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参考来源:《郭沫若传》《郭安娜传》《于立群传》及相关历史文献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一】
1916年,东京的樱花开得格外灿烂。
二十四岁的郭沫若站在帝国大学的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你找佐藤家?往前走,看见那棵樱花树右拐。"一个卖豆腐的老人指着前方。
郭沫若点点头,脚步有些犹豫。
他来日本已经三年,学医,也写诗。生活拮据,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同学介绍说佐藤家需要一个中文家教,工钱不少。
佐藤家是个不大的院子,围墙爬满了藤蔓。
"请进。"开门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穿着浅蓝色和服,梳着传统的发髻。
这就是佐藤富子。
"我叫郭文豹,来应聘中文教师的。"郭沫若有些紧张。
"父亲在书房等你。"富子侧身让开,声音很轻。
那天下午,郭沫若成了佐藤家的中文教师。他教佐藤老爷子读《论语》,教富子念唐诗。
"床前明月光……"富子跟着他一字一句地念。
"疑是地上霜。"郭沫若纠正她的发音。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富子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这首诗,是在想家吗?"
郭沫若愣了一下,点点头。
一年后,1917年夏天,他们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就在佐藤家的院子里。富子的父母不太高兴,一个穷学生,还是外国人。
"富子,你要想清楚。"佐藤母亲拉着女儿的手。
"我想清楚了。"富子低着头,声音坚定。
婚后的日子清苦,但也安稳。郭沫若白天上课,晚上写作。富子操持家务,照顾他的起居。
1918年,长子出生。
"叫什么名字?"富子抱着婴儿,满脸疲惫。
"叫和夫吧。中日和好之意。"郭沫若说。
富子笑了,眼角有泪。
1920年,次子出生,取名博。
1922年,三子出生,取名正雄。
1923年,四子出生,取名力。
一家六口,挤在东京郊外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房子里。
"文豹,米缸空了。"富子站在灶台前。
"我明天去找编辑社拿稿费。"郭沫若埋头写字。
"孩子们的衣服都小了。"
"再等等,等我这本书出版。"
富子没再说话,转身去缝补旧衣服。
1924年春天,郭沫若突然收到一封家书。
"父亲病重,让我回国。"他拿着信,手在发抖。
"那就回去吧。"富子说。
"我一个人回去,你带着孩子……"
"没事的,我能照顾他们。"富子打断他,"快去订船票。"
郭沫若回国了。
一走就是三个月。
等他再回东京时,家里已经断粮两天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郭沫若抱着瘦了一圈的三儿子。
"说了你也回不来。"富子淡淡地说。
那晚,郭沫若在日记里写:"愧对妻儿。"
1926年,郭沫若决定回国参加革命。
"我要回中国了。"他对富子说。
"什么时候回来?"富子问。
"不知道。"
"那我等你。"
"可能要很久。"
"我等。"富子看着他,"孩子们也等。"
郭沫若走了。
这一走,就是十一年。
【二】
1927年到1937年,这十一年里,富子收到过三十二封信。
第一封信来自上海:"已到上海,一切安好,勿念。"
第二封信来自南京:"参加了北伐,身体还好。"
第三封信来自武汉:"革命形势复杂,你和孩子保重。"
后面的信越来越短,间隔越来越长。
1928年,整整一年没有信。
1929年,只来了一封,说在流亡。
1930年,又是一年没有音讯。
富子带着四个孩子,住在东京郊外的破房子里。她给人洗衣服,做针线活,换点米面钱。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二儿子博问。
"快了。"富子说。
"上次你也说快了。"
"这次真的快了。"
可郭沫若没回来。
1931年,日本占领东北。
佐藤家的邻居开始指指点点。
"嫁给中国人,现在好了吧。"
"四个孩子,一个寡妇,怎么活啊。"
富子不理会这些闲话,继续给人做针线活。
1932年春天,一个陌生男人敲开了她的门。
"佐藤太太吗?我是郭先生的朋友。"男人递过来一个信封,"这是他托我带来的。"
信封里是一些钱,还有一封信。
信上说:"国内形势危急,暂时无法回去。你和孩子若是生活艰难,可以改嫁,我不会怪你。"
富子看完信,把它撕成碎片。
"告诉他,我不改嫁。"她对那个男人说。
男人走后,富子坐在窗前发了一夜呆。
1933年,长子和夫十五岁了,开始出去打零工。
"妈,我能赚钱了。"和夫把第一次赚的钱交给富子。
富子接过钱,眼泪掉下来。
1934年,次子博也去做学徒了。
1935年,三子正雄考上中学,但交不起学费。
"不上了。"正雄说。
"上。"富子咬着牙,"把我的和服当了。"
"妈……"
"去当。"
和服当了三百日元,勉强够一学期学费。
1936年,四子力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
"去医院。"邻居劝。
"没钱。"富子守在孩子床边,用冷毛巾一遍遍擦拭。
力烧了七天七夜,终于退烧了。
富子在佛龛前跪了一整夜。
1937年初春,富子收到一封电报。
"下月回日本,接你们去中国。"
电报只有这一句话。
富子拿着电报,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妈,爸爸要回来了!"四个孩子围过来。
"是啊。"富子说,声音有些发飘。
十一年了。
她等了十一年。
3月15日,郭沫若真的回到了东京。
他站在门口,头发白了一半,人也瘦了一圈。
"我回来了。"他说。
富子看着他,没说话。
四个孩子扑过去:"爸爸!"
郭沫若抱着孩子们,眼泪流下来:"都长这么大了。"
那晚,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过几天我们一起回中国。"郭沫若说。
"好。"富子应了一声。
"国内形势稳定了,可以安顿下来了。"
"嗯。"
"富子,你……"郭沫若看着她,欲言又止。
"吃饭吧。"富子低头扒饭。
接下来的几天,郭沫若忙着办理回国手续。
富子收拾行李,整理这些年的家当。
4月2日夜里,郭沫若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打完电话,他脸色苍白。
"怎么了?"富子问。
"国内出事了。"郭沫若说,"我得马上回去。"
"那我们……"
"你们过几天再走,我先回去安排。"
"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的船。"
富子愣住了:"明天?这么急?"
"形势紧急。"郭沫若开始收拾东西,"等我安顿好,就来接你们。"
"要多久?"
"最多两个月。"
那一夜,谁也没睡。
第二天清晨,郭沫若提着一个小箱子,站在门口。
"照顾好孩子。"他对富子说。
"嗯。"
"等我消息。"
"好。"
郭沫若转身要走,又回过头:"富子……"
"去吧。"富子打断他,"路上小心。"
郭沫若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富子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那个背影,她记了一辈子。
【三】
两个月过去了,没有消息。
半年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
日本全面侵华。
富子拿着报纸,手在发抖。
"妈,爸爸不会有事吧?"和夫问。
"不会的。"富子说,声音却在颤抖。
8月,她收到一封信。
信是从香港寄来的,笔迹很匆忙。
"形势突变,暂时无法接你们。你带孩子先在日本等等,等战事平息。千万保重。"
就这几句话。
富子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9月,日军占领上海。
10月,南京陷落。
佐藤家周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她丈夫是中国人!"
"中国人的妻子,住在我们这里!"
"赶她走!"
邻居们开始往她家门口扔石头。
"滚回中国去!"
"支那人的老婆!"
富子抱着最小的力,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四个孩子护在她身边。
"别骂我妈妈!"和夫冲出去,被人推倒在地。
"小支那崽子!"
那晚,富子给四个孩子处理伤口。
"妈,我们要不要改姓?"博小声问。
"不改。"富子说,"你们姓郭。"
"可是……"
"记住,你们是郭家的孩子。"富子看着四个儿子,"你们的父亲叫郭文豹。"
1938年春天,富子被迫搬家。
她带着四个孩子,搬到更偏僻的地方。
那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木板房,四面透风。
"妈,这里好冷。"力缩在角落里。
"忍忍。"富子把唯一的被子盖在孩子身上。
她自己坐在门口,整夜守着。
1939年,长子和夫被抓去当劳工。
"不能去!"富子拉着儿子。
"妈,不去他们会杀了我们全家。"和夫说。
"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要照顾弟弟们。"和夫挣脱母亲的手,"我会活着回来的。"
和夫走了。
这一走,就是三年。
1940年,次子博也被征召。
"妈,我也得去了。"博说。
"不……"富子跪在地上,"不要走……"
"对不起。"博流着泪,转身跟着征召队走了。
家里只剩下富子和两个小儿子。
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
日本进入战时管制,粮食配给制。
富子每天排队领米,常常排三四个小时,只能领到一小碗。
"妈,我饿。"力说。
"再等等,妈妈去给你找吃的。"
富子出去,挨家挨户敲门,问有没有活可以干。
"你是中国人的妻子,我们不用。"
"滚!"
门一扇扇关上。
富子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天开始下雨了。
她坐在雨里,不知道坐了多久。
1942年冬天,三儿子正雄晕倒在学校。
老师把他送回来:"营养不良,要好好补补。"
富子接过儿子,没说话。
补什么呢?
家里已经三天没有米了。
那晚,富子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自己唯一的嫁妆——一个金簪子,拿去当铺当了。
换了五百日元。
"妈,这是外婆留给你的。"正雄说。
"留着也没用。"富子说,"买米买药,养活你们。"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富子转过身,"活着最重要。"
1943年,和夫在南洋战死。
消息传回来时,富子正在给人缝衣服。
"佐藤太太,你儿子……"邻居拿着一张通知书。
富子看着那张纸,手里的针掉在地上。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三个月前。"
"尸体呢?"
"在南洋,运不回来。"
富子点点头,弯腰捡起针,继续缝。
邻居走了。
富子继续缝,一针一针,很慢很慢。
缝着缝着,眼泪掉下来,滴在布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直流。
那天夜里,正雄和力发现母亲坐在院子里,对着月亮发呆。
"妈……"
"和夫走了。"富子说,声音很平静,"他不会回来了。"
两个儿子跪在母亲身边,哭出声来。
富子没哭,她只是看着月亮。
"你爸爸在哪里呢?"她喃喃自语,"他知道和夫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
1944年,次子博生死未卜。
有人说他在菲律宾,有人说他已经战死。
富子到处打听,没有结果。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
富子坐在收音机前,听着裕仁天皇的讲话。
"战争结束了。"她说。
正雄和力抱在一起哭。
"妈,爸爸会来接我们了吗?"力问。
富子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那天,东京下起了雨。
【四】
战后的日本一片废墟。
富子带着两个儿子,住在半塌的房子里。
"妈,我们给爸爸写信吧。"正雄说。
"写。"富子拿出纸笔。
信写了很多封,寄往各种地址。
上海、南京、重庆、延安……
所有信都石沉大海。
1946年春天,一个穿军装的中国人找到她家。
"您是郭太太?"那人问。
"是。"富子站起来,"你认识我丈夫?"
"我见过郭先生。"那人说,"他在国内很好。"
"他……"富子的声音颤抖,"他为什么不来接我们?"
那人沉默了。
"他是不是……"富子抓住那人的袖子,"他是不是有了别人?"
"这个……"那人低下头,"我不太清楚。"
"告诉我!"富子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人叹了口气:"听说郭先生在重庆时,身边有个女同志照顾他。后来……就在一起了。"
富子松开手,慢慢坐回椅子上。
"她叫什么?"富子问。
"于立群。"
"他们结婚了吗?"
"听说已经有孩子了。"
富子闭上眼睛。
那人走后,正雄和力围过来。
"妈,爸爸……"
"别说了。"富子打断他们,"都别说了。"
那晚,富子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她拿出纸笔,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文豹,我在东京等了你十年。和夫死在南洋,博生死不明。正雄和力还活着。我们过得很苦。你若有新生活,我祝福你。只是请你记得,你还有两个儿子在日本。富子。"
信寄出去了。
一个月后,回信来了。
信也很短:
"富子,对不起。国内形势复杂,我无法去接你们。你和孩子好好生活。我会定期寄钱。沫若。"
就这几句话。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只有冰冷的陈述。
富子把信看了一遍,叠好,收进抽屉里。
"妈,爸爸说什么?"正雄问。
"他说让我们好好生活。"富子说。
"就这些?"
"就这些。"
1947年,郭沫若的钱寄来了。
不多,但能维持基本生活。
富子拿着钱,去给两个儿子买了新衣服。
"妈,你自己呢?"力问。
"我不用。"富子说,"你们长身体,要穿好点。"
1948年,正雄考上大学。
"妈,我考上了!"正雄拿着录取通知书,眼睛发亮。
"好。"富子笑了,"和夫要是看到,也会高兴的。"
母子三人抱在一起哭。
1949年,新中国成立。
富子在收音机里听到郭沫若的声音。
他在天安门城楼上,念着他写的诗。
"妈,那是爸爸!"力指着收音机。
富子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
听完后,她关上收音机。
"他很好。"她说,"比我们都好。"
1950年到1976年,这二十六年里,富子收到过郭沫若寄来的钱,但只见过他一次。
那是1955年,郭沫若访问日本。
富子带着正雄和力去见他。
见面地点在一个酒店的会客室。
门开了,郭沫若坐在沙发上,穿着笔挺的中山装。
十八年了。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多了很多皱纹。
"进来吧。"他说。
富子走进去,站在门口。
"坐。"郭沫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富子坐下,正雄和力站在她身边。
"你们都好吧?"郭沫若问。
"还好。"富子说。
"正雄在大学教书了?"
"是。"
"力在银行工作?"
"嗯。"
气氛很尴尬。
半晌没人说话。
正雄忍不住开口:"爸,您怎么这些年都不来看我们?"
郭沫若沉默了一会儿:"工作忙。"
"就因为工作忙?"正雄声音提高了,"和夫死了您知道吗?博到现在生死不明!"
"我知道。"郭沫若说,"我也很难过。"
"难过?"正雄冷笑,"您难过就够了?"
"正雄!"富子喝止儿子。
"妈,您还护着他?"正雄转向母亲,"他抛弃了我们!"
"闭嘴!"富子站起来,"出去!"
两个儿子愣住了。
"出去等我。"富子说。
正雄和力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最终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富子和郭沫若。
"对不起。"郭沫若说。
"不用说对不起。"富子说,"我只问你一句话。"
"你说。"
"你爱过我吗?"
郭沫若抬起头,看着她。
富子也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平静。
"爱过。"郭沫若说。
"那就够了。"富子说,"我走了。"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
"富子。"郭沫若叫住她。
富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照顾好自己。"郭沫若说。
"你也是。"富子说完,推门走了。
那次见面,只有二十分钟。
此后二十三年,他们再没见过面。
1978年1月,富子在大连的家中接到一封电报。
"郭沫若病危,速来。"
电报是郭沫若的秘书发的。
富子拿着电报,手指微微发抖。
"妈,您要去吗?"正雄在一旁问。
富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飘雪的天空。
八十五岁了。
从1937年分别,到现在,四十一年了。
"去。"她终于开口,"我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我陪您去。"正雄说。
"不用。"富子摇头,"我自己去。"
"妈……"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富子说,"我自己去。"
力也想劝,被富子制止了。
"我意已决。"她说。
1978年3月初,富子坐上去北京的火车。
八十五岁的老人,拄着拐杖,背着一个小包,独自上路。
火车开了两天两夜。
她坐在硬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山川、河流、城市、村庄。
这些地方,她从未来过。
这片土地,她的丈夫为之奋斗了一生。
而她,在异国他乡,独自守着四个孩子,等了四十一年。
现在,终于要见到他了。
可是,她该说什么呢?
火车到站了。
富子下车,被郭家的人接到一辆车上。
"佐藤太太,医院快到了。"接她的年轻人说,"郭老病得很重。"
富子点点头,没说话。
车子穿过北京的街道。
富子看着窗外,这座城市很陌生。
她想象过很多次,自己会怎样来到这里。
但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车子停了。
"到了。"年轻人说。
富子下车,抬头看着眼前的建筑。
北京医院。
她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往里走。
电梯上到三楼。
走廊很长,很安静。
她的脚步很慢。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终于,她停在一扇门前。
门上挂着一个牌子:"301病房"。
富子站在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
门里传来微弱的呼吸声,还有医疗仪器的滴滴声。
她的手在发抖。
四十一年了。
她要怎么面对他?
她要说什么?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1937年的那个清晨。
他站在门口,提着小箱子,说"等我消息"。
他说"最多两个月"。
可他再也没有回来。
富子闭上眼睛,深呼吸。
然后,她推开了门。
黎明时分,天边泛起鱼肚白,她终于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出纸笔,开始写些什么。
写了又撕,撕了又写,反反复复,最后只留下一张纸,上面只有几行字。
那张纸,被她锁进了抽屉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而当多年后儿孙们打开那个抽屉,看到那张纸上写的内容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热门跟贴