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病死?

你在演戏给谁看?

是为了感动你自己吗?

我躲在树后,指甲深深地抠进树皮里。

看着她在那群孩子中间笑得像个圣母,我心里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这种恨,比单纯的抛弃更让我难以接受。

原来她不是没有爱。

她只是不爱我们了。

她的爱很泛滥,可以给任何人,唯独不给那个在老家苦苦等待的丈夫和儿子。

我转身离开了福利院。

我怕再多看一眼,我会忍不住冲出去掐住她的脖子。

但我不能冲动。

我要的不只是发泄。

我要把她的伪装一层一层扒下来,让她在那个高振华面前,在所有邻居面前,露出原本丑陋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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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我拿出父亲的遗照。

“爸,你看见了吗?”

“她在给别人的孩子当妈呢。”

“她过得心安理得,一点愧疚都没有。”

照片上的父亲依旧沉默着。

我擦干了眼角的泪。

决战的时候到了。

我不想再等了。

再等下去,我会疯的。

机会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因为要在小区举办业主答谢晚宴,物业要求加强安保。

所有车辆进出都要严格登记,地下车库也要有人通宵巡逻。

主管安排我值大夜班,负责地下车库B区。

而B区,正是苏雅琴家停车的位置。

那天晚上,我揣着父亲的那张火车票根,站在阴暗的车库角落里。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橡胶的味道。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

今晚,我要跟他们摊牌。

我要把那张票根甩在那个男人脸上,告诉他:你捧在手心里的宝,是我爸穿破的鞋!

我要看着苏雅琴惊慌失措的脸,看她怎么圆这个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深夜十一点。

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驶入了车库。

车灯刺破了黑暗,晃得我睁不开眼。

车子缓缓滑入车位,引擎熄灭。

四周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车门还没有开。

我深吸一口气,从立柱后面走了出来。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单薄的票根,像攥着一把复仇的刀。

我走到驾驶座旁,敲了敲车窗。

“笃笃笃。”

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我看清了里面的人。

只有那个男人一个人。苏雅琴不在车上。

这样也好。

先解决了这个奸夫,再去找那个女人算账。

男人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疑惑。

车库的灯光虽然昏暗,但足以让我看清他的脸。

我想好的开场白原本是:“高老板,日子过得不错啊,还记得十六年前大明湖畔的周大山吗?”

或者是直接一拳挥过去。

但是。

当我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堵了回去。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

虽然留着精致的小胡子,虽然皮肤保养得很好,虽然那双眼睛里透着商人的精明。

但是那个五官轮廓。

那个鼻梁的高度。

尤其是……左眉骨上方那道浅浅的月牙形伤疤。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那道疤,我在父亲的脸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父亲说是小时候爬树摔的。

而且,这个男人的脸型,简直就是父亲年轻时的翻版!

只是父亲更加沧桑,更加黝黑,而这个男人更加富态,更加白净。

如果是外人,或许只会觉得有点像。

但我是周大山的儿子。

我看了那张脸二十二年。

那种血缘里的相似度,是无论穿什么衣服、开什么车都掩盖不住的。

男人看着我呆滞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

“小保安,有事吗?”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

这声音……竟然也和父亲有七分像!

怎么回事?

高振华不是邻村的混混吗?

为什么长得这么像我爸?

难道……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让我浑身颤栗。

就在这时,男人的目光落在了我胸前的工牌上。

那里写着我的名字:周毅。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震惊,甚至比我还要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